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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山居生活 魔气之谜 “唉……本 ...

  •   纪山不高,但景色宜人,气候温和,久旱不涸,自古以来就是块风水宝地。山中树木葱郁,百草丰茂,修竹丛丛,鸟语花香。间或有清潭流水,灵气充裕;又有佛寺深藏,暮鼓晨钟。因而连飞禽走兽都多了几分灵性。

      纪山有白、乌、青、赤、黄五个龙潭,围绕纪山寺呈“五龙朝珠”之势,而谢衣居所就纪山寺东侧悬崖上的“乌龙潭”旁。能把房子修到这么高的地方就已经叫阮音惊奇了,知道那房子还能移动后,阮音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偃师果然是逆天的存在,技术宅改变世界么?!

      此时谢衣也才搬来纪山不久,游戏中那条鬼斧神工的山体隧道还在开凿修整中。谢衣借用了原有的山中岩洞,建起大型偃甲机关开出隧道,同时设下重重关卡。往后一旦隧道建好,便将通往峰顶的临时小道毁掉,如此对于一般人来说,山中隧道就是唯一的上山之路了。

      所以阮音就颇有些困惑地问他:“这些机关是你设来收徒用的?”

      谢衣疑惑:“此话怎讲?”

      “常人上不去,非常之人,还怕一个偃甲隧道吗?”

      这不是很明显么,玩儿游戏走隧道那是走剧情顺便刷怪,一放到现实中阮音就困惑了。能动得了谢衣的必然是高手,而对于高手来说,谁还二木地去走偃甲隧道,直接取道空中或者御剑上山岂不是更容易?这般浩大的工程,难道不是像很多故事里说的那样,留着给通过者做收徒考验?

      谢衣略一沉吟,眼前微亮:“姑娘所言甚是。这山洞存在已久,洞中有路可通山顶。故而我遍设机关,原是为了防止附近村民和云游僧人接近居所而被偃甲误伤。”

      ……她怎么闻到了一股占山为王的气息……?

      阮音纳闷:“为什么僧人也会过来?佛寺又不在这边?”

      “建寺之初,曾有香客奉乌龙潭水为圣水……”

      ……卧、卧槽!这货真是谢衣么!占山为王还顺便占了人佛寺圣潭当自家鱼塘的囧货真的是谢衣么!其实她穿的不是游戏,是同人吧!

      ******

      其实阮音是想多了。纪山寺由隋初龙眉寺而来,自建成起便几经更名和兴衰。谢衣来到此地时,寺庙已然被妖孽盘踞,而山路难寻、无法接近的山巅乌龙潭更是成了传说,加之除他之外无人敢在山中辟地久居,因而即便是占了,也无人异议。

      事实上,因着谢衣初初到来便驱逐了寺中妖孽,隐居不久却已经帮山下村落做了好些灌溉运输之物,故而附近村民都将他当做恩人,甚至送了他不少米面粮食和蔬菜瓜果,就数量看来,貌似比半山腰上的土地庙贡品还多。

      到底是偃师,即便是临时使用的上山小径,亦是由不少木质机关层层交错、搭建契合而成,颇有些空中浮桥的样子。只是谢衣外出,机关都处于幻术屏蔽状态,待到屏蔽解除,只见清光一划,郁郁青山为之一肃,而盘绕山体的浮桥栈道,也在微风薄暮中,渐渐显现出来。

      乌龙潭虽号称位于山巅悬崖之上,但事实上这悬崖的面积着实有些大。崖上地势平坦,三面靠岩,独留一面来路以俯视群山秀色,可说是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举目而望,但见远处青山逶迤,云雾缭绕;近处碧树成荫,铺青叠翠,掩映着一泓清潭,数丛修竹,满地山花,以及清雅幽静的山居院落。

      院中有造型独特的小楼,上下两层,以木和竹为主要材料。房顶安置有气势威猛的木制巨鹰,眼神冰凉锐利,让人望之生寒,颇有些震慑宵小的感觉。

      不过阮音心中坦荡,所以毫无压力地在谢衣的礼让下率先进屋了。谢衣跟随在后,淡淡一笑。

      谢衣为人谦和,性格磊落,既然同意了将阮音带回,便不会再刻意防备她,因而当下便带着阮音在楼中转了一圈,向她介绍各屋用处。后者半是激动,半是感动,直兴奋得两眼发光。尤其见了那排矗立于偃甲工房中的,森然肃穆的黑袍偃甲人后,她更是眼中一凛,一股子浓浓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千万不要跟偃师作对有木有!他们是一群材料在手军队我有、以一拖N围殴大善的奇葩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奇怪……也许是房间构造。比如说二楼整个就是一巨大的偃甲工房加展列室,连书房都省了,只在角落里搁了竹制的桌椅书架和小床,算是绘制图谱的工作之处,以及疲惫小憩的休息之处。

