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互♂戳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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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思兰德被梅西耶扑倒护在身下，他用余光看见梅西耶伸出手去抓住了一根牢笼的铁槛。寒气从他手握之处四散开来，它们蔓延开来，但是出乎意料的慢——欧思兰德和梅西耶的瞳孔同时缩紧——法术被削弱了！
这里有禁魔场！
禁魔场，这是个稀罕玩意儿，最早是蓝龙的技术，据说来源于蓝龙之王康伯莱恩的天赋；但是梅西耶和欧思兰德都见过——至少在某段时间里绝对算得上天天打交道。达莱兰的深紫城堡里就有不少区域安装这个——目的是为了减少魔法实验失误可能造成的损失；然而它们大多只有巴掌大，最多覆盖一个房间，覆盖了整个角斗场这么大面积的禁魔场实所罕见。这里绝对和达莱兰脱不了关系。欧思兰德来不及深思，他用一只手推开梅西耶，一支带着腥味的箭穿过两人中间扎入牢笼冰凉的地面；他的另一只手拔起那支深深插入地面、仍在震颤的箭枝，大吼：“梅西耶！快！”
二人的默契省去了多余的解释，然而默契不能帮他们省去苦战。欧思兰德向外看去，他们的敌人实则还未出现——这大概不过是为观众准备的餐前小点。角斗场四周是墙壁；墙壁之外上是向外延伸的看台；而他们躲闪的武器甚至不是来自于敌人，只来自于墙上的机关；欧思兰德勉强格开射进牢笼的其余羽箭——龙裔的高速视觉帮他做到了这一点，但很快他便无能为力，只能左右躲闪——被掷进牢笼的不仅只有箭簇，更多的刀刃和长矛试图从他们的血肉中分一杯羹；他的武器只有箭枝，只因牢笼太小，他甚至没有足够的空间拔出最开始射入牢笼的长矛。
“计算那些机关的方向和距离！”
“我知道！”
“快！”欧思兰德大声催促道——牢笼里几乎被长矛分割成无数块——他和梅西耶紧紧贴在一块，几近无处躲闪；而三十六支长矛正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即将穿过监牢的每一个空隙穿透他们的血肉——
“还没好！”
梅西耶怒吼道，伸手将欧思兰德向上一托——欧思兰德会意，抓住一支深深插入地面的长矛，柔韧地扭曲自己的身体向上跃起——
长矛已至！
欧思兰德跃至空中，梅西耶收手向牢笼边缘蹲下！
三十六支长矛纷纷插入地面——有一支还擦过了梅西耶的脚边，最后堪堪构成一个沙漏似的锥形的曲面，将两人隔开！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另外三十六支长矛已呼啸而来！
“欧思兰德！”
梅西耶大声呼喊；欧思兰德会意，和梅西耶一同掷出手中的箭簇，时间在二人眼中就如同被放慢了一般——分别射向二人面前的两支长矛被箭簇撞击，出现了轻微的偏移，在最后即将到达牢笼内部前撞击到了第一支——第二支——第三支——
——每十八支长矛撞击在一块，最后撞上了终于被梅西耶完全冻脆的牢笼——
牢笼轰然倒塌！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梅西耶缓缓站起，反手从身后的长矛中拔出两支——冰霜很快覆盖了它们，在顶端结成狰狞的钩刺和血槽；而欧思兰德从长矛上跃下，取出随身包裹中的零件飞快地组装起来——谢天谢地，他还有一支弩可用，然而问题是他没有箭。
“接着。”
梅西耶眯着眼，将一把冰铸成的弩箭抛向背后；欧思兰德头也不回地伸手接住了。
“多谢，冰王子殿下。”欧思兰德笑眯眯地道谢。
“过奖，欧西妈妈。这还得感谢你给我学习如何收拾包裹的机会。”梅西耶背对着欧思兰德重新掂了掂他手里以冰霜为刃的狰狞长枪，就像它们比看上去轻得多一样，“我很惭愧——因为我的寒冰箭本来还能帮你修正一下准头呢。这可是魔法，不是工匠技法。”
“不怪你。”欧思兰德的语气十分轻松，“都是禁魔场的错儿。”
在他们面前，角斗场四周墙壁的门被拉开；他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敌人从四面八方缓缓走入。
“禁魔场？禁魔场也不能阻止我们大干一场——。”欧思兰德舔舔嘴唇，抬起了系在左手上搭上冰箭的□□。“伙计，介意再帮我弄把短刀吗？”
