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在哪里》译怀

13、第十三章 进入甲组

　　安宜捏着皱巴巴的纸条，穿了几条街，拐了几道弯，在一朱漆的木门前驻足。低矮的墙上附满碧青的常春藤，带来一帘幽意。

　　未见之时，心心念念地想来，到了门口，反而有了怯意。踟蹰了半天，她终是推了门，才发现门是半掩。院子里面奇花异草，芬芳袭人。她心中忐忑，也无心观赏，进了屋，似乎也无甚么人。

　　她鼓起勇气进了内室，糜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重的酒味，乱丢的裙装，极致的欢愉声分分秒秒鞭策着她的神经。她白着脸，退了出去。他曾在她耳边发誓此生一人，而今分别不过须臾，遂找了新欢，怎能不恨？

　　苏离感受到了来人，速战速决之后，随手穿了件单衣来到大堂。见到坐在凳子上暗自垂泪的安宜，明显愣住了。

　　“那是不是真的？”安宜抹了抹眼睛，腮红都花了。

　　苏离忽然觉得这女人智商有些问题。明明亲眼所见，还问是不是真的。难道他睁眼说瞎话地告诉她是假的。

　　安宜死死地盯着他的唇。只要，只要你有一丝的否认，我就信你。

　　“你不是看见了么？何必问我。”苏离被她盯得不自在，仿若自己欠了她一屁股债。女人啊，真是贱，明明自己舔着脸上来，还要男人送大神般地供着。

　　面上血色尽失，她站起了身子，向外走去。苏离上前一步拉住她，皱眉问道：“男人有几个女人不是应该的么？你又是发哪门子的疯？”

　　“我是疯了啊。我以为可以包容你的那些污言秽语，我以为只要爱着你，什么都无所谓。可以再暖的心，总有一天也被你冰冻住。我受够了，我已经疯掉了。”她泪眼婆娑地抬首，一巴掌挥了过去。

　　“这是你欠我的，欠我们的孩子。一个巴掌还是太轻了，我只要你记住自己的罪过就好，总有人会惩戒你的。”她甩开了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云开雨霁之后是又一番明朗，不是么？

　　该死的婆娘。苏离暗啐之时，屋内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离哥哥，外面风大，当心着凉，进屋来呐。”他衣袂狠甩，安宜那一巴掌他收下了，若时机恰好，定然完璧归赵。

　　合上门，有人截住了她的去路。杨策把胡子剃掉了，看上去精神矍铄。

　　“了却一桩心事也好，明日好好休息一天，今后努力训练吧。”他走在她身边，不近不远的距离。

　　“谢谢四师父。”她不曾想到杨策一直在关注自己。在这个伤痛的时刻，身边有人，真好。

　　一个月之后的晨练刚结束，杨名召集了众人，手中拿着一卷白纸，高声道：“又有人将离开我们，进入‘江心阁’。这是无上荣光的事情，没有获得资格的也不要气馁，勤学苦练也终将圆尔等之梦。现在，我要公布进入阁中的名单。”她顿了顿，打开了白纸。

　　“安宜……，姜乐华，……”

　　听到自己的名字，安宜满面忧愁。待杨名念完了之后，她举了手。

　　“安宜，怎么了？”

　　“三师父，我愿放弃进入阁的资格。”

　　众人哗然。进入“临江阁”是‘入江’成员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她突兀地说要放弃，怎不叫人惊疑。

　　“这……”杨名有些为难，教学至今还未有人拒绝过入阁。

　　一只清瘦的手搭上杨名的肩膀：“小杨，安宜留下来辅导学员们，帮助学员们解决一些私人问题吧。我们正好缺这么个人，我看安宜正合适。”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要和南门沣商量过后才能定夺。”未曾想到杨策会开口求情，她更加为难了。

　　“南门沣那里我去说，我只要你一句话，是走是留就看你了。”杨策的浓眉亮眼，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若是想留，留下便是。”杨名顺水推舟，不想得罪了自己哥哥。只是安宜不知何时入了哥哥的眼。

　　肚子饿惨了，见杨策哥妹两个窃窃私语，江语辰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捱过了晨练，心里念叨着热腾腾的赤豆汤，却被杨名揪在此处听宣告。本就不关他们任何事，还非得装作认真的模样，虚伪。

　　“好了，除此之外，我还要公布下进入甲组的名单。”她清咳了声，“江语辰，纪泽安，郁青衫。好话也不多说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各位努力吧。解散。”

　　“我们进了甲组了诶。”江语辰有些不可置信，良久才反应过来，兴奋地蹦上了纪泽安的背。

　　“是啊，我们进了甲组，以后一起入阁，或许还能一起参赛。”他的脸色明媚得如三月春花，任凭她把自己的身子挂在自己背部。

　　江语辰听了这话，心情霎时有些低落。她的爪子拍了他肩膀道：“少来了，每家只有一个参赛名额。我们哪能一起去呢。不过，要是真和你兵戎相见，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的手指捏了下她水嫩的脸蛋，缓缓地道：“那我一定举手投降。”你的梦，我会来成全。他心中想着，未来的事千变万化，唯有我心恒久。