      大约是看出了阮音的疑惑,谢衣扫了眼排列整齐的各式偃甲,而后垂眸做思考状:“房间似乎有些不够……可惜今日时辰不早,便只能明日再做规整。说起来出行三月,各处墙板也已经很久没挪位了。桌椅陈设还是之前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无趣。”

      阮音:“………………”

      这是把房子当积木玩儿么!三月不变就嫌无趣了么!这货果然不是真谢衣吧!

      *****

      一番折腾后已是夜里,阮音如谢衣一般安顿在楼下,两人草草吃过些江陵购置的糕点小食便各自歇息。夜里躺在陌生的竹床上,闻着淡淡的木竹清香,阮音望着黑暗怔怔出神。她其实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弄明白,也到底没能完全摆脱情绪上的低落,然而当下能力不足,根本多想无益。

      所以睡吧,她对自己说。能够遇到谢衣,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至少可以稍微放心一点,睡个安稳的觉。

      第二日尚在梦中,便隐约听到了机括扣起、齿轮转动的声音。待到出门,才发现朝阳已出,薄雾未散,晨光之中百鸟高歌,竹风萧萧,一片水秀山明。而谢衣则掐着手诀,监看着偃甲木人源源不断地向院中抬回已经做了初步处理的翠竹与松木,一条条码放角落。见着阮音,还分神歉意地问了句:“可是吵着你了?”

      阮音摇摇头,揉了揉因高扎马尾而略有些发疼的头皮,顺便望了望环绕屋舍的成群绿荫,脑后滑下一排黑线……

      “这些都是附近山上的?”

      谢衣点了点头:“松木质地柔软,不是制作偃甲的好材料,却正好可以做些随时拆换的桌椅楼梯、竹帘木墙等物。这附近山上遍植松木,取材倒也方便。”

      ……这就是所谓的兔子不吃窝边草么。

      依旧是用了些剩余的江陵小食,而后阮音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看谢衣指挥偃甲,改建房屋。

      他戴上了精致小巧的单侧偃甲镜片,高还原度地展现了游戏中的那般着装。似乎曾在哪听人说过这身穿戴古怪……但大约是阮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而看在眼里,却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技术型高精尖人才的彪悍气场。

      小楼的右侧外墙被整面卸下,木质楼梯被拆做外墙扶梯,行动灵活的偃甲木人按着谢衣的指令在屋中进进出出,快速有效地新划房间、改建内墙,几乎没遇上任何问题。只有偶尔遇到难以胜任的关键之处,谢衣才会更换偃甲,甚至亲自动手。

      阮音发现她之前腹诽的一点儿都没错,这可不就是在玩儿积木么,还是一夜就出新图纸的积木!联系房屋可以移动的特点,恐怕除了个别几处装置着巨大齿轮的关键墙体之外,其余地方都可以随意拆卸吧。她以前所知的什么机器人机器狗都弱爆了,哪有谢衣的偃甲灵活。他要是反穿越,绝对能征服天下。

      午饭依旧是江陵小食配瓜果……阮音皱了皱眉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鉴于谢衣草草应付便又回头忙得热火朝天,她便也没仔细去想。

      楼上的露台很快成型,楼内的木制楼梯也被换成了竹制,不要的旧墙被拆掉整齐地码在院中,竹香浓郁的新墙则眼见着快速竖起。一楼房间变动不大,二楼却是按功能新划了不少屋子,待到日影西斜,房屋已然基本完工,完事的偃甲人自动跳回二楼工房,靠着墙排排站好,而谢衣则开始亲自动手做一些需要补充的家具物什。

      这些阮音都帮不上忙,所以只能在一旁闲看,越看越觉得心生崇拜,并且有种诡异的与有荣焉感。为了表示敬意,她拍拍手,扔掉吃着玩儿的丹桂花糕渣子,对谢衣道:“今日辛苦了~晚间想吃什么?我来帮忙吧。”

      哪知谢衣迟疑了下,道:“花糕还剩得不少,角豆包子也还剩一些。”

      阮音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继续追问:“添个菜呗~?庆祝大功告成?”