梅西耶闻声便撕下衣角包裹住刀柄，将一把冰霜凝成的短刀向后掷去；他一脚后退一步，微微躬身；这个姿势往往意味着捕食者在扑杀猎物之前蓄满力量的沉默：“乐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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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这里，所谓的身材高大是对于整个大陆上种族的平均水准来评论的。这个人的脸颊被隐藏在面巾后面，头发被束好藏在包裹里，漏出的几缕发丝在冰原令人眩目的日光下看上去就像透明的一样。此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但这样低沉如同丝绸的声音对于二者来说都十分迷人。这个人的身材被裹在斗篷里，没有武器，完全不能帮助我们判断出其身份，我们只能记住这个人浅得冰似的眼睛。
“是的，大人。”
颔首示意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其实我们或许并不能准确地判断他的年龄——不过他看上去英俊潇洒，穿着奇异的礼服——他黑色的礼服看上去优雅有礼，有些像人类宫廷里的礼服，但就另一点来说，他的穿着更简洁，这一点更像是宫廷中的侍者。
——但最古怪的是，这里是北地冰原最深之处，寒冷刺骨，而他仅身着单薄的礼服。
穿着斗篷的人转过身，示意另一个人带路。在他身后的英俊男性——请让我们姑且称其为侍者——从善如流，走入了身后的昏暗的冰雪洞窟，但并没有点燃火把。两人在黑暗中向前迈步，黑暗不能阻止他们——他们都能在黑暗中视物。洞窟的道路螺旋着下降，领着他们不断向下前进，他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在他们面前，是溶洞似的冰雪迷宫里难得的一片平地。二人都能看见黑暗中的每个细节，侍者发出了一声轻而低声的惊呼。那平地是人为造成的，在那之上，应该有如小山一般高的冰；然而它们已经被融化了。
在那平地上有一座巨大的骨架；还有一个女人。
嘭。
这是极轻微的声音——在那平地四周，凭空燃起了无数簇摇曳的赤红的火焰。
他们终于看清了骨架的形状——
那竟是巨龙的骨架。
站在巨龙骸骨旁的女人端庄美丽，神色高贵温和。她身着精美的甲胄，身披红色大氅，额上的红色宝冠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您好，迦南夫人。”
那女人微笑着说。
“您也好。”那高大的、披着斗篷的人扯开面巾与斗篷的兜帽，露出女性北地精灵的美丽面庞与冰蓝色长发。“普罗米希亚丝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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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也只早您一步。”红龙女王普罗米希亚丝抬手抚摸那巨龙遗骸的前额，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这位是，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她扭头看着侍者。
侍者微微躬身。“在下的微末之名无足挂齿，陛下。”
“不，您的高贵就像夜空中的钻石一样遮掩不住。”女王微笑，“而我甚至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您种族的任何一位……尽管我已经活过这么多年了。”
侍者再次颔首，但并没有作答。
“他的种族和冰精灵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在调查我族诅咒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他……相似的食谱。”冰精灵向前一步，“但是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够找到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的时空曾经被撕开过，他熟悉这种味道。一切都是命运。”女王叹息道。“迦南夫人，您很好运。这，”她转过头去凝视着那骸骨，“是我的妹妹。他们叫她陷落的炙火，因为大地之王，黑龙赫帝士是她的丈夫。”
沉默。
