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之歌》Ruther

8、新风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我的摊位上，耀眼的让我睁不开眼。
　　这里是德雷斯罗萨的一条废旧小街，简而言之的说，大部分无家可归的人们都会积聚在这条街道，不过多走几步就能到连接着繁华大街的路口，那里可是贩卖的好地方。
　　我带着连夜赶制的娃娃和人偶抢到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一上午来往的人群都只是看个几眼。没有我意想中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场景。
　　“妈妈！我想买那个！”
　　年幼的少女把手指向‘费奇’。这场景忙让我感到眼前一亮，但是贵妇人抓过少女的手拔腿就走，连个正眼都没有瞧我。
　　“不许买看起来那么寒酸的娃娃。家里的东西还不够你折腾吗？”
　　“但是那个好漂亮。像活的一样。。。”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漂亮的东西一定不是给小孩子玩的。等你长大了再买…”
　　母女二人渐渐远去。他们和所有路人一样，开始在我的视野里逐渐模糊起来。不是冬天寒冷的雾气，是我的眼睛，开始泛起颗颗泪水。
　　虽然我早已知道这些玩意儿在他们心里的分量。
　　费奇，是我的第一个作品。在我眼里那是无比珍贵的心血，而在那些贵族的面前都只是如同垃圾一般的东西。“寒酸”二字，深深的打进我的心灵。
　　我习惯性的仰起头，阳光一如往常的刺眼。
　　那些光芒，蒸发了我的泪水，也擦去了我心里那些不公平的抗争之声。我咬咬牙。为了明天还能继续活在世上，只能准备收起摊子，到贫困区继续试试运气。
　　正当我把人偶们收进箱子时，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面前。
　　乍眼一看，我只能看到遮盖在他眼睛上方的大号斑点帽，双眼遮蔽在帽檐下，看不清神色。不过穿的像个小医生似的，有些滑稽。
　　胸口的衣袋里放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
　　“请问..要买吗？”
　　少年默不作声，用手戳了戳娃娃的眼睛和鼻子，这幅模样让我想到那些年轻的医者，给人看病的时候，总要摸这里摸那里，好像他们的手上都寄宿着魔力一般。
　　多半不会买，只是看看罢了。
　　我这么安慰自己。
　　“这个..很好看。像活着的玩具。”
　　“我可不会贩卖活着的玩具呢..在这个国家这么说可是犯法的啦。”
　　我依旧是那副神色，早知道我根本没有对他抱有希望。按理说男孩子是不会买这些的。
　　“卖不出去吗？”
　　“…………”
　　连他都看出来了。看来这块地区真的不是我所能占据的，哪怕一小片土地。
　　“这里是富人区。这些是卖不出去的..”少年把手往南方一指，冰冷的声音对我说，“你还是去那里卖比较好。在这里再坐一下午都不会有生意。”
　　“那里也是富人区啊..和这里不是完全一样吗？”
　　“这里经过的人大部分都是崇拜堂吉诃德家族的人。”少年把帽檐压低，“他们看不上这些的..”
　　关于堂吉诃德家族，我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太少了。
　　堂吉诃德.多弗拉明戈是这次新上任的德雷斯罗萨的国王。和上一代完全不一样的是，他的确是个富有经济头脑的海贼。在黑暗交易所，所有的人都称他为“JOKER”
　　而所谓的家族，我只能猜测是他的手下们。
　　看来这个神秘的少年对他们非常了解。
　　“你怎么知道..我卖不出去。”
　　少年把手指向街角的拐弯处，门口有一间酒吧，门口的座位恰好正对着我的脸。
　　“我在那里…看了你一上午。”
　　在我从未注意过的地方，竟然被眼前的少年监视了一上午。我甚至感到一丝害怕，背脊凉飕飕的发抖，但其实我并没有这么害怕的理由。
　　“从你在这里摆摊开始..我看到现在。”
　　“干嘛要做这种事情..”
　　“……….”
　　回答我的还是沉默，少年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这个印象留在我脑海中无法褪去。
　　他毫不犹豫的从上衣袋里掏出那把手术刀，这个举动吓得我往后直退了一步。显然他不是要加害于我，不过，他也没有辩解。
　　“…这把手术刀拿去卖钱吧。银的…能供你吃几顿饭。”
　　“…..”
　　“这顶帽子…”
　　少年把刀递给我后，接着脱下那顶完全不符合他脑袋尺寸的斑点帽轻轻的按在我头上。
　　我看到他黑色的短发，褐色的眼眸如同猫咪般锐利，有些阴郁却冷静。在德雷斯罗萨，黑发的人非常少见，这个少年我以前一定没有见过，但是这张略有俊色的脸庞越发靠近我时，我的脸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又红又烫。
　　他的手非常温暖。触碰在我冻僵的手指上，温柔而细致。
　　“给你了..御寒用吧。”
　　两人之间飘过一阵沉默，我按捺不住这透明的冷空气，忙做起自我介绍。
　　“我叫莎伦.伊莱扎。..叫我莎伦就好。”
　　少年依旧沉默寡言，只对我点点头，然后背过身去。像是羞涩于告诉我他的名字，或是根本不屑与我这样的穷人说话吧。
　　“以后…你会变成医生吧。”
　　“..那个，要成为出色的医生哦。能把大家都治好就….咦？”
　　我抬起头，那个少年早就不在原地了。那样的错觉，就像他从来都不曾出现在我面前。但是传遍全身的温热和手中的手术刀，向我证明，他的确存在。
　　我后悔没能知道少年的名字。
　　正想把刀塞进包里时，恰好看到刻在刀背后，有一串细小华丽的英文。
　　我念了出来，即使在嘈杂的环境里谁也听不见。
　　我不知道那是否是少年的名字，仅不过，不管是不是那样，他都在我心里刻下了烙印。
　　除了感谢之外，酝酿出的另一种新的感情，既酸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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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和特拉法尔加.罗的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