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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   “这是有助于清洗魔气残余的针剂,希望对狼王有所帮助。”屠苏将密封的恒温箱递给等候在一边的屠休,“三日一剂,两个月一疗程,如发生过敏反应即刻停药。”

      “无论百年前后,中原地区值得尊敬的也就只有天墉城了。”安尼瓦尔郑重道谢,“捐毒子民不会忘记你们的恩德。”

      “救死扶伤是医生天职,不用放在心上。何况狼王愿意暂时放下恩怨网开一面,作为谢礼已经足够。”

      “屠苏医生,我还有一个问题请教,捐毒旧案……真与琴川大疫有关?”安尼瓦尔疑惑道,“可是当年散布病菌的凶手不是已经被天墉弟子正法了?难道他还有传人?”

      “就仅有的生物样本来看,两者确实有相似之处。至于背后原因,可能还要等BPI的调查结果。”

      “BPI?就那小子他们?”安尼瓦尔摇摇头,“明面上是调查旧案,最后还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中原人个个阴险狡诈,三宫更是其中翘楚,也只有他那么傻的人才会上赶着蹚浑水。”

      “危难关头,总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屠苏淡然道。

      安尼瓦尔瞥见屠休的眼色,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抱歉,是我措辞不当。”

      “你说的有道理,能够挺身而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天真吧,”屠苏的视线投向渺远的天际,“多虑者永远迈不出第一步。”

      安尼瓦尔闻言,转头回望掩映在茂密山林中的天墉主城,温暖的阳光落上他的脸庞,干净清新的味道仿佛谁就站在他身边。

      愿你平安……我的弟弟。

      “我知道我想的太简单,”乐无异抓着只橘子在手里捏来捏去,“他也这么说。”

      “他?狼王?你偷跑出去了?”病床上的乐绍成一惊,“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爸。”

      “事到如今,你还愿意叫我……”

      “我仔细想过,您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关心我,不希望我难过,我都知道。”乐无异剥开橘子,放进乐绍成手里,“但是我今天说的不止这件事。”

      乐绍成刚放宽心,闻言便又神色一肃:“你还是要去?”

      “非去不可。”乐无异挺直背脊端坐在椅子上,郑重其事地说,“我看了叶教授从捐毒国图遗址带出来的资料,上面说昭明有灵,只有在剑主手上才会施展出最大威力。想要彻底解决后患,必须有我在场。”

      “你不通道法,又与昭明毫无瓜葛,就算在场也没用。”

      “昭明与晗光同出一脉,何况这次又是由禺期前辈出手重铸,而我是晗光剑主,现在除我之外,也没有更适合的人选了。”

      “可重铸昭明不是赎金吗?”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乐绍成脑海,“……你们要放弃少淑宫?”

      “没有没有,如果我们能找到昭明的剑心,就算把剑身给他们也没关系。”乐无异连连摆手,“我听禺期说,目前找到的只是剑身碎片,即便重铸勉强成型,威力也不及原先的百分之一。”

      “昭明是上古神器,散佚已经有千万年,要想找剑心哪有那么容易?”

      “爸,昭明其他三枚碎片也流落千万年,还不是一样被找到了?现在只是要找最后一个,肯定也能成功的!”

      “那么这其中的凶险你有没有想过?我接手之后多方追查,发觉捐毒惨案背后关联之广泛大大出乎常人预料。当年我在捐毒亲眼目睹的惨状,用人间炼狱都不足以形容……而且我得到消息,说岳锦夜在途中也曾经遭遇了与捐毒惨案一样的情况。类似事件在BPI的记录里出现不止一次,我方与对方实力悬殊,十次有七八次都是全军覆没,即便偶有小胜,背后都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无异,你真的考虑过一旦入局,几乎没有可能全身而退的后果?”

      “可总要有人挺身而出不是吗?”乐无异生硬地笑了一下,试图宽慰乐绍成,“而且我也做了两手准备,昨天刚买了个高额意外险,万一——”

      “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这孩子真是不知轻重!”

      “爸,我认真的!”

