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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阮音突破 临沅凶案(捉虫) 这般雕刻精 ...

  •   然而事实上,谢衣无法论证自己的推测。因为不管怎么看,阮音的身体都与常人无异,顶多唤出的火焰比常人更显灼烈,但也只是灼烈,并不能克制魔气。

      唯一确认的是对于污浊之气,阮音确实有较强的抵御作用,但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却不得而知——谢衣做不出拿活人做实验的事。

      由于阮音不知道自己的魂魄构成异于常人,谢衣也不可能如上古诸神那般仔细一探便能顺利认出其中蹊跷,因而虽然做了诸多猜想,却又都被一一推翻,最终与真相擦肩而过。

      而这错过,便直接封死了唯一一条能解决流月城危机的捷径。

      当多年以后真相大白之时,却早已物是人非,而已然失去的时光,也难再找回。

      此时的谢衣倒也不算灰心,他原也没指望随便捡个人来便能解决一切,而阮音还有些高兴——不惧浊气,就好像增添了自个儿的砝码一般,叫她觉得隐约多增了一分底气。

      不过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谢衣又要出门了,却不带她一起!

      “官府黄榜惯来棘手,而阿音的法术和剑术都还欠火候,不宜出行。”

      数日前,朗州官府求助于侠义榜,召集江湖侠士,缉拿朗州境内一罪行累累的大恶之人。据闻此人身带能叫人心智丧失的异常浊气,让朗州官府接连损失数名追捕好手。而谢衣看过黄榜,怀疑这很可能与魔气有关。

      “可是,可是你也知道我不畏浊气,”阮音试图争取出行机会,“若真是如黄榜写的那样,兴许能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然而谢衣毫不退缩:“事关重大,勿要侥幸。”

      “我会躲远些的,我躲在偃甲后面不出头。实在不行我就在朗州城内等你……”

      “此行太过危险……”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阮音急了。

      “……我意已决,不会更改。”

      “…………”

      “…………”

      “……哼!”

      阮音气得脸都撑成了包子,深恨谢衣的坚决,更恨自己的废柴!

      ******

      怨念的结果就是直接祭出短剑将山间的零散小妖追得鸡飞狗跳。

      数月以来,在偃甲人不懂收敛的操练下,阮音的闪避速度已有了极大提升,配合了兵器的攻击性法术也基本能欺负低等小妖,因而谢衣便任她折腾,反正厉害点儿的妖怪都被他给驱逐了个干净。

      可是这一日,大约是阮音的怨念太大,或者是谢衣准备地太过慎重,直到了夕阳下山,打点好一切的谢衣才突然想起,似乎一直没着见某个奋发练剑的身影。

      山风渐起,凉意渐生,蔓生的树影已经拉得很长,而谢衣也渐生担忧。

      妹子惯有分寸,从不会过分晚归。日落西山那是做饭的点儿,哪怕捡蘑菇捡到西北荒沟里,她也绝不会耽搁!

      可是,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院中的雕花石灯也到了点亮的时间,可木制的浮楼栈道上依旧没有阮音的身影……

      谢衣不可避免地有些发急,眉间也染了些焦色,琢磨着这姑娘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意外,或者任性之下直接跑了……不过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便见着崖边小径上光影微动,而叫他等了许久的那个人,便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心下一松,又有些莫名的不愉,正要迎上,却又下意识怔在原地。

      今夜风清月皎,池子里的碎光都浮动地鲜明,映得池边的芳草碧树,都翻出润润的珠色微光。

      ……自然也照亮了月下山居,好叫一身狼狈的阮音,踏着如水月色,缓缓而来。

      她浑身上下有不少伤处,头发散乱,衣摆都快皱成柴干。脸上却不见丝毫疲色,反而盛满了锐意逼人的光芒。也不知是月色印染,还是石灯倒映,谢衣只觉得那双明亮大眼里像蕴进了细细的火苗星子,浮动着尚未尽兴的战意,虽不灼人……却可燎原。

      他心中一声咯噔,不知为何隐约有些微的忐忑。而那燎原的妹子,已经龇了龇牙,露出一个颇为……呃,血腥的笑容。

      “西北面儿荒沟弯里,前阵子来了个受了伤的三尾巴狐狸仙。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

      “……死狐狸不知道去哪儿修的道,好的不学,学人娶媳妇,怕你多想,也没告诉你……”

      谢衣依旧沉默,只是直觉后面的话不会好。

      “……明知道姑娘我心情不好,还敢提什么第六房小妾!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德行!所以姑娘我就把它给戳了个对穿!”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短剑,剑鞘上暗暗的一片都是血渍。

      “……然后我就突破啦~~~”语气到此一变,阮音笑得极其灿然,“三尾玄狐我都能击败,有跟你一起出行的资格了吧?可见人还是得要逼迫着才能奋进,若没被压至极限,激发不出潜能,再多的努力也是白搭……”

