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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又见花花又见阿飘 这一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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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又见花花又见阿飘
我已不再是当年的孩子,
这一次,我有能力,与我选定的人并肩。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我就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他倒是识趣,就这么不近不远地走在我身边,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让我都不由得鄙视了一把自己的矫情——不就是亲了个嘴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穆哥哥!”有谁突然拉了我的衣角,回头一看,竟是花花。
“小花,这么巧?”花花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蓬蓬裙,麻花辫上绑了两个鹅黄色的小绒球,真是一如既往地娇憨可爱。我忍不住变身成怪蜀黍,在她脸上捏了捏。
“喂,大叔别乱摸!”旁边伸过一爪就往我手上拍,我连忙抽回手,向她身后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臭着一张脸的西瓜……呃不,夏帆……
小西瓜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子。黑色的套头卫衣,简单的黑色长裤,五官十分深刻,像是混血儿,他此刻正手插衣兜,松腰垂臀地站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们。
哎哟,这算是情敌出现了吗?我揉了揉差点遭殃的手腕,有点幸灾乐祸地望了夏帆,脸上的笑容十分故意。夏帆被我看得脸更黑了,冲我做了个鬼脸。啧啧啧,瞧瞧这炸毛样,往小酷哥身边一站,高下立判了……
“你们来游乐场玩吗?怎么就你们三个?”我往四周扫了一眼,还真没看到大人跟着。
“我们是班级活动,老师在休息站,让我们三人一组自由活动。”花花乖乖地回答后,将脸转到一边甜甜地叫了声:“沙加哥哥好!”
我也转过脸去,只见沙加半眯着眼,露出了个极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五官长得确实很精致,淡淡一笑都能令人老僧入魔。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我,用牙齿咬住下唇弹了弹,而后勾起嘴角笑意更浓。真是妖孽……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刚才的吻,脸上一阵发热。
“哥哥你们也来游乐园玩吗?”花花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我,真是天真无邪,但身后那两位小骑士的表情可就有点微妙了……
“额,我们就是随便逛逛。”这两大男人逛游乐场,还被小盆友遇到,真不是一般的尴尬。
“那哥哥玩了什么项目啊?我们一起吧!”花花显然没看出我的尴尬,非常热心地邀请我们加入。我几乎能看到小西瓜脑壳子后边都升腾起一团乌云了,还是拒绝的好。
谁知道小西瓜比我快一步地拉了花花一把,说:“花花,你没看到他们正在约会么?打扰别人谈恋爱是要被驴踢的!”说完还转过头瞪了他身边的小酷哥一眼,酷哥根本没搭理他。
身边的人噗的一声就笑了,笑得我心火腾腾地往上冒,夏帆小朋友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好啊。正好我们也没什么目标,一块儿吧!你们有什么想玩地尽管说,今天沙加哥哥要请客。”我坏心地看着夏帆,顺便把沙加給卖了。
沙加又是一阵轻笑,不置可否。
夏帆翻了个白眼,“真是会占口头便宜……我们买的是通票好吧。”
站在最后面的小酷哥却忽然来了精神,凑上前在花花耳边一阵唧唧咕咕,看着花花眼里越来越明显的兴奋劲儿,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夏帆在一边看得牙痒痒,小宇宙爆发似的扑上前要把两人推开,那速度,那力道,就像颗离了炮口的弹丸,大有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架势。那小酷哥见状,果断地放开拉着花花的手,右肩一沉,低头含胸避过冲击,上身走了个凹弧圈回到原处,根基竟丝毫未动。夏帆小朋友扑了个空,止不住惯性地要回归大地母亲怀抱,还好离他最近的沙加拉了一把,才让避免了那烈士般的壮举。
好家在,这是练过的啊!我无限同情地望着夏小帆,实在不能怨你不争气,只能说对手太彪悍!好心地向他使眼色,提醒他趁早打消硬碰硬的念头,可他正气得两颊通红,完全没接收到我讯号。
花花抓了抓麻花辫,不解地看着夏小帆:“小帆你今天没踩到鞋带啊,怎么又把自己的给绊了?”
这刀补得……夏小帆嘴角抽搐,半晌憋出一句:“没事,站得太久腿麻了。”
“这样啊……那要不你先到KFC坐坐,我们跟小穆哥哥他们逛完鬼屋就去找你。”
“你们!?”“鬼屋!?”我和夏帆同时不淡定地吼了一嗓,虽然关注点完全不在一处。
“对啊,我早就想去了,但是安迪说我们年龄不到,得有大人带着才能进去。小穆哥哥你们在真是太好了。”她说完转头又对夏帆补了一句,“鬼屋规定了每个未成年人至少要有一个大人跟着,小帆你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那怎么行!”这下我和夏帆的波频一致了。
“为什么不行?横竖你对鬼屋也不怎么感兴趣!”花花冲着夏帆美目一瞪,又转过脸来眨巴着眼睛望着我,“穆哥哥不用担心,我不怕鬼,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我一边感叹着这女汉纸到女神的变脸速度果然是得从娃娃抓起,一边在心里哀嚎:但是我怕鬼啊!
