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紫川晴明

21、祭奠 任何事都没

　　“孟大哥已经下葬了。”洛云走到萧予行的身畔，握紧他的手，“我知道，你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可是萧大哥，这是孟清的选择,。任何事都没有绝对的对错，只需要我们活着的人背负，或者是死，或者是别的。”
　　“我希望萧大哥不要因为这件事与凌哥产生嫌隙，因为凌哥哥如果知道孟清……”
　　萧予行反手拽住他的手，声音沙哑沉郁，“洛凌与孟清于我来说一样重要。我只恨，恨这些年只懂读圣贤书，到头来还不是废物一个！我萧予行只是一个披着珠翠的败絮，连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了。”
　　说罢盯着他的眼，右手拍上他的左肩，仿若陈述一个已发生的事实，“南夷，我非灭了不可。”
　　“你我一起。”洛云知道此时南夷的大部分兵力都胶着在西疆战事上，偷袭夙阳的十万军队几近全夭，现下只需合他二人的兵力，定能把南夷掀个底朝天！
　　倾覆一国，不是为了哀挽情人，而是为了祭奠知己。

　　腊月十七，萧予行和洛凌率五万大军凯旋回京。同年十一月，西疆战事大获全胜，副将王文清受封晋云将军。
　　夙阳350年腊月二十一，于京城西郊松柏林外，盖起一座孟清的衣冠冢，夙阳帝赐号曰：永逸，封侯爵，另赐良田一百亩，封孟候遗孀陆氏为一品夫人，遗腹子孟逸伯可袭侯爵。
　　夙阳帝在高位上冷冷地看着众生百态，颇为玩味。他虽胸无大才，但帝王心术运筹帷幄了七十余年，权力制衡还是颇为懂些。臣子多的是，棋子也多的是。像孟清这样党羽众多、根基深厚，且不听皇命、任性而为的棋子，本就该出局。以前是动不了，但现在，清流一派的弱点……哼，一切都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小九一路北上，在官道上打马迤逦而行，嘴里叼着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可还忍不住向小七抱怨，“我说七烨，你为何要刨出那具尸体往我们的卧室里拉，如若长了蛆虫、生了臭气，那太不华丽了！”
　　实际上小九曾表示自己拼死力争，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于是小九很傲娇的表示：卧室什么的，你给我换个新的吧！
　　“他灵魂还未离体，且鲜美至极。九霄，有他的滋养，那你最喜爱的华章子势必会长得更好。”华章子是类似于珊瑚串珠似的果子，成熟时红得晶莹透亮，鲜美可爱。把那尸体与它放置于一处，双方灵力必会相互催生、相互滋长，用不了几年，被小九一扫而光的华章子必会结满藤蔓。“而且不会长蛆虫的。”小七说得郑重。
　　“嘛，华章子嘛。”和尸体共处一室，我还敢吃吗？虽然他真的不介意。
　　小九鄙视地瞪了小七一眼，为嘛他当初顺手救人的时候就遭到强烈的反对，而小七救人就一副天经地义，而且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如若等那‘尸体’醒来，还可以帮我们看山洞。”小七劝道。经他的爪子随意一搓，什么天机不在他爪下？那三个与他们有交集的人类，其中关系，不是一般有‘前途’呀。既然小九这么在意那个人类，那么让‘尸体’死而复生，完全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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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七烨，那些人类在干什么？他们不是已经在我们的地盘上修了一座墓了吗？”小九勒住马缰，看着正在修砌衣冠冢的众人，一袭白衣被他穿出不属于洛凌的魅惑张扬。
　　“人类大多数喜欢重复且无聊的事。”小七淡淡瞥了一眼小九，“九霄，其实你也一样。”
　　“啊？你说我是那些可怜卑微的爬虫！”小九炸毛。撸起衣袖，双眼怒火熊熊。
　　不过怒火燃烧了片刻，注意力马上被转移，小九眼尖地瞄到了那群人中一袭玄衣身量修长劲瘦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喂！那个！”
　　在孟清墓前的，现下只剩下些家丁仆人，洛云留下来打点后续事宜。
　　正在沉郁的众人闻音回头，洛云的眼刀尤为凌厉：是谁敢在孟清面前如此不敬！
　　虽然他眼中悲痛与颓废的神色掩饰的极快，但小九还是看得分明，“哟，我亲爱的弟弟！”
　　“凌哥！”洛云惊喜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难辨的神色，望着那个自谓是洛凌的男子，左手不自觉地攥起！
　　“看到我很难以置信吗？”小九斜跨在马背上笑意盈盈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洛云。
　　“不，见到凌哥很高兴，凌哥身边的那位是……”洛云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努力把背挺得笔直。
　　“哦，无关紧要人。”小九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小七，不屑道。
　　洛云侧头看向那长得与他们兄弟长得极为相似的男子，厌恶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却笑脸迎向小九，“大哥呢，大哥在哪儿？”
　　“大哥？”小九嘴巴微张，鼻翼轻阖，瞳孔里面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这“弟弟”不仅对这副皮囊很热情，还对那个小子也念念不忘，难道他们玩得是兄弟间的NP禁忌之恋？好兴奋！……
　　其实，小九，你真的脑补过多了……

　　“凌哥没有和大哥在一起？”洛云脸上展着如沐春风的笑，可声音却如堵在胸腔里，沉沉的，冷冷的。
　　“哦，是。”小九眯着眼，笑眯眯的答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怎样才能挖出秘辛、八卦涅？得仔细思考一下，等那个小子醒来，一定要笑死他……
　　“凌哥，孟清死了。”洛云声音极轻，像一朵飘在天边的云，却又冷得像钢钻，打断小九的脑补。
　　“哦，死了？死了就死了吧。”小九恍惚道。
　　小七救的那个人现在还占着他卧室的地板，如果真的死了才好！而且，不就是一个人么？卑微的物种、只有贪和欲的杂虫！
　　小七不动声色地策马挡在小九的身前——这只猫，真不懂眼色 ……
　　极凌冽的一瞥。
　　小九微怔。
　　黑白分明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此刻上仰着轻蔑与不屑的头颅，盛着星光璀璨的星眸微微偏上，隐藏着一种锋利的晦涩。
　　“凌哥，你知道孟清是谁么？”
　　“一个黑发黑眼的人类，身上还又脏又臭。”对于小九来说，人类长着黑头发黑眼睛简直是奇葩至极的，能作为与其他物种区别的明显标志。
　　“他是凌哥的知己。”洛云眼含利芒，丝毫不惧怕小七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威压，“那么，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