“在我们的历史中，她死于二十一年前。她是巨龙战争中唯一被判定为死亡的红龙。然而这其中有很多、很多谜团。我们甚至不能判断她真的死了。”红龙女王安静地解释道，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巨龙是高等造物，我们永不会死。即使我们的身躯被还给了时间，但我们的灵魂会回到龙蛋中重生。那场战争开始之后，生命池中不再有黑龙蛋——这个传闻广为人知，但是极少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有巨龙才能毁灭巨龙的身躯，但是没有龙蛋——这意味着黑龙们的灵魂消失了。他们死了。”
“在黑龙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呢？没有人知道。没有黑龙通过重生重新获得理智来告诉我们真相，这意味着我们一无所知。我们只能猜测他们被污染、伤害，但我们毫无办法。而我的妹妹，”红龙女王呢喃道，“在战争结束之后也再也没有回来。”
“这样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痴迷奥秘的蓝龙走失，自此下落不明。可这是战争以后的事，我们觉得他们总会回来。我们也对我的妹妹抱着这样的希望。但是，现在，她在这里。”
“我们猜测堕落是从黑龙之王开始的。同色巨龙之间总是紧密相连，黄龙一族甚至只是奥克塔维安单独的个体在不同时空的分身。所以堕落蔓延，感染了整个族群。我的妹妹，她离黑龙之王太近了……她是红龙，没有人比她更容易沉浸于爱意。我想她也被感染了。”
“您知道吗？”红龙女王突然调转话头，“巨龙的身躯即使死亡也不会腐朽。灵魂回归蛋壳里之后，旧的身躯会直接化为尘埃。如果灵魂迷失在外，它们也会花上千万年被时间风化；即使是这样，它的血肉也不会掉落。迦南夫人，我很抱歉。”她金色的眼睛里涌动着亘古的悲伤，“这具躯壳刚刚开始有沙砾掉落，但它已经历了千万年。而在此之前——它的血肉都被剥离下来了。”
“而那时我的种族刚刚被放逐到北地，孱弱而绝望，早已任由饥饿杀死了道德。”北地精灵冷静地接着说道。“这就是不洁者的诅咒。我们由于一己私欲，竟然吃掉了一位为了不将灾难带给族人而远涉时空的红龙。自此我们将永远渴求血肉，渴求挚爱的血肉，因为这位红龙是如此爱着那些爱她的人，而我们将这些爱意都吃了下去。告诉我，女王。”北地精灵冷静地问道，“为这恶行赎罪的方法是什么？”
“不，并不完全是这样。”红龙女王说道，“那渴求是诅咒，但并不是我妹妹的意愿——她只是太痛苦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我的妹妹并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红龙没有操纵时空的力量——她只是恰巧流落到这里，您的族人是伟大的，他们完成了她的心愿，吞噬了她的血肉——这样就有一个种族，他们强壮有力，尽管艰辛而痛苦，但他们能够活到千万年后完成他们的使命。”红龙女王凝视着北地精灵，“我猜测，你们因为吞噬了一位堕落的巨龙，拥有了杀死那堕落源的力量。”
沉默。
“所以这就是抱歉的部分？”冰精灵冷冷地质问道，“我们不能试图祛除诅咒，就算那诅咒可能只是一句来自红龙女王的原谅，否则那劳什子堕落源可能就会少个天敌什么的——”
“这并不是抱歉的部分。我们从未责怪您的种族，我们非常愧疚……”
“但我那过分沉溺于爱但最终堕落失去理智的妹妹希望有人能去无尽的虚空中陪伴她。她一旦满足，你们的异常的痛苦和异常的力量都将一并消失。”红龙女王悲伤地看着梅西耶迦南的母亲。“我很抱歉，迦南夫人，她只要她爱的黑龙。而据我所知，赫帝士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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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耶？”
欧思兰德气喘吁吁，低声发问。
“我没事。”
随即欧思兰德感受到梅西耶的背贴上了他的背。他们背靠背站在场地中央，环顾四周——从血脉贲张的观众们的角度看来，两个勇敢的年轻人背靠背站在角斗场的中心，他们的四周是遍地的横尸。“勇士！”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整个看台都沸腾了起来，观众们高声呐喊：“勇士！勇士！勇士！”
但二人都不认为这是令人心生喜悦的胜利。这些对手数量虽多，但无一是强敌。这样的程度根本取悦不了那些口味挑剔的观众，欧思兰德心想，还有糟糕的把戏在等着他们。不，眼下就有一个糟心的玩意儿亟待解决——
