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莲》九歌M

4、魂之所系 之前的种种

　　第二天。
　　某个紧闭的会议室内，冰冷的灯光照在安吉和何杰脸上，显得十分诡异。
　　安吉和何杰就岳好身体状况进行讨论，何杰手中握有一份有关岳好体检的详细报告单。
　　“大部分结果已经得知，还差DNA序列和对比分析结果。”何杰淡淡地讲述有关岳好的信息。“他简直跟昭宇一模一样，除了眼神和气质。”
　　“那是当然，他的出现本来就是个意外。”安吉淡淡地解释着，严肃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波澜。“最初将昭宇植入母体时，根本就没想到会变成两个孩子，也许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挽回这次的过失吧。”
　　“可是，很多方面就差很多，岳好智力远不及昭宇，还有体能和体格也不像昭宇那样异于常人，就算双胞胎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差距也太大了。”何杰提出质疑，还是觉得这个岳好不可靠。
　　“这是在母体内出现的意外，岳好在母胎时，被脐带缠住脖子，导致营养供应不如昭宇，而且出生的时还差点因此被勒死腹中。”安吉推了一把眼镜，眼睛里隐隐透出几分惋惜。“岳好出生后，靠营养液维持了一段时间才逐渐好转，孩子的母亲实在不愿意看着两个孩子同时被拿去当实验体，便恳求当时的部长将岳好独自抚养长大。”
　　“那这一次能成功吗？”何杰低下头，总觉得不是那么容易接受，昭宇的离去本就让人悲伤，要是岳好也因此丧命，岂不有点残忍。
　　“嗯，能成功，上次的失败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安吉的眼镜片上闪着寒光，放佛已洞察出根源所在。“所以，这次派你姐姐何笑带人亲自取药。”
　　“这次能顺利吗？”何杰隐隐有一些担忧，每一次何笑出去执行任务，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害怕哪一次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的实力你不是不知道，两天后准时返回，现在准备好新的容器，不要让昭宇白白牺牲。”安吉略微笑了笑，严肃的脸上稍微显得平和些。“若是昭宇的魂魄还在的话，也还能找到宿主，不过必须是在7天之内。”
　　“也就是说，只剩下五天了。”何杰睁大双眼，猛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要是不早点说服岳好自愿成为容器，昭宇就成了孤魂，不是被勾走就是被更厉害的家伙吞噬。”
　　“还有墨莲，别让他干预进来。”安吉点了点头，便踏着高跟鞋离开，只留下何杰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厅。

　　岳好顶着两只熊猫眼，苦着脸乘电梯下到昨天本不想来的大厅，电梯门一开，何杰就站在电梯外等候。
　　“岳好，你终于来了，我有很多事情要找你。” 一见到岳好，何杰便热情地笑了起来，就像酒店里热情的服务员一般。“昨晚睡得不好吗？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黑眼圈？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岳好被何杰热情的话语所打动，十分欣慰，只是一想起没睡好是因为一整晚都在想着墨莲的事情，以至于怎么也睡不着。“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睡得比较晚而已，也没什么别的，哈哈哈。”
　　“别那么见外，我们可是朋友的。”何杰拉着岳好就朝一头走去，遇到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名叫布莱克，布莱克盯着岳好打量了很久才离去，搞得岳好都有点不好意思。
　　等到布莱克走了之后，岳好才放下心来，害怕会是对上那个黑鬼的胃口。

　　“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何杰带着岳好来到一个圆形的门处，门外的标签是202。
　　何杰用手摁开按钮，圆形的门旋转开来，岳好充满期待地随何杰一同进入。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宽敞亮堂的客厅，银色的弧形沙发摆在中间，沙发后面是一个弧形的大书柜，沙发前面是一个椭圆形的透明玻璃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盘水果，沙发的两边有两个圆形的门相对，跟之前那个圆形的门一样，进门的左手边是设备齐全的开放式厨房。
　　岳好望着整个客厅，总有一种淡淡的归属感，就好像来过这里却又不曾记得。

　　“这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倒点喝的，你是要茶还是要咖啡。”何杰招呼岳好坐下，便来到厨房处，露出平和的微笑。
　　“喝茶就可以了，能解渴就行。”岳好稍微有点拘束，不免想起自己住的那个又小又破的小房间，跟这里一比，有一种一跃成为高帅富的感觉。
　　“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何杰一边泡茶，一边观察岳好的举动，发现岳好本质上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同时也拥有大部分男人的害羞和拘谨。
　　“我平时喜欢看看小说、电影，不太喜欢运动，喜欢吃的是肉和蔬菜。”岳好看着何杰回答着，不知道这样的回答合不合适。
　　“我也是这样的，不喜欢运动，所以个子也没怎么长，还没我的姐姐高，我也挺喜欢吃肉，尤其是牛排和烤肉。”何杰端着两杯茶来到岳好身边，就好像很要好的朋友一样，丝毫不像是刚认识不久的人。“你要是想吃的话，中午给你做吧，我做的东西还算不错的。”
　　“那，那不太好意思吧？我都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岳好端着茶，细细品味，虽然觉得很不错，可是来这里后根本什么事情都没做过，却被这么优越地对待，怎么想都不对劲。

