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fway》鹿仙贝

4、第 4 章

　　走到大街上，易玮停下脚步，转过身说：＂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学校见！＂路然挥着手，盯着那背影看了半晌，转过头拉住何希言：＂我们再去哪转转吧，再陪我待一会。＂或许是感觉到了对面的人有什么话想说，何希言轻轻低下头，轻声回到＂...好。＂两个人绕着繁华的商业区走了好久，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间或沉默。虽然两个人常常这样走在一起，但今天的气氛可真是微妙啊，何希言这样想着，犹豫着开了口：＂今天是我不好，把你们两个丢在一起，你们相处得还好吗？＂路然低头把玩着店里的一个钥匙圈：＂开始时是有点尴尬，后来还好。＂＂那就好。＂何希言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话题又莫名其妙地转开了。
　　在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地坐在车站前的小花园歇脚时，路然看着皱着眉头揉着小腿的人笑着说：＂以前在W市，我也又一个好朋友，陪我上课、吃饭、逛街，满足我一切无理的要求。＂＂原来你从以前开始就乐于折腾身边的人啊！＂何希言说着把腿翘到了路然的大腿上，＂作为补偿，来服侍朕一下！＂路然用力拧了放在自己身上的腿一下：＂迟到了三个小时的你不是应该跪着服侍我吗！＂＂是两个半小时！＂何希言不服。＂我早到了半小时。＂＂...大人您喜欢拍按还是揉按？＂看着路然终于扑哧一下笑出来，何希言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稍稍落了地。＂易玮跟我讲了他家里的事。＂路然的突然开口，让原本放下心的何希言一愣。＂他说，一个人也挺好，但他还是笑着，不管说到什么，他都笑着，看着那样的他，莫名其妙地心疼了，我。＂路然低下头，长长的黑发滑到耳边，何希言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又好像有太多话想问，但到了嘴边，也都成了一声叹息，悄无声息地自唇间滑出。路然突然笑了，可是在何希言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在哭。＂以前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帅，性格又好，稍微有点在意。现在我却觉得也许我真的喜欢上他了也说不定呢。＂何希言在这时候，轻轻地握住了路然的手，抓紧。感受着两个人指尖同样冰凉的温度，像是两个溺水的人，即使互相紧抓着，也还是只能一起渐渐越来越深地沉入海底，绝望地看着对方被愈加遥远的来自海面的微光照着的模糊的脸庞。就算想要再呼吸一口水面上的空气，能做的也只有更紧地抓住仅有的彼此。何希言觉得她快要窒息了。
　　直到告别，两个人也手牵着手。初冬的B市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布，看什么都不真切，像在梦里行走似的。上车之前，路然松开手，一点点看进对面的人的眼睛，然后笑起来：＂你果然跟她不一样呢。＂＂跟谁？＂＂傻子。＂拍了一下何希言的头，路然转身上车。直到车门关上前，她都看着站在门外表情复杂的女孩，笑得云淡风清。何希言最后看到的是在玻璃的呵气中模糊了的脸，在车渐行渐远的颠簸中渲染成了奇怪的肉色。她低下头，摸出手机，上面是路然发来的短信：＂不过我和她也都曾经喜欢上同一个人呢。＂这时候，何希言突然想念起家里暖和的被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