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路》叶叶

3、下篇 结束

　　余恒威掐指一算，孩子是谁的还是心知肚明。他这一个月以来，一个人充当爹妈的角色，对着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余恒威看着独自坐在窗台上的陈路烦躁不安。他根本无力考虑周全每一件事。他只知道，陈路的情况很糟糕。
　　“小文死了，就算了。”
　　脑子里突然响起这句话。不带任何感情。
　　余恒威的脑子被这一句话困住了。什么意思？为何这么说？他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他什么也不能问。陈路这一个月几近感情休克。

　　夕阳变地很红，将陈路笼罩在柔和的红光里，却又显得遥远。
　　余恒威突然一慌。
　　他叫：“小路，吃晚饭了。”
　　陈路转过头，从窗口跳下来飞扑过去，笑着：“晚饭吃什么？宝贝乖吗？”
　　恒威笑：“小丫头哭了还几次。去看看她吗？”
　　“一起去。”
　　小东西那么小，一天睡十几个小时。嗓门亮，将来一定很会唱歌。
　　小东西吃东西不多，却胖乎乎地很可爱。一触唇就流口水，一拉手就拽着不放。
　　小东西出生的时候头上的毛发就不短，毛茸茸的，恒威说要把头发剪下来做胎毛笔永久纪念。

　　这一个多月，只有小宝宝能让陈路舒心片刻。

　　小宝贝没有昼夜颠倒的现象，两个大人过得比较舒服。
　　晚上，恒威抱着陈路的身子，亲吻他的眉，他的鼻，他的眼。
　　“小路，我们会把孩子养大。成为大音乐家……”
　　“或许她会喜欢跳舞……”
　　“不过小孩子都喜欢当科学家吧。这也不一定……”
　　……
　　陈路微微笑着一言不发，泪水直淌淌地流下。
　　恒威什么话也没有说，不一会，却也泪满脸泪水。
　　彼此，都预感到了些什么吧。

　　第二天早上，余恒威睁开眼睛。身边的人已经不见，被窝变得冰凉。他坐了起来，咬着唇，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他搓着脸，最终放声大哭。
　　他走进洗手间。浴缸，刀片，鲜血。
　　余恒威抱着陈路依旧温暖柔软的躯体。

　　在陈路的葬理上，余恒威微笑着打点一切。
　　“恒威……”
　　余恒威收起签到簿，抬头。
　　“阿贤。”
　　庄贤低头：“对不起，前天我说得太……你不要再难过。”
　　“不，事实就是这样，你说的对。我感激你兄弟。你让我知道了事实。”

　　余恒威把记者堵在门口，拿起报纸。《挚友离世，余恒威憔悴万分》，《余恒威是否要养育其女？》。还有婴儿照片。
　　“你这个王八蛋！你不了解他！你们过了二十年却让他那么痛苦！”
　　“没有人会一直微笑的你知不知道！”
　　“你为什么让名誉和金钱替代他的位置！”
　　“让他看见你每天和别人上床！”
　　“为什么不仔细呵护他……”
　　余恒威把婴儿抱在怀里。
　　他其实都明白，但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陈路最喜欢的是计算机，可是他选择了当小说家，因为，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陈路不喜从来不出门，可是不是因为不想出去。
　　陈路不喜欢酒，可是每天都帮助他清洗满身酒气。
　　陈路不是不介意，而是逐渐地放弃。
　　陈路微笑，不是因为开心……
　　可是，他竟然选择了没有看见。因为，因为他以为……如果再忍耐一下就可以了。
　　可是，一忍，就是十年。

　　“小东西。看来爹地离开，爸爸也不能陪你了。”
　　婴儿熟睡。
　　“难道，连你一贯喜欢的我，都不能呵护地精细些？”
　　傻小路啊傻小路，我以为你明白，我们二十年，早己融入对方血液，怎么可能能分开，又有什么能替代呢？
　　为什么，我们都没有明白。

　　几天后，又有一个葬礼举行。
　　夕阳下，一个青年男子抱着一个婴儿穿梭在整齐排列着洁白十字架的墓地中。
　　“小恒路啊小恒路，你可是活了四个人的性命的啊，这样的沉重你可承受得起。你妈妈走了，你爹地走了，你爸爸也走了，只剩下你一个。干爹死也要把你养得好好的。”
　　“小恒路啊，等你长大。干爹给你看你爹地写的书，里面有爸爸和爹地的故事哦。你的傻阿爸。其实啊，书里的爹地说的很清楚，和爸爸认识本身，其实他就那么高兴。”
　　“小恒路啊，别向命运低头。有时候回头看一看，或许就会发现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有时候，也许再忍耐一会，就可以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