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化的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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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是我和母亲吃的最好的一顿晚餐。
没有华丽的宫廷蜡烛和精致的餐具，两人仅仅是挤在破屋的一隅，嚼着从店里买来的全麦面包。
在德雷斯罗萨，穷人能吃得上面包简直是一种奢望。
母亲用干活的钱给我买了瓶牛奶，在怀里捂暖了后递给我。她在玩具之家附近的工厂干活儿，每天都被那些玩具呼来唤去，然而所挣的钱，才只够我喝一瓶牛奶。
我们讨论了下午发生的事，不过母亲不同意我把摊子搬去南市区。
“那里比富人区危险多了。”母亲如是说。
“但是这块地方都是新国王的崇拜者，妈妈不是不喜欢那个人吗？”
“正是因为是新国王。”
母亲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好像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光景似的..
“莎伦不知道。国王直接管辖的区域比那里安全的多..”她嚼了口面包，继续说到，“你也不愿意为了这些钱，丢了性命吧？”
“……..”
“去南市区，也是他告诉你的吗？”
母亲笑着指指我头上的斑点帽。她似乎知道我刻意对她隐瞒了一些事情。
我的确大大方方的把手术刀和帽子的事情告诉了她，不过却把去南市区说成了自己的主意。我以为会得到母亲的表扬，想不到被倒泼一桶冷水。
“他说那里..会卖得比较好。”
她赞许的点点头，不过绝不会同意我去，也许只是看到我脸上泛起的阵阵红晕感到好笑而已。
罗那双冷静而尖锐的双眼又浮现在我眼前。
我没有父亲，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他是我来到这个世上后，第一个有所接触的男性。
我能感觉到，他与我是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是他的手，竟然如此温暖。
…………….
“莎伦？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母亲敲打着桌子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真的有在好好听吗？…妈妈想让你帮忙做一个胸针。”
等我回过神来，母亲早已把桌子收拾干净，开始缝补她被勾坏的衣服。
玩具厂那些坏心眼的家伙总是这样欺负母亲，故意把钉子钉在她经过的地方，在她会路过的小道上摆放石块，总之怎么恶劣怎么来。
因为欺负母亲可以把一盘散沙的他们变成一个“团结友爱的乌托邦”。
“做..胸针？”
“用铁丝拗一个就行了。记得把针黏上去。”
我明白母亲这么做的用意，因此也绝不过问。硬要说的话，她一定是被人戏弄了，趁着她干活的空挡把衣服塞在垃圾桶里，或者拿剪刀剪坏。
我从床底下拿出那个小型的工具箱，剪下一段铁丝开始百无聊赖的折弄起来，而此刻塞满我脑子的，竟然全是那个仅仅与我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孩。
没有太多的语言，没有过多的接触，却能在我心里留下如此深的印痕。
我想起他的眼神和衣着，俨然像个富贵人家出生的孩子。而我，只是个在小夜灯下做做娃娃，会缝缝补补的“小女佣”。当然我的母亲也不会因为那点钱把我卖去有钱人家，受他们的欺辱和责骂，宁愿两人在一起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自由却有尊严的日子。
这股心酸劲儿让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我盯着已经成型的蝴蝶胸针，难看的铁丝已经锈迹斑斑，被我艰难的拗成不属于它的形状。
能被称之为翅膀的部分上寄宿着点点光芒，看起来像被施了魔法那样。
如果真的有“魔法”有“奇迹”。
就飞一个给我看看吧。兴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但我的心里不由得对自己的可笑想法嗤之以鼻，动手把剩余的铁丝收回去。
………………………..
...有什么光芒在闪动着。在我眼角余光的范围内。
我惊讶的回过头去，暗黄的夜灯下，那只难看的“蝴蝶”正慢慢的扑棱着翅膀。
并没有躯体和生命，但是在我的注目下它一点点地伸展变形扭曲的外壳，从桌子边绕着角沿着灯光的边缘滑行。母亲也看到了这奇迹般的一幕，向我靠拢过来。
我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直愣愣的看着“蝴蝶胸针”飞出窗外。
“莎伦…？那是你做的？”
我点点头，但是事实上，的确是我创造了这个难看又丑陋的奇迹。
不过，这个奇迹或许真的能成为我和母亲生活改善的源头，希望的光芒终于照进我们这个不堪一击的，破旧的家庭了。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奔出门去。
然而“蝴蝶胸针”早已飞入黑暗广阔的茫茫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变化的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