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七杀祭司 心魔砺婴(校稿1) 此章苏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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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众人便出发前往北疆雪原。
托主角团的福，阮音也有幸乘坐了次鲲鹏，一路兴奋。乐无异等人的情绪也还算轻松，唯一神色凝重的，便只有谢衣了。
乐无异他们到现在依旧以为他一同前行是为了杀心魔、找沈夜复仇。
然而事实上，却只说对了前者。因为即便他可以因道义不同而与沈夜刀剑相向，却最终无法在众人诛杀沈夜时袖手旁观。
他实在是个矛盾之极的人。
而他的打算，似乎已被阮音察觉。
可是她竟叫他自管随心。
这般状况，却又如何……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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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众人如何在诸派帮助下割裂伏羲结界，进入四壁坍塌、氛围诡异的流月城。
到了北疆地界后，阮音便直接隐在谢衣身边，只因修仙者不少，她不愿多生事端。因着谢衣的斡旋和合体版昭明在手，最终杀上流月城的人并不多，对待平民的态度也友善不少。但也正因如此，被流月城一方引去内城西区的修仙者小队，因对战成片魔化人而遭遇大部损失，这般结果，其实最终给龙兵屿徒增了不少麻烦。
谢衣占着地形优势，一入流月城便跑没了影，主角团这才神色大变，却没个人商量——闻人羽的师兄在带队疏散平民，而一直隐身的阮音更是早就不见了。好在四人惯有默契，互相鼓励，也很快镇定下来。
于阮音而言划自己的名单才是正事，她管什么烈山部与多派联盟。复仇名单里的三位——瞳、心魔、沈夜。其中沈夜恨得最厉害，自是留在最后慢慢磨，因而她也不管谢衣动向，自去找瞳去了。
可惜……妹子忘了运气一向是跟着主角团走的。脱离了主角团的她能顺利遇上瞳吗？
她倒是遇上个名为华月的美人，但因着谢衣怕她多犯杀孽而特特与她讲过当年出逃所受的帮助，故而阮音压根儿不耐烦与她周旋，也不管月儿姑娘如何义正辞严地要守卫沈夜，直接抢在她话没说完之前，一剑柄把她敲晕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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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华月的时间里，主角团也与七杀祭司瞳所操控的天罡傀儡对上。阮音赶到时，正见着那看似晕倒的傀儡又再次站起，而白发薄唇的七杀祭司则面无表情地直述自己的人心虚无论与适者生存论。这种话，妹子惯来是懒得思考的。也得亏是对主角团讲，被乐无异拿猪做比给顶了回去。犯阮音手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剑——你怎么想与我怎样做有何关系？
乐无异他们其实气得厉害，原本因着谢衣的坦白相告，虽说依旧难以认同流月城的所作所为，但也多少对其少了些憎恨。偏偏瞳不仅将闻人羽的师父做成了傀儡，还理直气壮地将下界百姓当做兽类鄙视，就连隐一旁看戏的阮音，也在他承认制作傀儡初七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心绪浮躁、怒意漫生。
情绪一动，人也便算是暴露了。可瞳只是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顿，然后照样拿开眼罩，露出左眼妖瞳。
霎时有庞大灵力暴窜成风，以瞳为圆心呈漩涡状疾扩，直爆出叫人寒毛倒竖的骇人威压。电光火石间，却是闻人羽得师父暗令，长枪径直接刺透为他们挡住攻击的傀儡师父，继而狠狠扎入瞳的胸口，重创其心脉。而从头到尾，阮音都只隐身看着，除了提到初七那瞬间的情绪波动，其余时候，便只冷漠得好似一团暗影。
直待天罡身亡，主角团悲愤离去，她才自水台喷泉旁的阴影中现身，缓步行到瞳的面前。
