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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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姜承很轻地应了一声。
玄火部在他的示意下站起身，几个半魔又看向了走来的少主和夜叉王。
因为姜承一路气场颇强地走过来，这里异常安静，纵然方才玄火的声音并不大，姜云凡和龙幽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十年过去，姜云凡认识成熟了不少，可对那些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还是不懂，而姜承则是从未在意这些——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他，纵然他后来成了姜世离，也未曾在意过。
然而龙幽不同，玄火亦然。前者是生在王家自小耳濡目染，后者毕竟也算是爬上净天教高位之人，在成为八部尊者之一之前，也曾在枯木手下做事，又怎么可能是个直肠子。看到龙幽与姜云凡走过来之时，他便觉得方才失策了。
不是净天教半魔，永远无法体会他们于彼此是怎样的存在，而姜承于他们，又是怎样的存在。
他对再见教主喜悦无半分虚假，纵然他们这十年蒙新王不少庇佑，但他心底，愿意效忠的，与所有净天教教众一样，唯有姜承一人。所以才会有方才那一跪——
可他现在毕竟身处夜叉国，就这么直白地在夜叉王面前宣誓效忠，却实在不妥。
他们的教主不在意，他们的少教主无感，然而这位新夜叉王，却未必会无感不在意。虽然据他目测这位王看在少教主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但终究不妥。
玄火是个聪明的半魔。否则也不会带着玄火部的人躲藏二十年，又被左护法血手找到，重归净天教。然而眼下的情形他却颇为为难。
净天教已经解散便不会再聚，他也清楚姜承与姜云凡来魔界有事，却不会久留，他们终究还是要在魔界，在夜叉国生活下去的，得罪夜叉王并不是明智的做法——然而再见姜承的喜悦令他冲动了。
龙幽倒没有玄火想象的那么小心眼，但看到玄火纠结的样子，他也不可能去拍拍他肩膀告诉他不介意——那场景简直尴尬的不行。
——早在十年前，他便说过血手对魔君的愚忠，现在看来倒不仅是血手，而是所有净天教半魔。只不过其中血手尤甚罢了。
龙幽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西南方传来一股熟悉得不得了的魔力。他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向姜云凡与姜承示意，给了镜丞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在姜云凡姜承站到身旁之后，展开了传送阵。
镜丞在龙幽示意下扬起微笑拍了拍玄火的肩膀，玄火松了口气，也明白自己方才是白担心了。但到底还是对就别重逢的姜承颇为不舍，镜丞也看出来了，表示会在收尾结束后安排他们回祭都——方才姜承那一手干的漂亮，而且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调回去一队人也是他们赢定了。
姜承从未来过此地，姜云凡却并不陌生——正是九黎祠门口。龙幽看着那个缓缓走下楼梯的人影，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难得好运。
先是成功地带姜云凡和姜承来到了魔界，并且这直接导致了夜叉一处劣势战场的胜利，然后又看到——
龙溟，重聚了。
和姜承这个非典型相比，龙溟重聚得正常多了。他仍旧是三十年前的模样，那张与龙幽有七分相似的脸带着慵懒的笑意，随着他的视线扫过三人，笑容中总算带了几分真意。
那个褐发少年他不认识，但另外两人他却颇为熟悉。
龙幽：“哥！”
姜承：“龙兄。”
姜云凡看看龙幽又看看姜承，有些犹豫：“龙溟……叔叔……？”
一片寂静。
龙溟久别重逢的微笑僵在了脸上，龙幽激动的心情也冷却下来，姜承看了眼从外貌上与龙溟年龄相当的姜云凡，默默垂下眼帘。
卡，重来！
龙幽：“哥！”
姜承：“龙兄。”
姜云凡：“……。”沉默是金。
——其实想想，他还管他爹的竹马竹马皇甫卓叫皇甫大哥呢，与龙溟同辈相称也应该问题不大……吧？
一个时辰后，夜叉王宫。
“所以……现在已经是三十年后，魔界各国正在交战，夜叉情势不太好？”龙溟单手屈指轻敲桌面，看着龙幽，“罗刹没有与夜叉联盟？你没和罗刹的红姬联姻？”
龙幽听此直觉要糟，转头却看到姜云凡已经站到了很远，与他相距至少十丈，表情毅然决然。他无奈地扶额，在龙溟戏谑的目光下，努力绷着脸讲述这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件事姜承也是第一次听到。
等到龙幽讲完之后，姜云凡顿觉失策——他应该带着姜承一起离远点！龙溟暂且不提，他觉得现在连姜承在看到他与龙幽时，眼神都变得奇怪了。
“咳咳。”龙幽清清嗓子努力让话题再度严肃起来。
龙溟声音淡淡：“……你跑到蜀山去，找姜兄他们求助？”
在龙幽的叙述中，龙溟也能明白姜云凡与龙幽出生入死的交情一定会来，只是听了多少有些别扭。他曾与魔翳算计了姜承，纵然是为了夜叉所以不悔，可也对他多少有点点愧疚，但是求助这个词实在是不好听。
姜承下午那一招焚世龙火在龙幽等人眼中只是「有些」勉强，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招其实非常勉强。如果这里不是魔气充裕的魔界，他甚至都使不出焚世龙火，更别提以燎原之势燃烧了。
——所以那之后他的脸色其实不怎么好看。
况且他如今仍旧是七八岁男童的身体，与同龄的孩子一样精力有限，现下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姜云凡是第一个发现的，他向龙幽打了个招呼，然后扔下仍旧在谈论夜叉战争局势的龙家兄弟，在侍者的带领下，出了王宫走向暂居处。
七八岁男孩抱起来并不算沉，即使走了一路姜云凡也没有太累。他看着已经睡着的姜承不时颤动的眼睫，知道他睡的并不安稳，心里叹了口气——又遇故人，姜承梦里大抵又是往事。况且还是净天教故人，想来温暖的回忆也是少数，多数还是不美好的事情吧。
姜云凡有些忧伤地看着魔界的天空——
直到最后，不管是姜承还是龙幽亦或是龙溟本人，都没有告诉他该如何称呼龙溟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