“咳咳,花花,要不还是下次让你妈妈带你去吧。穆哥哥我倒是没什么,但你沙加哥哥怕鬼啊。”关键时刻必须得拉战后啊!我用手肘撞了撞沙加。
“哦,没事。”那家伙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淑女的请求怎么能拒绝呢?我一会儿拉着你就不会怕了。”说完自然地拉起了我的手。
……这个不需要提前排练好吧!
那个叫安迪的小酷哥用眼神在我俩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个遍,露出了个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笑容说:“花花,那一会儿我牵着你的手好了,这样不会走丢。”
……这小鬼太会拉仇恨了,我再一次为夏帆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
于是在花花的强烈要求和沙加不遗余力的卖队友行径下,鬼屋之行板上钉钉,夏帆小盆友被打发到一边领鸡米花,一边走还一边愤愤地回头扔卫生球。
来挑战鬼屋的人还真不少,目测得队龙得有二三十米,绕了两个弯才到我们。前面站着的几对都是小情侣,各种喧闹欢腾,撒娇卖萌,郎情妾意,尔侬我侬。归纳总结不过是一种模式,两句对白可以道尽其精髓。
“听说这个鬼屋真的很恐怖,怎么办?”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莫非鬼屋就是用来展现妹子娇羞和汉子柔情的地方么?我有点乏味地扶额。低头却见离我最近的那一对上演着完全不同于前几出的版本:只见花花依次从粉红色的小背包里掏出绿色小瓶子一只,塑料手枪一八和十公分左右的小圆棒一根,递到安迪手里,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这是防狼喷雾,有人偷袭你就往他脸上喷;这把可不是普通的玩具枪,子弹都是是特制的,里面装着痒痒粉;还有这个是电棒,电流不大伤不到人,但是可以刺得人放开手,开关在这里……”
我无比汗颜地听着小鬼的解说,心里无数只草泥马在咆哮:这都是什么级别的防身教育啊!!!我还没来得及发表点评,便听一旁有人干咳,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身后。
我脑门上一排黑线滑下,心道小花花你果然是青出于蓝,这三两句话的功夫把保安叔叔都勾过来了!
蓝制服视线在我和沙加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我身上,问:“请问您是这位小朋友的家长吗?”
我瞅了瞅花花那两条紫色的麻花辫,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依然挂着个完美的笑容道:“我是她哥哥。”
“哦,那能不能麻烦你们先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们保管?你们从试胆屋出来之后会一起交还。请你们谅解,这也是为了保证我们工作人员的安全。”
我沉默地望了花花一眼,她沉默地望着安迪,最后小酷哥在我俩的目光中果断地交出了防身三件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花花说:“没事,有我在,你用不上这些东西。”
听到没……这才是真正V587的调情高手!甩了前面的郎情妹意多少条街啊!
蓝制服听着这对话也囧呆了,老半天才回过神地从小酷哥手里接过三件套。又从文件夹里取了纸笔给我们说:“还麻烦几位填一下问卷,快到门口的时候会有人来收。”
我接过来一看,竟是健康调查表,林林总总有二十多题,包括体能指标,遗传病史等相关问题,居然还要填写最近一次的体检时间……看得我眼角直抽,这算是心理暗示么心理暗示么!?
过了一会果然有人来收问卷,把我们的表格都仔细看了一遍才说:没问题,可以进去。说完还让我们关了手机,又给发了一个照明灯,一个紧急求救用的联络器和两粒速效救心丸。我无语地接过,这辈子头一次觉得身体素质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鬼屋试胆一组最多四个人,我和沙加加上安迪花花,刚刚好。厚实的帘子在我们身后放下,隔断了外界的光线,我用力眨了眨眼睛,不太能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黑暗中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这样我会安心一些。”清亮中带着点金属质感的是沙加的声音。
“穆哥哥,我们拉拉手就不会怕。”脆生生而稚气未脱的是花花的声音。
那两只手一左一右地牵着我,一只干燥而修长,指节分明;一只湿润而稚嫩,柔若无骨,但同样的温暖。我顿时心下一松,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沙加打开了照明灯,但光线很弱,能照到的距离不出两米。不得不说这个视物范围内,如果突然乱入点什么还真是绝对惊悚,设计师真是拿捏气氛的高手……
我索性开始自我催眠:万相皆虚,魔由心生,子不语乱力怪神,不语乱力怪神……
可走了好一段都没看到半个“鬼”影,脑补的无头女尸、骷髅骨架一样都没出现,就连鬼片中必备的背景音效都没有。四周越来越安静,我们谁都没说话,回响在长廊里的只有“咔哒咔哒”的脚步声。
……不对!“咔哒咔哒”?在水泥地上走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我猛地停下脚步,连带着身边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沙加不解地问我。
我不说话,凝神听着,那声音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近。我背上寒毛倒竖,压低了声音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咦?”右手突然一空,花花往前跑开了。
“你去哪?”安迪最快反应过来,毫不迟疑地追了出去。
“喂,你们俩!”我着急地追上去,这鬼地方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
“穆,你等等……”沙加在身后着急地说着什么,但我已经顾不上他。两个孩子跑得太快,转了个弯就看不到影子了。这地方岔道太多,我只能着凭感觉走。绕了半天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真糟糕,人没追上不说,还跟沙加走散了!我有点丧气地找联络器,却想起联络器早就让沙加拿着了。沮丧之际,又听到了“咔哒、咔哒”的声音,那响声比刚才轻了许多,却辨不出方向,规律、清晰,在这无人的回廊中显得异常诡异。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咬着牙加快步子往前冲,打定主意遇神杀神见鬼杀鬼!