却不想瞳仍旧保持着清醒，纵然气息虚弱，却蓦地睁眼，先是微一愣怔，然后才语气寡淡地道：“阮音姑娘。”
阮音蹲下，微挑眉：“你认识我？”
“姑娘既能在大祭司手上抢去昭明，瞳岂敢不知。只不过……从始到终，姑娘一直暗中旁观。身有余力却见死不救，也不怕他日真相暴露，遭人埋怨？”
“咦……你竟然还会替人考虑？”阮音大奇，却压根儿不接他的意思，只径自道：“谢衣说当年出流月城曾赖你相助，阿七能活下来，也全靠你的蛊虫续命。可即便如此，我一想到阿七，心里还是难受得紧……总忍不住想捅了你，这可如何才好。”
“谢衣？初七他——”
“都想起来了，所以找沈夜去了。”
瞳的右眼骤然爆出冷光，直瞪阮音，后者却扑哧一笑。
“别看我呀……又不是我让他恢复的。大祭司惯来敢作敢当，想必不在乎这一点麻烦。”
“呵，姑娘也要与我来讲信念道义吗？”
“嘻嘻……”阮音笑如春花灿烂，眼中却蓦地浮起嗜血红光，“跟一只魔讲人的道义……真有趣……”
这一刻，便是泰山崩临也面不改色的七杀祭司，终于骇然出声——
“你是魔，谢衣他——！！！！”
当日阮音在广州抢下昭明，虽然也曾冒出过片刻魔气，但却是来自于她腰间的石子，而最终拼杀的时候也没半点魔化迹象。封魔之阵诛妖邪，却拖不住她，加之有浑身魔气的心魔做参照，因而所有人都以为她如烈山部人一般，受了魔气感染甚至控制。
却没一个人认为此人来自魔域。
“虚无飘渺之物，无形无体，附于人心，善于鼓动恶念，亦以怨气为食。”——不论哪一条，阮音都不符合，
这样的人，却自称是魔。
数日前，就在初七跟去神女墓的时候，沈夜发动了耗时百年才得以暗中完备的冥蝶之印，以宿主沧溟形神俱灭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将心魔封印……
可这时候，竟然又来了一只，而且是被谢衣带上流月城的！
“哎，不打招呼就动手啊——”
阮音惊叫。眼见妖瞳又开便立时瞬退，右手顺势一抓，自空中捞出个一直潜伏的祭司往胸前一挡！只听一阵罡风伴着尖锐爆鸣层叠刈过，阮音倒是毫发无伤，可被她抓来当做盾牌的傀儡十二，却是瞬间吐血。
瞳原本心脉受创，却又被逼第二次使用左瞳，登时也跟着青白了脸色。却不管不顾，一面催动凤凰蛊治疗伤势，一面拼了命运起全身毒蛊，炸做聚变风云，铺天盖地向阮音卷来！
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发，霎时便叫天地变色！
灵力奔腾沸滚，恍如惊雷暴动，怒海咆哮，爆发出山崩地坼般的可怕威力！剧毒的暴风有如黑色长枪，上破苍天，下入无地，那骤然爆破的黑光、飓风与震动，直引得整个流月城都为之一颤！
诸派联盟自不必说，皆被骇大了眼，已经扫过沉思之间的主角团也不由面面相觑，而对峙于寂静之间中，就昭明破印问题各不相让的谢衣与沈夜，也都变了脸色。
沈夜冷笑，脸色阴沉：“呵……这就是你说的能诛杀心魔？瞳那是在自爆示警！”
谢衣心中亦是冷跳，却只是垂手握紧了腰间的石子。
“…………是非曲直，自有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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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淡去，整片石殿都坍塌殆尽。尘土未散，废墟中便走来一个人，抬脚踢开破石碎砖，露出一张满头是血面目全非的脸。
“你没有感染过魔气，我很惊讶。”说是惊讶，阮音却说得甚是平淡。早在瞳的法术完成之前她就直接潜走了，因着速度极快，最多不过受了点外围波及——左手被毒气感染，窜出半臂黑紫水泡。
换做一般生灵，自然是被毒死。可她本身就不算是活人，哪怕□□都烂成骨架，也不会伤及根本。
她看着气若游丝的瞳，一时唏嘘。
“……你怎么就没想过，我来是为了收拾心魔呢？”
“嘻，早知道就先告诉你了。”
“百年受制于心魔，到最后，却不得不借助于另一只魔，才能将它彻底诛杀。也不知大祭司听说后，会不会觉得讽刺呢……”
话音未落，废墟中突然窜出一道红影，却被阮音早有准备地扬起左手，张指一挡——
“嘭！”
石砖成沙，废墟里的人形终于气息全无，左眼也被彻底废去。天生妖瞳，果然不同凡响。纵然有魔气阻挡，阮音的左手依旧伤及见骨……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再抢一具嘛。
只不过如此好用能增幅力量的仙身，却是再难找到了。
“战斗到最后一刻……么……？”