　　“岳好，你是为什么才选择留在这里的？”何杰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岳好，想从他嘴巴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岳好沉默了，眼睛变得迷茫不安，双手捧着白色的陶瓷杯子。“其实，是因为昨天那个男人。”
　　“墨莲？”何杰惊讶地张大嘴巴，简直不敢想象。“你才见过他一次，就决定为了他留下来。”
　　“不是，不是因为那个原因。”岳好羞红了双颊，被人误解成是因为对墨莲一见钟情，对一个男人来说果然难以接受。
　　“那是什么？”
　　“虽然，我就见过他一次，可是我在梦里见过他。”岳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愿意对何杰吐露心声，是因为想从他去了解墨莲，虽然了解的目的并不是出于喜欢。“两天前的早晨，我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屋子里被注射了什么东西，然后莫名其妙地流血，全身很疼，看到窗外有人，爬过去看的时候，就看到你说的那个男人。”
　　“你做过这样的梦？”何杰又是大吃一惊，那个梦跟昭宇昏死过去的场景一模一样，难道岳好能够感觉到昭宇的存在，要是有这样的心灵感应，就说明两者之间的联系很紧密，岳好就更适合作为容器，那样昭宇也不会白白牺牲。
　　“哈哈哈，偶然吧，但是我不是同性恋，不要误会。”岳好这么说着，却显得很不安，哪有人会这么说话的，就好像是在承认自己的取向似的。
　　“其实我觉得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自己喜欢就行，而且墨莲对那方面的事情也不会在意，听说他以前就一直喜欢和男人待在一起。”何杰做沉思状，既然岳好想要打听这方面的信息，那就投其所好。
　　“……”岳好不由得慌乱了，越是知道了一些有关墨莲的情况，就会想着探求更多，不管是对自己有利的还是不利的。
　　何杰更是口无遮拦地一顿乱说，跟墨莲有关的还是无关的，掌控了岳好的内心世界。

　　连接岳好所在客厅的一间密室内，灯光很柔和，就像黄昏的余晖充满暖意。
　　墨莲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无力地躺在铺着白色的床单的床上，露出白玉一般光滑的肌肤，锁骨很性感，薄薄的衣服凸显出肌肉的形状，既不结实也不强壮，却极富美感。
　　室内只有一张大床，离床不远的地方是镶嵌在墙壁上的格子式样的壁橱，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相框，相框里几乎都有同一个男人，昭宇。
　　“一个人，果然有点寂寞。”墨莲转头望向一边的那一整片墙壁的壁橱，眼睛里是相框里的人，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地笑容。“你在的时候，没好好珍惜，现在还能补得回么？”
　　墨莲缓缓闭上双眼，睫毛细长而又浓密，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回忆起某个温馨的画面。昭宇将墨莲摁倒在这里，露出一副得意的笑，霸道地吻向墨莲，墨莲只是静静地躺着，身体无任何反应，只是心跳的节拍比平时快了。
　　要是当时，墨莲不那么坚持，不那么清醒，不那么理智，而是顺从内心的冲动，那现在也就不会在此黯然神伤，怀念已故之人。