      “也怪我小时候太娇惯你,都上大学的人了,连人情世故都想不清楚。”乐绍成叹了口气,“政府里能人那么多,你知不知道陛下为什么非要我来办这个案子?”

      “因为、因为我和夷则关系好?”

      “唉,真是一窍不通。那京中三宫,陛下最中意谁你总该知道了?”

      乐无异迅速在大脑系统里筛选了一遍最近恶补的三宫八卦:“当然是夷则!”

      “如今储君未立,为维持三宫平衡,陛下恐怕不会轻易表露倾向。伯仲两宫久居帝都,在官场军方都有自己的势力,而夷则自小被送往太华修道,近几年才回京,论人脉大大弱于他的哥哥们。陛下即便中意夷则,想要扶他上位,也得先暗中替他拉拢人心,培植根基,等时机成熟了再宣布决定。彼时三宫势均力敌,相互制约,谁上位都无法影响政局稳定。”

      乐无异似有所悟:“所以陛下是在逼您站队,好让您的老部下看在你的面子上支持夷则?或者至少不敌对?”

      “孺子可教。”乐绍成欣慰道,“夺嫡争储残酷无比,多少兄弟手足为此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我是无法可想了,但我希望你和你妈妈不要被牵连。”

      “狼王也说宫城就是沼泽里的孤岛,每个登顶的人都免不了沾一身血腥。”乐无异把目光撇向一边,“可我一定要去。”

      “你这孩子……一路上其余两宫对你们的动作你都看在眼里,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爸,夷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帮他!”

      “你清楚你自己的能力吗?”

      “对方实力强大,不依托军队根本没法解决问题,陛下迟早会知道剑心的事,就算他手下留情,愿意放我一马,那谁又会被派去执剑?会不会是您?晗光是您从前任剑主身边带回来的,除了我这世上和它关系最近的就是您,难道我就会无动于衷,安心呆在后方受您保护?这一路上我经历了很多,得到也失去过,所以我更珍惜我现在所拥有的!爸,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我是个成年人,我也想凭我自己的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您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乐绍成长久地凝视着乐无异,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头,最终还是放下了:“你是个好孩子,时时处处为他人着想,可你到底了不了解,你想要保护的朋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夷则是您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不也很清楚吗?”

      “那你想没想过,BPI每年那么多大大小小的行动,他为什么会选这一个?”

      “他没有选啊?是我看到岳教授在招小组成员,非拉着他跟我去的。”

      “你们出发之前,京里一直传闻少淑宫与陛下不和,被下了禁足令。”

      “禁足令?从没听夷则说起过啊?”

      “就在消息传出不到三个月,他就借BPI公出的名义参加了岳锦夜的小组,和你们一起出了京。这个小组的组成人员虽然不算起眼,可是却集结了江陵叶家、百草天罡和国安亲属三个背景,这也许是个巧合,也许……”

      “爸!我觉得夷则应该没有想这么多,他——”

      “一旦身处其中,就要学会不惮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人想法。”乐绍成叹气道,“当然,我相信夷则在这件事上没有这么强的功利心。这次你面对的是你的深信不疑的青梅竹马,下次可能就是对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知道吗?”

      “听着好复杂,难怪您当时非要调离总局……爸,您辛苦了。”

      “知道难了?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知难而退不是我的风格,不会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从头学嘛!”乐无异灿烂地朝乐绍成一笑,“您就等我凯旋的那天吧!”

      “咦?小叶子在这里吗?禺期老头子说找你有事呢!”阿阮从门缝里探进头,“乐伯伯,不好意思,打扰啦!”

      “没事,你们去忙吧。”乐绍成拍拍乐无异扶着床边的手,“再好好想想。”

      “小叶子,乐伯伯要你想什么呀?”直到走出偏殿许久,乐无异仍是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阿阮忍不住,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没什么。”乐无异笑笑。

      阿阮将信将疑:“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这是我的秘密,仙女妹妹想知道的话,得拿自己的秘密来换。”

      阿阮一嘟嘴:“我的秘密还没到说的时候呢,小叶子就是小气!”