她低笑出声，而后一蹦一跳地往寂静之间的方向跑，眼中荧红闪动，嘴角诡笑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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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震动过去，主角团终于赶到寂静之间，看到各占一方的谢衣与沈夜，都是面色惊疑。
矩木为心，石柱围立。寂静之间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祭坛，将至少十数人才能合抱的巨大矩木供奉其中。冥蝶之印构成的阵纹蚕茧吸附在矩木枝桠间，散发着时强时弱的诡异蓝光，而心魔砺婴便被封印其中。然而不同于原作，有了阮音与谢衣的插足，主角团们自动站成了第三方——既不相信沈夜，亦对谢衣心存疑虑。倒是谢衣看着乐无异手中的昭明，神情微松。
——终于，快结束了。
沈夜要拿昭明破封印诛杀砺婴，主角团自是不信。而关键时候，谢衣也站在主角团一边，拦手将一群孩子护在身后。
沈夜眼神一厉，霎时面罩寒霜：“谢衣，你屡次背叛，如今我不予追究，然心魔就在眼前，如此机会，你竟然还要不分轻重！”
谢衣脸色微白，却不再辩解，只暗暗握紧横刀，目光始终坚决。
阿阮与谢衣亲近，相对来说也最能猜测他的心思，当下打抱不平：“谢衣哥哥在等阮音姐姐！阮音姐姐说了，只凭昭明杀不了心魔！”
沈夜登时大怒：“混帐！一个来历不明一身邪气的女人，也能将你们蛊惑！”
阿阮何曾这样被人吼过，当下也涨红了脸：“你、你才是蛊惑！”
沈夜冷笑，再不多说，动手便抢，却被谢衣阻拦。场面立时大乱。谢衣不及沈夜，落了下风自然引发主角团动手，可主角团略压沈夜一头，谢衣也不可能眼见后者被杀。一片混乱中，仿佛有暗风疾掠，沈夜骤然一惊，差点没躲过夏夷则的一记冰箭，而与此同时阮音已趁机潜身欺上，悄无声息地从乐无异手中把昭明抢了下来！
昭明一到手，阮音便直奔封印。虽然主角团反应慢些，谢衣与沈夜却已经立刻跟上阻拦——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魅影的速度本就世间少有，阮音入魔后整个魂魄都发生了质变，哪怕仅是快上那么一息，却已眼见清光乍碎，冥蝶之印骤然崩塌，而魔气缠身的心魔砺婴，也被彻底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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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魔气爆涌，仿佛在矩木上开出片片黑紫棉朵。谢衣和沈夜都脸色大变，而整个主角团更是全团傻了眼。砺婴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不妨碍它穿蝶舞蜂般地在空中乱窜，发出尖锐刺耳的讥笑。
“大祭司大人……想不到吧，牺牲你的女人才换得的封印，却被另一只魔轻易破掉。”
“前辈是魔！”这是主角团发出的共同骇叫，或瞪着魔气漫溢、微笑垂眸的阮音，或看着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谢衣。
砺婴一听更是笑得厉害，窜近阮音身边围着她转了两圈，嬉笑道：“如此魔气，只会出自魔域，人界便是有，亦要稀疏许多。”
又向她邀请：“不知这一位出自哪一宫界域？正好如今你我联手，搅得下界天翻地覆！”
阮音闻言抬头，荧红的双瞳隐泛暗夜幽光。
她笑了一笑。
“地煞宫地伏殿魔侍阮音……”话才到此，主角团已经惨白了脸色，谢衣和沈夜亦神情僵硬。
“……奉魔帝蚩尤密令，前来诛杀……”
她顿了一顿，嘴角咧出大大的弧度。
“……心魔砺婴！”
话音刚落，她已经冲着砺婴一剑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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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在星罗岩曾言身附魇魔是蚩尤放任阮音私出魔域的条件之一，而这条件之二便是处理魔将上报的“砺婴作乱流月城，引发伏羲关注”一事。其实真正的密令是要求阮音将砺婴带回魔域处理，只不过到了妹子这里，就私自换成了诛杀……反正她也没想过要回魔域。