不知又转了多久,终于见前方传来朦朦胧胧的灯光,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花花!”谢天谢地她没事!
她却仿佛听不到我的声音,自顾自地往前跑,跑了十多步又突然停了下来,慢慢伸出手向前摸。
“花花,别乱摸!”我追上他,一把拉回她的手,却感觉接触到的地方一片黏糊……
是什么?我茫然地低头看去,红黑色的液体从我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来……我的手中正握着的,是花花的手腕。
“好……疼……”她的声音十分古怪,不是稚嫩的童音,而像旧磁带卡在Walkman里被拉出的声音,尖锐,变形,听得我手臂上起了一阵阵鸡皮。我艰难地抬起头,一寸寸地将目光向上移。只见“花花”正缓缓地将头扭向我,一格一格,动作生硬得像个牵线木偶……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像是老旧的机器,吃力地拖着生锈的齿轮。原来那竟不是脚步声,而是从“花花”脖子上发出的声音……
她脖子上殷虹一片,红色的液体顺着紫色的麻花辫滴落下来,浸湿了半边粉色的洋装,脸上一片血肉模糊。一股强烈的既视感袭来,我不自觉地松开了她的手,眼睛一黑向后坐去。
她伸出血淋林的手,慢慢地伸向我,关节转动的时候还发出“嘎叽嘎叽”的声音。我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近,那完好的半边脸上拉出了个诡异的笑容,红色的液体不断地从她的发际线上往下淌。
我能感到胸口正一阵阵地发紧,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粗鲁地捏住了,用力地拉向喉咙管,恶心得我简直要立刻吐出来。我握紧了拳头,用力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这不是花花……不是花花……不是花花!
我在心里大喊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湿漉漉的手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滚开!”
远远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人从转角那边跑过来。“花花”的注意力被那边吸引过去,脑袋转了转,扭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来人毫不客气地一把将“花花”从我眼前拉开,又一次将我拉进怀里,紧紧地。
我的脸蹭在他的外衣上,金属的扣子压在皮肤上有点疼,鼻尖是他熟悉的气味,头顶上是他的呼吸声,略微急促和紊乱。他一下下地拍着我的背,对我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却完全没办法放松下来,我仿佛一脚踩进了这些年来一直在重复着的噩梦,是梦,或者是记忆。另一种更深刻的恐惧感席卷了全身,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样逼阙的黑暗中,也是这样温暖的怀抱为我隔离出一个安全的空间,直到它慢慢地变得冰凉。
我终于明白这些年来留在我心底最深的恐惧:从来不是死亡,而是孤独地活着。
我总是忍不住思念那些人留给我的温暖,却拒绝回忆那一天;我总是贪恋这些人给我的温柔,却拒绝接受承诺。原来我只是害怕,害怕被人背叛,更害怕被救援,无论是背叛还是牺牲都令我痛恨,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我又将被遗弃在这个世界上。
我的手从他的敞着的外套内侧伸进去,紧紧地交握在他的背后。大概是我的手实在太凉,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颤,却没有拨开我的手。
我终于慢慢恢复了体温,呼吸也不再那么困难。手下是他肩胛骨的形状。我从来没注意过,原来他并不强壮,肩膀也没有父亲的宽。是啊,我们其实一般高,他甚至还比我更瘦一些,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是谁追着谁的脚步或谁将谁挡在身后的关系,我们应该是肩并着肩,手握着手。
爸爸妈妈,你们看,我已不再是当年的孩子,这一次,我终于找到了,我的战友。
平静下来之后,我缓缓推开沙加,转过头从上至下仔细地打量起那个“花花”。这一次,我无比淡定,那张刚才看来惊悚无比的脸,也没那么可怖了。我忍着胃里的不适,审视着眼前的“东西”,从上到下,终于在看到它的脚时松了口气。
“果然是假货,”我说,“你把花花藏到哪去了?”
那东西歪了歪脑袋,用那沾了血的手指扯了扯麻花辫,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穆哥哥,你说什么?”演技逼真地简直可以直接去角逐金马奖。
“还要装吗?花花的皮鞋都快被你踩坏了,下次要玩cosplay请再专业一点。”沙加冷冷地说,即使语调平稳、语速适中,我依然能感觉到那声音中的一丝不悦。
“啧……看出来了吗?”那小鬼终于不再刻意捏着嗓子说话,再开口竟然是脆生生的少年音。
“喂,喂!迪斯马斯克,快滚出来,我们输了啦!”小鬼一把撤下头上的假发,往身后的“墙壁”敲了几下,那“墙”上开了一个的门,一个男人从门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