“……梅西耶？”
“嗯？”
“你确定你没有手下留情？”
“我确定每一个都被我贯穿要害。”
“真巧，我也是这么干的——但有个坏消息。”欧思兰德深吸一口气，真邪门儿，他心想，“你发现了吗？”
短暂的沉默。
“他们还活着。”
梅西耶的回答正在意料之中。
这时角斗场四周的铁门再一次打开了——欧思兰德感觉到梅西耶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伸手拍拍梅西耶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一次进场的是不少穿着黑斗篷的人——他们个头不一，但只有一个共同点非常明显——孱弱。他们，在欧思兰德和梅西耶看来，毫无威胁可言。他们走到那些“尸体”跟前，把它们拖下场。
命运议会的底层成员，苦力，梅西耶想，他们之中甚至可能有被奴役的孩子，而这样一个组织必然呈现金字塔形，这样一个底层如此孱弱的组织能够镇压整个城市……
等等。
第一条线索浮出脑海。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原来是这样，梅西耶想，达莱兰甚至献出禁魔场技术，绝不仅是为了区区斗兽场……
“欧思兰德，”梅西耶低声说道，“虽然我很高兴我们不用大战亡灵，不过接下来可能我们会……”
“女士们先生们！”
梅西耶的句子被陡然响起的巨大声音完全地淹没了——那甜蜜的，花哨的，而又冷酷的主持人的声音。
“先别急着欢呼，我仁慈的先生们女士们。”那个声音接着说道，“今天的节目其实不够精彩？噢……也别急着喝倒彩，我亲爱的，嘘，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那个声音顿了顿，竟然造成了一片短暂而奇异的静默，“完全正确！”那个声音突然拔高，“我就知道你们记得！当我们欢呼的时候——”
“——我们为唯一的胜利者欢呼！”
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道。
“完全正确！现在，我们的勇士们，你们将为我们献上真正精彩的表演——”
在看台末端，最靠近场地的地方，升起了一座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魔道具。魔狙炮，禁魔场能阻止它毁掉这个地方，但不会对一两个不听话的角斗士的消失造成影响。这个造物如此易于辨认，就差没写着达莱兰了，梅西耶一边在心里默默嘲讽，一边转过身凝视着同样转过身与他对视的欧思兰德。
“听我说，我们……”
“厮杀吧，勇士们，不要为软弱的爱情所扰，我留给你们用以道别的五秒——”
梅西耶的语句再一次被回荡在整个角斗场的声音淹没了。他罕有地表现出了烦躁，然而欧思兰德用手捧住了他的太阳穴。
“——只有五秒——否则你们当中有一个将会被当场化为湮粉！哦，有趣的事就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哪个死，哪个活！”
“我——明——白。”
欧思兰德用嘴唇无声地告诉他。那一瞬间，梅西耶凝视欧思兰德的眼睛，他看见的是一片无边的宁静——他本应因此更加胸有成足，可他感到莫名的悚然，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把欧思兰德搂在了怀里。“我没事，”欧思兰德安抚道，因为他们的身躯贴在一块儿，梅西耶甚至能感受到欧思兰德说话时胸腔的震颤，“哦——需要担心的可不是我们，你知道，接下来他们得让那些观众失望了。”
“五——”
那环绕整个场地的声音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将他们层层围绕，但此刻，场地中心的两个人所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寂静。
“四——”
那个声音不再有机会继续数下去了。有一个声音被淹没在了这一声倒数里，是的，一个声音。啊，请原谅我的谬误，事实上，有两个声音——只不过它们都太轻微、太短暂，并且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两具年轻的身躯面对面拥抱在一起，两把染血的霜刃从他们的后背穿过，两滴血珠映射着斗兽场顶部透下的明亮至刺眼的魔光，从刃面滑下，落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