她自是与砺婴动起了手，却见树下一行人依旧不在状态，当即大怒：“看什么看，还不动手！”
最先跟上的谢衣，其后是主角团，最后才是明显阴沉了脸色，似有观望心思的沈夜。阮音不适合用昭明，当下便将它扔给谢衣，自己则直接以魔气为剑，逮着已然傻眼的砺婴狠戳。霎时只见飞沙走石，各色法术光爆直扎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乐无异一行人加上魔侍阮音，紫薇祭司沈夜，又有谢衣使用昭明，八对一围殴心魔，便是它力量再强，终是没过多久便被消耗殆尽，被谢衣一剑劈做两半，痛声惨嚎！
却不想下一刻便见着阮音骤然一闪，自石廊后拖出神情惊恐的沈曦！
见多了立竭而退的魔物，因而待到砺婴即将气竭，阮音却暗自退做二线，留心周围。待发现抱着玩偶躲藏一边的萝莉妹子时，便霎时警觉，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到半空。
兔子玩偶立时摔落地面，滚到沈夜脚下。沈曦被阮音掐得面色青紫，睁大着泪眼痛苦无比地呜咽着呼唤沈夜。后者心神大乱，甚至已顾不得处理即将消亡的砺婴，当下大怒暴喝：“放下小曦！”
阮音却不管，毫不松手地直往沈曦体内大灌魔气，痛得小姑娘连声惨叫，咳血不停。沈夜急红了眼，一连打出数道法术逼她停手。可是阮音的瞬移速度太快，沈曦又在她手中，叫沈夜不得不投鼠忌器。
砺婴苟延残喘，趁机欲逃，却被谢衣连剑压制，可即便如此，他自己也意乱如麻，担忧阮音下手过重。主角团则更是不知该顾着哪方是好。说来说去，最轻松的倒是阮音，于她而言，这不认识的萝莉是死是活干她何事？
好在不过几息阮音便已熟门熟路地摸出魔核所在。以魔气强逼其浮出肌肤，而后连皮带肉地一剑挖起，握于手上。她这才收手，将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萝莉妹子扔下半空，被沈夜接入怀中。
“阮！音！！！”
沈夜已是怒到极处，血红着眼拂袖狠击出一道法术，却被她扔了砺婴的魔核去挡。毕竟不是众人组合攻击，这法术难伤魔核，却见着砺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被谢衣砍了一剑后化作断断续续的浓烟，直射魔核，瞬间与其融为一体！
然而，这同时也是为阮音争取时间，趁机大爆魔气，调动墨色劫火，霎时便烧得天昏地暗！
魔这种东西，未曾听说能被真正灭杀，便是劫火，也不过将其烧为最本初状态。或为一缕青烟，或为数粒沙尘，因着一旦回返，没个几十数百年恢复不了，因而才勉强能称得上除魔。
地伏大祭司贵为上古魔族，照样被烧得神魂无迹，又何况是气息将竭的低阶心魔。当下便只听得砺婴一声接一声的长长凄嚎，倒是比那怪笑还顺耳几分，至少解气。
“你——你堂堂魔侍——竟然——”
阮音一剑斩下，打断砺婴最后的怒问，神情极其淡漠。
“我自行事，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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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扛不住热浪，一时四处躲避。沈夜迅速避退，护着重伤的小妹；谢衣则额头一痛，似有破碎光影瞬间涌出又寂灭，才又同主角团退到远处，与禺期夏夷则一起设了厚实结界，并辅以千年玄冰冰屑以抵抗热灼。
一片暴虐暗火中，只有阮音依旧站在因热力而渐渐枯萎的神农矩木下，红瞳越发鲜艳妖异，沉沉阴影浸在面部，映得表情更是诡秘莫测。
而谢衣站在结界中，望着她心中闪过重重担忧。
劫火过去，砺婴已完全没了气息，至于被烧成粒沙还是烧作块土，便不是阮音的兴趣所在了。这火极耗力气，力量一减，体内的昭明剑心又有反扑的趋势，叫她冷汗暗生。阮音眯了眯眼，压制住喉中溢出的腥甜，而后冷着脸一步步走向已然警觉抬头的沈夜。
声音仿佛如冰似雪。
“没了心魔，现在该算总账了吧？大祭司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七杀祭司 心魔砺婴(校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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