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之歌》Ruther

39、痛平分 下

　　痛平分（二）【下】
　　“莎伦。”
　　“……………”
　　黑影之中只有女人填装枪弹的声音。
　　不过此刻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莫奈心里很清楚。
　　走过的空间，全部都被黑暗吞噬去。
　　踩过的台阶，化为废铁从空中坠落。
　　SMILE工厂和干部塔的地下都在跟着某个人的能力扭曲变化…在那里，有一个疯女人。
　　所以当她推开锈迹满布的大门时，毫不惊讶里面发生的任何情况。
　　大家都在这绚丽的红色中舞动跳跃…糖果和汉堡，丰盛的食人盛会。
　　莎伦正坐在地上，和那些令人不适恐惧的人形钢铁玩具一起拆分着“尸体”，以她从未见过的美丽笑容欢笑着，手舞足蹈。
　　“你把…砂糖他们给杀了吗？”
　　“……你也要一起玩吗？”
　　莫奈心里咒骂着那群不懂规则的家伙，究竟给莎伦喂了多少强化剂。明明前几天还被捆在中心的柱子上任人踢打玩弄，少主一离开，局面立刻就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虽然有曾意识到强化剂的每日摄入会让恶魔果实能力失控…不过，这也太意外了。
　　“啊拉。看来还挺有精神的嘛….那就，一起玩吧？”
　　句句轻浮的话语挑动着莎伦心里的最后几丝防线。
　　她警觉又反常的突然站起，扔掉手里捏玩的脏器。
　　封闭的大圆顶下…落下的白雪和地上绽裂的血池衬出鲜明反差。莎伦丢掉了左手的剪刀，看着莫奈在她对面摆出战斗的架势，立刻就明白了。
　　但是，她没有掏出其他武器。
　　屋里逐渐被银光污染。
　　暴风雪把疯女人围困在雪屋的中心深处。鸟女扑动的翅膀迅速卷起冰冻的空气加固在这一小块银白世界的周围，立起倒刺般的冰锥。
　　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顺利的就把莎伦困死在自己得意的技术中。
　　…冰雪覆盖下的她，连一丝挣扎和动静都没有。
　　要是这世上有超越奇迹的幸运存在，那么自己说不定就把这个疯女人给搞定了。
　　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能够围困住她已经是意料之外。
　　莫奈此刻…只能停下来喘着粗气。过度使用能力后的副作用再侵蚀体内残存的力量…加之恐惧和不安，竟有些浑身颤抖。
　　拖延怪物的铁链不知还能支撑多久。起码…要等到少主回来才能把维持的能力解开。
　　…雪屋之中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烦吗？”
　　“……….有人，在等…”
　　“哈？…哪儿还有什么人。现在除了我和你，只有被绑在大厅里的那个活死人了。”
　　“…………………”
　　里面没有回应。莫奈意识到有些说漏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大厅？”
　　“少主去和凯多谈判了。都因为你…把工厂搞得一团糟。”
　　“……….我？”
　　“装傻也请有个限度吧？自己干了点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吗？”
　　又来了，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还摆出那样可怜兮兮的脸，才叫人讨厌。根本就反抗不了还要死命挣扎才让人恶心。
　　一想起莎伦委曲求全的表情莫奈就难以忍受地感到发狂。过去没少欺负她的时候也是这样，随便被怎么虐待都咬牙忍着，就为了那个男人。
　　愚蠢地简直难以言喻。
　　“………………….”
　　“你们把那个活死人….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你不也看到了嘛。”
　　或许是因为在能力控制范围内，放松了警惕才敢那么说。
　　“被少主虐待的不像话的模样，该不会说你已经忘记了吧？”
　　“一弹打在肩上，其他两弹…中在胸口和下腹吧？”
　　…气氛有些僵硬。莎伦仍旧没有动静，屋里屋外两人隔着厚厚的雪堆背对着背。
　　这一边…开玩笑似的说着背叛者的下场，那一边脑内的记忆…在慢慢复苏。
　　“…呜呵呵。那副凄惨的样子，少主真是比维尔戈先生还过分。”
　　“………死了…吗？”
　　“啊拉。怎么可能呢….”
　　“…………………………”
　　“要让他在红心的位子上…..受尽屈辱才行呢。”
　　“…………………………”
　　“莎…莎伦？”
　　……………………………………………………………….