      不说击败,能击伤速度见长的三尾玄狐,便意味着至少在一般妖怪前有了自保的本能,便是没有,至少也有了闪避和逃跑的机会。虽说对方受了伤,但能说人语的三尾玄狐,便是受伤也实不好对付。阮音显然欣喜,也不管半面土灰,径自笑弯了眼,可看在谢衣眼里,只觉得那笑容忒地明亮扎眼,让心中仿佛打乱了五味坛子,真是一片混乱,难分滋味。

      百般思绪缠绕一团,无从分拣,到最后,只化得一句叹息。

      “你这又何苦……”

      阮音得意地笑。

      她都遇上谢衣了,难道还要把模式改成种田吗?不逼着自己点,难道只能等着他护着自己,只能永远拖他后腿?他是做大事的人呵……不努力跟上他的脚步,难道还厚着脸皮问他是否能为自己停留?她未来可是要和沈夜抢人的……连朗州都去不了,还怎么从捐毒救下谢衣?!

      是的,谢衣。阮音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病态,一番心思都在谢衣身上。若是没碰着便罢了,可已经遇着了,叫她还怎么能无视他?那是从穿越前就记在心上的谢衣,很可能是司幽转世的谢衣,温和良善的大偃师谢衣!

      所幸,她赌对了。生死之间,她获得了突破,也终于有了和他一起出行的资格。

      “我可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你的!”她笑着再次宣扬,眼中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敷衍,“你可不能忘了。”

      谢衣闻言,隐约有片刻的失神,而后摇摇头,苦笑应声:“这般任性,可忘不了。”

      阮音高扬起眉,一脸得瑟。

      ******

      阮音的好心情直持续到晚间上药的时候。本来因着心中得瑟,那分不出头尾的黑漆烤肉也叫她面色不改地吃下了肚,可当看到谢衣手中那碗苦气浓烈的特制•黑暗系药汁的时候,她终于把一张脸皱成了花卷。

      “都是外伤,血都不见,咱能不喝药么?”

      纪山山清水秀,雨量丰沛,按说境内花木都自带一分清甜灵气,然则药汁经手人是毒手谢衣,所以……

      阮音刚开始学剑时老受伤,一碗药便可K.O三顿饭的味觉,可以说为她的闪避率提升做出了巨大贡献。

      “那在你耳下的是什么。”

      这一次,惯来温和的谢衣却不再那么好说话,声音里反而带了丝严厉。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女孩子,平时一手水泡挑破茧就算了,现在干脆直接伤了脸!当初追着他的时候就敢滚山坡,现在就那么一点儿灵力还敢去挑三尾玄狐!耳后到下颚那么危险的地方都能划条口子,再深一点儿长一丝都能要了她的命!到时候他,到时候他……

      他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怎样,只是看着那伤口就隐约生出些郁气!

      这姑娘缺教训!好人牌谢衣不顶用,这是逼他做语气切换!

      阮音撇撇嘴,到底没敢顶嘴说那是唯一的伤。当时她是真把那只狐妖给激怒了……看来妖类还是真心不好相处,再能说话也不好相处,一个不答应就直接翻脸,叫她差点躲闪不及。

      不过她还是多问了句:“那只死狐狸……”

      “阿音与它很熟?第六房小妾?”谢衣面无表情地问,心中有些烦闷,大约是不愿见着这么个好姑娘被一妖怪算计了去。

      “……不是,那只妖狐最后是遁了的。我怕它再回来。所以你可不能自个儿跑了,没准儿它就杀个回马枪。”

      “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谢衣清淡描写地接过话,盯着大皱眉头的阮音把药汁喝下去,而后才回了偃甲陈列室。多了个半桶水妹子,他需要再多带些战斗型偃甲……看来妹子太有狠劲儿了也不好,任性又执拗,可真叫人……烦心!

      但愿一切顺利。

      ******

      朗州黄榜之棘手处在于犯人身上的特异浊气,而他引发义愤的最大原因,则是月前在临沅境内犯下的一起骇人凶案。据闻此案涉及临沅县西一户农庄的全庄上下共计二十四口人,至于那些同样死光的鸡鸭猪狗,那都已经是穷凶极恶的点缀。

      不过,坊间也有传闻,道凶手在犯下临沅凶案时已然疯魔,这无形中也与谢衣的猜测形成了一丝联系。

      官府黄榜惯来佣金丰厚,倒是一般不用担心破案问题。果然,待到阮音与谢衣到达朗州时,便得知凶犯已然在一天前伏诛,而出手的是一名在安陆揭榜的斩风侠士。

      因着凶犯是受诛而亡,死后不过乱葬岗上一卷草席了事。阮音忐忑万分地跟着谢衣去了朗州城北的荒葬坡,隔着几步路的距离,见到了被草草掩埋的尸首。谢衣不是仵作,并未细验其周身伤口,只看了看胸口的致命剑伤,而后凑近感知了尸体附近的气息,微沉了脸色。