      “不说这个了,你这两天头疼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就是晚上老做梦,梦里总有人叫我回去,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哎呀都说我是巫山神女了,怎么会有事嘛!你们别老听禺期老头子唠叨,小心耳朵里长茧子!”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去往试剑坪的悬桥边,阿阮一吐舌头,“你快去吧,别和老头子告状哦!”

      乐无异目送阿阮离开,转身踏上桥面。

      “拖拖拉拉,总算来了。”禺期躺在悬桥另一头的高枝上,垂眼看向乐无异,“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

      “昭明剑心十有八九跟阮丫头有关系。”

      “那坏消息?”

      “昭明碎片锐气太重,相互排斥,恐怕很难成型。”

      “就连你也没办法?”

      “怎么可能?!昭明可是我——咳、这个办法当然是有,只是要慢慢想。”

      “慢慢想……我担心夷则等不了很久。”乐无异抱着胳膊在树下转了几圈,抬起头看禺期,“不如你告诉我昭明是拿什么材料做的,我也帮忙想想办法!”

      “你?”禺期嗤笑一声,“不通术法的毛头小子,也想参详上古神器的秘密?”

      “那有什么,昭明再厉害不也是铸剑师铸造出来的?同样是人造产物,我还觉得我的AI结构更精细,不比一把剑差多少。”乐无异不服气,“你们修道的不也常说‘天下大道同出一源’,我怎么就不能参详了?”

      “你倒牙尖嘴利,罢了罢了,就算吾今日大发善心,给你上一课。”禺期翻身坐起,“昭明由昆仑玉魄与周天星屑所炼制,在天火中灼烧十数年才成型。其锋至强至利、至刚至锐,即便分崩千万年之久,剑气仍旧霸道非常,而今天火难寻、剑心又遗失,仅凭区区一个修道门派的剑庐暻焰,怎么可能恢复它惊世风采?”

      “我听说天墉城以铸剑闻名,剑庐里藏了不少当世仅存的宝贵材料。就没有玉魄或者星屑吗?”

      “星屑由上界清气凝结而成,早已不复存在,玉魄倒是有一些。吾早已尝试以玉魄弥补裂痕,然而无济于事。”

      “按理说相同材料融合性应该最好啊……”乐无异摸着下巴,来来回回地转圈,“对了!会不会是部件之间缺乏缓冲,所以才不能成型?”

      “什么意思?”

      “之前做越野探测器的时候为了让它足够坚固,从外壳到内部构造都用了强度很高的材料,可是每次测试的时候,它外壳虽然没碎,但中核芯片却总免不了受到损伤。我花了很多功夫,终于找到一种强度和韧度都很好的材料,这才做成功。可这样一来,探测器的造价就太高了。这次出发前我把我的论文拿去给老师看,他在写探测器那段上给我留了批注……”说起故人,乐无异的神情变得异常柔和,“他说一味地追求强度是没有用的,要学会在适当的地方加缓冲和磨合带,这样做出来的机械才能长久运行。做事如此,做人也是一样。”

      静默良久,禺期冷哼一声:“这次就算你说的有理!”

      “能帮上忙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你铸剑了。”乐无异说着,转身要走。

      “站住。”见乐无异回头,禺期慢悠悠说道,“前日与你说的事,考虑清楚了?”

      “执剑人的事吗?我会去。”

      “你确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驾驭神器的代价是什么人都付得起的?不说别人,就说百年前的百里……咳,”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禺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乐无异,“更何况若执剑者心志不坚,则昭明锋芒将反噬其身。晗光历代剑主之中数你最弱,我是看在你刚才瞎猫碰着死耗子的份上劝告你,让你别去找死。”

      “沈夜是很强,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失败?”

      “沈夜?沈夜固然难易与,但他身后势力只会更加可怖。”

      “他身后势力?是谁?”

      “吾在晗光中一路观来,发觉他们身上均携带一股特殊魔气。这种气味与上古魔族中心魔一脉颇为相似。心魔多以人界情感为食,尤喜怨、憎、怒,常肆意挑起争端,然后躲在暗处饱食。”

      “所以沈夜抢走昭明,是为了替他的合作人解除后顾之忧?”

      “也许。”

      “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乐无异慢慢握紧了拳头,“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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