　　里面没有任何回答。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静的有些微妙的毛骨悚然。
　　冰与雪的融合之屋没有碎裂，也没有倒塌。内部传来一些铁链相互纠缠的咔嚓咔嚓声，没有人的生气，取而代之的是比冰块更要寒冷的…鬼怪的气息。
　　莫奈下意识地从冰锥边离开，“轰”地一声，就在逃离的一瞬间，一块巨型铁片从地下竖出迅速割离她脚下的地面，把屋子一劈为二。
　　屋顶开始绽放出无数钢铁之花。冲破绵软的雪层，一支巨型钢枪直指工厂顶部把整个脆弱不堪的圆形雪屋顶碎。铁器独有的臭味在蔓延四散…随着脚下翻露出的钢皮和尖刺一起把工厂的轮廓扭成一个不规则花型。
　　“骗人的……吧？”
　　高突不平的地面上铁链直耸林立。莫奈的表情像在看一场奇异世界的魔术表演一般…惊讶的无法出声。同伴们的尸体也在变形中滚落地下，狭小的空间里，她扑着翅膀…不知所措。
　　“莎伦！喂…！”
　　听不到了。举着钢枪浑身血红的少女，瞪着的双眼大如铜铃。
　　她在寻找着失踪的猎物，捕捉某些异常的恐惧的气息…一步一步逼近向她露出后背打算逃走的莫奈的身边。
　　“别…别啊？”
　　“………..找到你了。”
　　“控制不好果实能力的话…危及到罗也没关系吗？！”
　　…………【罗？】
　　莎伦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惊愕的神色。
　　与其说是在犹豫…更像是从隔绝了千年后的世界中回来，一副陌生而痛苦的表情。
　　莫奈终于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失控到连目的都忘记了。要是想得起罗是谁，她就绝不会投下这根足以戳穿工厂的长枪。不过好像只要说到这个名字就会变成她的心理障碍…让加速死亡的轮盘转的慢一些。
　　她有些嗤笑莎伦的单纯。
　　这样…可是正中下怀。
　　“…..是…”
　　“就算这样…杀了我也没用哦？”
　　“想想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吧。”
　　…………………………………………
　　莎伦的脸有些扭曲。举着长枪的手也缓缓垂下。
　　“让我好心的告诉你吧…莎伦。”
　　“………………..”
　　“罗啊…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莎伦。”
　　“莎伦？？哈？”
　　疯女人的瞳孔在放大。不做声也不反抗地…静立在那里。
　　“我来替你想起来吧。被关在地下室严刑拷打的事情，还记得吗？”
　　“…跪着双膝爬出去找鬼哭，给他送去。”
　　“然后呢？”
　　“……………………”
　　“你被…大家拥在一起友好地爱护哦？”
　　莫奈感到自己都已经沦陷在疯狂的漩涡中，说出的话语越发偏离正常轨迹。一直以来对这女人的厌恶化成语言的利刃，现在可是报复的最好时机。
　　已经随便怎么样都好了。
　　【反正就算逃出去，命也不长了。】
　　“席美亚哟？！！！”
　　“不许….”
　　………………………………..
　　“不许用这个名字叫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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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头刺进心脏，扔出的巨大冲击力把她钉在墙上，一动不动。
　　整根长枪从胸口贯穿撕裂由上到下的每一寸肌肤，尖头割到脖子的粗大血管，喷出猩红的血液。
　　…那一瞬间，连着莫奈急速跳动的脉搏，感受到她心脏噗通噗通的痉挛。可现在触摸着她冰冷的身体和羽毛，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像是做梦一样虚幻。
　　告诫和清醒时听到的话语仍在耳畔回荡。
　　这是每次在失控之后必会经历的疼痛感。平等的痛感接着神经末梢流淌至浑身上下…比起电流在体内肆意逃窜更要让人无法忍耐。
　　头疼欲裂。
　　只要想起那个名字…全身又像要失去控制一样暴动破坏。
　　…我本可以，离那些现实远远的。
　　因为越是不能触碰的禁忌，就越会想去打开它。所以干脆去倾听莫奈的真实，又把它，当做是自己的真实那样去相信。
　　一直错误的以为这仅仅是谁的意识制造出的梦境。然后这份意识，又把我困在她的世界中不能逃离。引诱我听从体内恶魔的呼唤，从内慢慢破坏到外。
　　直到毁掉所有。
　　而我从来没有想到过…
　　创造出这个没有黎明的世界的…居然是我自己。
　　放任失控的恶魔果实能力建造出只属于自己的游乐园。
　　为了遮离与逃避现实而体味堕落的快乐。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好比没有出生的雏鸟永远在封闭的蛋壳中做着梦。
　　所以它就在梦中…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什么时候建起这样的巢穴】
　　【什么时候…长成了和原本的我完全相反的样子】
　　…莫奈说的没错。
　　那个坚强却又柔弱的莎伦，早就死了。
　　活着的，只是【我】
　　………………………………………………………….
　　我扣动扳机。枪声鸣响在玻璃圆顶间，子弹击穿那层保护着我的透明罩，冰冷而锋利的碎屑从头顶倾泻而下。
　　已经，不再需要这个继续噩梦的温床了。滋生出太多虚假和伪证的美梦，已经腐朽了。
　　自我安慰，假设…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只要到…最爱的你的身边去。
　　【就算你想不起我…我也记不得你…就算这样也….】
　　“我想见你…罗。”
　　…………………………………………………………
　　“去想起来…去想起来你原来的样子。”
　　回忆起发动能力时总爱这么低声吟唱着。轻轻挥动手指，把异类和同类组合到一起，成为一件新的作品。
　　脑海中构想出点与线的连接面，随意力量去溢出，侵占身体的每个细胞。
　　不要去感受恶魔们的言语。不要去触碰他们血腥的双手。
　　旋转轻舞在零件与碎片之间…等着睁眼看到….
　　【你，就在我的面前。】
　　那里有一架浮空在气体中的碎铁天梯。看来能力再次恢复正常，比起造出游乐场那样的庞大力量来，虽然微不足道却令人安心。
　　天梯的另一头连着能够看得见你的纽带。
　　所以我踩上…每一步都可能是悬空的台阶。
　　向你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