      “……看来,还需要去一次临沅。”他微沉着脸色,显然心中有事。又看看站在几步外的阮音,道:“阿音留在客栈便好。”

      阮音想了想,深吸了几口气,依旧坚持跟随。

      这是个幽魂妖怪到处跑的世界,长安府都能直接张榜捉妖呢。胆子什么的,总要练着才能大,一直避着,那不知道要避到什么时候。

      谢衣便也没再反对,只是眼中更多添了一份慎重。

      因着有出事地点闹鬼的传言,一月不到,农庄附近便已是灰茫茫的一片静默,没一点儿人气。白底黑字的封条清晰地刺眼,叫原本凄冷的气氛,再添一分鬼气森森。

      两人到的时候是日上中天的正午,可站在死寂无声的农庄门口,阮音还是觉得背心有凉气直串。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浊气了,连带着温度也被拉低几分。怨气、墓气、尸气、瘴气、病害之气……都是浊气。且不说会不会让身体不适,光是一听名字,心里就不舒服。因而阮音忍不住拉了拉谢衣的衣袖,伸出手才发现关节僵得嘎吱作响。

      “庄内浊气浓郁,”谢衣看了看农庄上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郁,“阿音便在庄外等着吧。”

      “我、我跟着你,不碍浊气,我就是心里害怕……”阮音赶紧表态。开玩笑庄子里曾经发生过灭门惨祸,就算她不入内,没有谢衣陪着她敢在原地候着吗?!在这个连石头都会化灵,精怪没事儿到处跑的地方,谁知道惨死了三十多人命的农庄会不会有冤魂!她能驱妖不代表她不怕鬼!

      “……明气氛氛,秽意自伏,妙音指引,消诸不祥!去!”正是焦灼紧张,只听耳边传来清晰有力的咒语,虚空而起的金色符文顺着指尖的触碰而没入她的额头上,带着暖暖的木香气息,以及温润如水的暖意,让寒意四散,也叫她一阵失神。

      “妙音天印,”耳边响起谢衣温和悦耳的声音,“去五台山的时候学的,用着正合适。”又道:“只是屋内形状怕是难看,要不还是……”

      “我跟着你!”不等谢衣说完阮音便再次强调,声音倒还镇定,只是埋着头看不到脸。谢衣怔了怔,倒也没再坚持,只是又嘱咐了一句:“若有不适千万直言,切莫逞强。”

      阮音飞快地点了点头,却是一直没再抬头,只一路死盯着地面,紧紧地跟在谢衣身后。

      耳端竟然在发热,可真不是时候,她有些心慌意乱。果然增进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去刷恐怖副本么,可为什么增进的只是她一人,实在是太、太犯规。

      阮音是那种会对喜欢的人特别容易心软的人。她到现在都还没明白司幽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就又遇到了很可能是司幽转世的谢衣。可还没来得及理清其中关系呢,就发现心跳突然又快了起来,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便、便这么着吧!鬼气森森还乱想,找死!她在心里吼自己,本想看看四周转移下注意力。可一入庄门,腐臭怪异的污秽气息便扑面而来。待见着满墙满桌的狰狞血渍后,阮音更是微白了脸,也不敢再低头,只死死地盯着谢衣的背影。

      一片森邪阴霾中,那是温暖的热源,是唯一的净地,让她觉得光是看着,便像被注入力量,便觉得安心。

      至于某人是不是会被看得如芒在背,那就完全不在她的考虑内了。

      事实上谢衣的确不太好受,这姑娘的目光太过专一灼热,直叫他哭笑不得。若非知道那是妹子情绪不安,他简直要生出一种欲逃无计的窘迫感。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正想劝慰两句,却听身后传来了阮音微微发干的声音。

      “以前,以前看过一本传奇来着。说有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生得十分美貌。她性情柔婉,极得双亲疼爱,亦深得心上之人的宠爱,总之可谓生来平顺,十全十美。谁知,谁知在大婚前,满心蜜意的姑娘,却被心中良人给、给活活捅死在了新房……满,满屋的器皿都感受到了姑娘临死前的悲愤,记录了她的怨怒,于是最后,它们都化成了作孽的恶鬼……”

      “………………”

      谢衣黑线,阮音也黑线,她都在讲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克服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恐惧,所以她要以毒攻毒。她看到满屋子血迹,脑中一乱就讲起了以前看的一个动画。可是以毒攻毒个毛线啊!在凶宅讲鬼故事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噗……”默了好一会儿,前方传来谢衣带着咳意的笑声,好似一缕阳光,打破了凝滞的黑暗。他微颤着肩膀,显然忍笑地十分辛苦。

      “……咳,哈,咳……在这种地方讲鬼话传奇的人,这么多年我可就见着阿音一个。真是,真是……咳,太,太有趣了……咳,咳咳……”

      阮音大窘,越发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事,脸上也腾起一片热意。

      不过也正因如此,总算觉得没那么害怕。

      ******

      “不过说起来,朗州惯有诸多传说,若真有魔气现世,怕是自有溯源。”好一会儿,谢衣终于止了笑,正了正脸色道。

      “此话怎讲?”