　　他弯腰背着她进了吃饭的北房。堆着早点的桌子围了一圈学员，江语辰跃下纪泽安的肩膀，往人群里面挤。有人拉着她后退了几步，入目的是碗温暖粘稠的赤豆汤。

　　郁青衫的醉眼微挑，笑得不染纤尘。

　　“以后都是甲组的人了，请多关照。”他拉着她坐在空着的条凳上，面前摆了笼水晶小笼包。

　　江语辰捏着一只小笼包，沾了口老陈醋，张嘴一咬，汤汁滴落到桌面。

　　“时常看你吃小笼包配赤豆汤，于是今早就备好了。”

　　这时，纪泽安黑着脸，拿了叠热乎乎的包子和红豆味的豆浆坐到了江语辰的另一边。

　　郁青衫笑意盈盈地打了招呼又道：“纪兄弟，以后都在甲组了，一同切磋进步，如何？”郁青衫师承南门沣，水火之法运用纯熟。水火之法可催生雷术，吊起来纪泽安的兴趣。

　　纪泽安习了一月暗术，已有入门。而他的水法似乎遇到了瓶颈，郁青衫此时的提议恰巧中其下怀。

　　“悉听尊便。”纪泽安咬了口白菜大肉包子。只要郁青衫不打江语辰的主意，无论在谋划什么，他都不会插手的。

　　“多谢。”他起身去拿早点。他心若止水，在暗处洞悉万千世态。江语辰与纪泽安两人形影不离，又孤傲地远离众人，看似格格不入，实则庙小容纳不了大神。倘若有一日，他们的翅膀足够硬，必能大鹏展翅直冲云霄。

　　“很好吃的，你也吃一个嘛。”江语辰夹到纪泽安的嘴边。他清浅一笑，一口把包子都咬到了嘴中，汤汁沿着唇角流了下来。

　　“吃得这么急作甚，又没人和你抢。”江语辰嗔怪道，拿起手绢替他揩拭。

　　他笑意更浓，心里满满的都是蜜糖。

　　刚入甲组的三人需要通过一次测试。以往都是与老学员对战，只要接下三招便能免于受罚。然而，他们却接受了次意外的考验。

　　杨名把三人带到了用铁门封着的石洞之前。她面目中含着担忧道：“这是江逸山庄的一处机甲密室，里面凶残异常，甚至可能会丧命，你们好自为之。”她的浓眉一高一低，面容冷峻。

　　杨名从腰间摸出一串青铜钥匙，打开了铁门，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挥手示意三人进入，缓缓关上了门。

　　“不要妄想从这门出来，谁若敢踏出这门，是死路一条。这不是演习，是逃生。”她的声音随着最后的光芒一道消散。

　　乌漆墨黑的一片，只能听到各自轻如鸿毛的呼吸声。

　　忽而爆出一点火星，郁青衫指尖跃起的火团堪堪能照亮周遭。他的脸色映若红霞，指着前方的平路道：“看来只能走此处了，不过既然是机甲密室，要万分小心。”

　　走了片刻，被堵住了去路。地面铺满了钢刀，尖锐的刀尖形成的平面与脚踝平齐。顶部细密的雨帘遮住了众人的视线，似乎这雨水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把钢刀染得棕白交错。

　　郁青衫衣袂一挥，火团如流星般划破雨帘，快速地消失在幽深的暗处。他手指一捻，又是道火苗跳出。

　　“里面似乎还蛮深的。”他肃然道。

　　纪泽安上前了一步，双掌相抵，唤出了浓密的水雾，兜住了下垂的雨帘。

　　“辰辰，把郁青衫送过去。等下再把我送过去。”

　　郁青衫浅浅地一笑，淡着语气道：“呵，看来郁某要去不归路了。”

　　“你若不愿，我可先去。”纪泽安道。反正不前进就是死，谁先走都无所谓。

　　“我并未责怪你们。我们是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有我会火术，我可在前方点火引路，自然是我先行。”

　　江语辰手指微勾，聚起一阵怒风，裹着郁青衫，穿过刀山雨幕，稳稳地落到地面。他举着火苗，仔细地查探了下身后，发现没有异常之后，聚雾兜雨帘，让江语辰把纪泽安也送了过来。

　　对于那头的江语辰，郁青衫犯愁了。纪泽安似乎明白了他的困惑，对着他道：“你继续掀起雨幕，剩下的交给我。”

　　郁青衫听闻之后，手下动作未停，纪泽安的眸子变得深入幽潭。梨花白的面容晕染着火苗的桃红，分外妖娆。他的手指交错地叠在一起，并未像水法一般手指翻飞，而是垂眸低喃。

　　江语辰远远地望着纪泽安。她相信他，他的能力一定可以把她带过去。无论千难万阻都无法阻挡他们。

　　一股莫名的力量把她揪在空中，急急地向前吸去。这股巨大的力量似乎把她的五脏六腑都要吸了出来，她本能要举起手去反抗，手上却丝毫用不出任何力气。湍急的气流割得眼睛疼，她似乎看到有好多黑色如手臂大小的小鬼簇拥着自己前行。

　　落了地，刚刚的一切仿若是梦境。她揉了揉眼睛，面前纪泽安一脸关切，而郁青衫一脸淡漠。肯定看错了，怎么可能有鬼，这地方真是瘆得慌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