　　多少年前，墨莲与昭宇初遇时，一个冰冷得就像化不开的冰川，另一个则是稚嫩开朗的少年。
　　也许是因为刚刚才失去所恋之人，墨莲冷得无法让人接近。
　　人们大都只是冷冷观望墨莲，欣赏那份冰冷的美，却不靠近，除了一个孩子，昭宇。
　　当时的昭宇，也就13、14的样子，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体还未长开，显得有些瘦弱，稚气的脸，却有一双让人无法琢磨的眼睛，深不见底。
　　那一天墨莲一个人坐在客厅的书桌上，低头看着一本书。
　　“你就是那个很帅的墨莲？”昭宇稚气的脸颊透出几分期许和自信。“确实很帅，不过我以后一定会超过你。”
　　墨莲冷冷地瞪了一眼昭宇，既无情也无神，懒得理会一个孩子的挑衅。
　　“我知道你不是人，但是我还是会和你好好相处的。”昭宇仍然保持着自信地微笑，大眼睛里的纯真让墨莲心动。“以后我就是你的同伴。”
　　“我不需要，而且这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墨莲略显严肃，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放一个孩子进来，而且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你可能误解了，以后我就是你的搭档，虽然你不想让人靠近，但是你逃不出我的手心，我会得到你的一切！”昭宇一边笑一边自信地说着话，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言语。
　　墨莲不由得笑起来，从来没有人敢对自己这么说过话，尤其是一个小孩。
　　“没什么好笑的，等你成为我的就不会这么笑了。”昭宇很自信，没有半点迟疑，就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失败是什么。
　　让墨莲不得不有所期待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只是有一点不敢苟同，那就是会成为他的，至于是成为他的什么，那样的事情只当作是一个孩子的玩笑。
　　随着时间的流转，昭宇越长越大，身高逐渐达到墨莲的身高甚至超过了，体型更是有很大的变化，既有结实的骨架又有强健的肌肉，脸型也蜕变得更加有男人味，给人的印象变得更为可靠。
　　更为重要的是昭宇是墨莲最好的搭档，一个冷淡一个热情，一个善于隐匿行踪一个善于跟人打交道，但是两人却有某种自然的默契，就好像生来就是互补的一样。
　　时间悄然改变了一个人的外形，也改变了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墨莲不得不承认，对于昭宇的认识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之前墨莲会担心一个孩子会拖后腿，现在却成了可以依靠对象，世界真是奇妙。
　　若是那个时候有好好珍惜，现在不会有所遗憾，未来也不会充满恐惧，害怕会遗忘有关他的一切。
　　思绪回到当下，只剩下墨莲的世界，之前的种种美好，只存在于回忆中，然后被时间冲刷，冲走的是记忆，冲不走的是回忆。
　　有关昭宇的一切，都是回忆，一件都不能少。

　　若是白无常说的不假，昭宇能够回来，那墨莲就不会有所遗憾，只是现在需要利用某个白痴，这么简单的事情一定能够做好，只是那个要找的女人是谁却没有任何线索。
　　墨莲脑子里是昭宇的各种神情，因思念某个人而发出幸福的浅笑，手捂在胸口，能够感觉到心脏在强烈的搏动，既是激动又是期待，下一次与他相遇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会说一些什么样的话语。
　　“你所要的一切都都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取？”

　　“我来取你狗命！”一个身形普通长得也很普通的女人，唯有双眼下有两颗对称的黑痣，巫宁。
　　巫宁使劲地掐住岳好的脖子，眼睛里透出的尽是杀意。
　　岳好不明所以，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将自己放倒，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掐住，反抗更是十分无力，这个女人手中的力气大得吓人。
　　“你个混蛋，好不容易死了，诈尸啊？回来跟我抢男人。”巫宁掐着岳好，手中的力气越来越大，恨不得立马将岳好分尸，让他不得超生。
　　“啊……”岳好因憋气而满脸通红，眼睛翻白，年轻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被一个奇怪的女人结束，怎么想都不甘心。
　　“你快放开他，他是岳好，是无辜的。”何杰使劲扯着巫宁的胳膊，想把她拉开，却远没有巫宁的气力大，好不容易顺利进展的事情就被这个女人搅浑，实在太不值。
　　“你叫他什么？这个混蛋改名字？”巫宁更加气愤，手中的气力又加大不少。“还想装出一副傻样来骗我，以为我会上当，我一定要替天行道灭了你。”
　　“你不能这么做！”何杰狠狠朝着巫宁的后劲上打下去，巫宁失去意识才晕厥过去。

　　何杰把巫宁推到一边去，将岳好扶起，拍着岳好的背，终于松了口气，岳好还活着。“你好点没？”
　　“咳咳咳！”岳好心有余悸，摸着还在疼的脖子，对这里的好印象大打折扣，竟然会突然冒出一个要杀自己的疯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杀我？而且还有那么大的仇恨。”
　　何杰沉下脸，显得有些无奈，可岳好终究会知道事实的真相。“那个，你跟我来吧，我慢慢告诉你。”
　　何杰把岳好带出那个亮堂华丽的客厅，来到一个几乎没人经过的地方，拐了好几道弯，终于来到一个灯光较暗的走廊。
　　岳好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既不是亲切也不是温馨，反倒是带点儿厌恶和排斥。“这里？总觉得这里挺熟的。”
　　“有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男人经常来这里。”何杰低着头，深情浮现若隐若现的悲伤。“但是他已经死了。”
　　“呃？开玩笑的吧？。”岳好感觉不到这种不安缘由，隐隐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不用害怕。”何杰在一个密码锁前面，快速输入密码，圆形的门旋转开。“我们进去吧，这里不会有伤害你的人，只有你和我。”
　　岳好不敢上前，奇怪的疯女人出现，何杰的态度变化又这么大，令人厌恶的走廊，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神秘的房间。
　　与来这里的初衷格格不入，岳好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