      “朗、辰两州地多苗人,据闻拜信魔主蚩尤,亦传承了不少秘术。其中便有亡者牵引之术。上古涿鹿之战后,蚩尤令其部下将战死弟兄送归故里,便有祭者运起牵引秘术,摇响祭铃,让战亡兵士于战场苏醒,应铃而动,直立跟随,归葬……”

      “别说了!”阮音好不容易有些放松,立马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超级后悔接了话茬。这不是传说中的湘西赶尸吗?不是该在湘西吗?怎么跑到朗州来了!

      她拽紧了谢衣的衣袖,恨恨瞪着他,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一丝反省的意思,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顺势捞起她的手握住,才道:“这也是我不愿你一同跟随的原因。武陵一带山深水幽,乃大吉大凶之处,虽然诸多传说都不可靠,但总有一两处传言,叫人放心不下。”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阮音泪目,手上的温暖也没能有效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脚发软怎么办……

      “所以勿再跟随,就候在此地吧。”几步折转,终于只剩后院前的最后一道门,而谢衣也道出自己的目的。门后便是数间陶瓷小作坊,而那些怪异恶质的浊气,就源自此处。虽说阮音似乎不怕浊气,但到底不是个干净地方,他不愿让她接近。

      “就隔一道门……”阮音颤着声自言自语道。其实隔着木门上的缝隙,她已经看到院中的一片狼藉。明明半个人也没有,却不知为何叫她骨中生寒。虽然额上被谢衣印了妙音天印,可这种印只能驱散外邪,却不能抑制体内自生的惧意。

      她下意识排斥进去。

      她心想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胆子也不是一次就能练大,便也同意了谢衣的提议。

      “静候此地便可,”说着谢衣又给阮音添了一道明心驱魔印,“我只看看浊气,稍等片刻便可。”

      ******

      于是阮音只能忐忑不安地看着谢衣走向门后,走入杂乱破旧的小作坊。

      木门半掩,隐隐有冷风吹来,带着似有若无的咸腥气息。没了谢衣牌保护罩的加持,阮音只觉得心中都空出一块。她不敢细看杂乱不堪的空宅,只双手合十,暗自把各路神仙都念叨了个遍,纯当自我安慰。

      正在这时,突觉左耳边一阵轻痒,似有细如蛛丝的轻轻叹息,以及某处来路不明的视线。

      她霎时一僵,只觉得自后颈到头顶皆是一片酸麻,鸡皮疙瘩瞬间疯长。好歹心中信着谢衣,自觉等闲妖孽应该上不得身,便狂按了心跳,自我说服那不过是一缕微风。可惜……越是试图无视那异样,便越是觉得叹息清晰,而视线更是肆无忌惮,叫她如芒刺背。

      可转头望去,明明毫无异样,一片宁静。

      阮音心中一沉,直觉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当下担忧起谢衣的安危。

      所幸,谢衣倒是并无异样,很快便因着妹子的呼唤赶回,只是在听了阮音的话后,微皱了眉,面上很是冷凝。

      他拉着阮音,依着阮音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来到一间半仓库半工房的陋室。陋室中自然是空无一人,却是不同于其他房间的杂乱,反而诡异地一片齐整,也没什么浊气。桌椅摆设都在原位,黄杨木书架上堆满了排列整齐的竹简与卷轴,靠里墙的樟木博物架上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圆斑粉彩瓷器与陶器,做工颇为细致,几乎可算民窑精品。

      这显然是一间陈列室。却不知为何,隐约让人生出一种森寒冰凉的厌恶之感。

      事有反常即为妖,阮音的感觉也十分不好。就是因为屋中无人,那种视线仍在的感觉才叫她毛骨悚然。她仔细环视了一周,指着书架下的几片破碎陶片问谢衣:“那是什么?”

      谢衣回头看了看,脸上聚起一片浓云。

      这般雕刻精美的花纹,似乎是用作……明器。

      这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们是陶镜盖子。

      与此同时,屋外一阵光影瞬闪。谢衣一把将阮音护到身后,手中已掐诀呈防备姿势,清声大喝。

      “何人在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阮音突破 临沅凶案(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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