      谢衣的眼神诡异地游移了一下:“……地窖中有山下村民送来的酱菜,味道甚好……”

      “……总要有个热菜吧?这个我会,虽然可能不够好吃。”阮音终于发现似乎不太对劲,愣了愣才道。

      谢衣的眼神再次游移,叫妹子突然想起昨天参观小楼时的违和感,霎时大惊。

      “……没有厨房!!!!!”

      谢衣不答话,眼神再次飘了飘。

      阮音满头黑线,这货到底是怎么存活到现在的啊!没有厨房难不成他每天都是吃糕点吃瓜果吃酱菜吃熟食外卖啊!

      “……在下常年在外,不需要厨房……”被阮音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片刻,谢衣终于忍不住弱弱地分辩了一声,却连称呼也跟着换回了在下。阮音扶额,她可是一点儿都不信。

      *****

      没有厨房,没有灶没有锅,炒菜是甭想了,屋里的陶器那都是古董,也不知装过什么,别想拿来用了。阮音索性在地窖里好好翻了翻,果然剩下的多是不能直接吃的米面,也有一点儿腊肉酱菜和已然被晒成干货的蘑菇,时令菜蔬和瓜果却是一点儿没有。

      得了谢衣的同意后,妹子取了二楼书架上的短剑和建屋剩下的新鲜竹子,砍出五根小腿粗手臂长的竹筒,捡了块干净木板洗后待用。地窖内的干蘑菇取了一点儿放竹筒内泡发,又央着谢衣指挥偃甲在潭中捉了几条两指长的小鱼。

      纪山山温水软,风调雨顺,白龙潭的“龙米”更是久负盛名。因而村民们送来的稻米,皆是粒粒晶莹,颗颗饱满的上品米。上品稻米置竹筒中洗好,混入在木板上切成丁的腊肉,加水塞干净竹叶封顶。小鱼剖开洗净,肚内填满泡开的蘑菇,几粒腊肉丁和一条酱菜丝,同样搁竹筒里添水塞叶。

      其实屋外林中遍地萱草,此时正是花期,鲜嫩的黄花也是极好的配菜。只是阮音一不好那个味道,二不太会处理新鲜黄花,因而直接无视,只就着地窖中现有的材料,勉强将就一餐。

      正如改造小楼阮音帮不上忙,在饭食方面谢衣也同样帮不上忙,只安静地看阮音转来转去,最多偶尔递个竹筒添个水。待到初初处理完食材,已是日落西山,正好白日里改建房屋剩了不少木料,两人便在院中清出足够安全的范围,生起了篝火。

      搭架做梁,斜搁四筒收拾规整的翠竹。一人一份稻米和小鱼。竹子再新鲜也是建屋用的,因而本身水分不是太够,烤的时候需要仔细很多。阮音也是在很小的时候有过烧竹筒饭的经历,所以烤得不是很好,不到一会儿便有一筒因火势过大而差点着了。

      好在也不缺那点时间,便赶紧散了柴将火势一再改小,最后改为缓缓的小火慢烤。此时天已近暗,暮色四合,温暖的篝火,在她脸上投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看着火心,有片刻的失神。

      大约因着小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事,一些十分久远的幼年记忆浮上心间,模糊得仿佛梦境,却足叫她有些伤感,心中闷闷地难受。

      她搜寻这具身体的记忆,得知神农早已是上古传说。

      从神女到凡女,从高灵力到一身废柴,跨越了数千年的时间……

      ……她还回得了家吗?

      她不可抑制地感到迷茫,而迷茫中唯一能依求的,是略有了解却才开始接触的谢衣。

      她看了看身边盯着竹筒神色安然的白衣青年。

      ……这也是个回不了家的人呐……

      谢衣察觉到她的眼神,回过头给了个询问的目光。阮音摇摇头,借着临时扎成的树枝夹子,继续转动竹筒。

      多、多想个毛线啊,她果然是饿了!

      果断给谢衣找了活,要求帮忙照看火候。谢衣颇有些为难地看着手中极其简陋的生火工具,道:“这……改日还是做个木夹吧。”

      阮音点头,补充道:“要防火耐油的。”看谢衣已然开始做垂眸思考状,便又立刻道:“此事不急,先照看竹筒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谢衣的眼神闪了闪:“可是……”

      他似乎是想拒绝的,可惜阮音厚脸皮不接话,只自顾拨弄火堆去,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这种事就是要两个人一起配合才比较培养感情嘛,阮音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强人所难。

      于是……

      “啊啊啊谁让你用力戳啊!倒了没法儿吃了啊啊啊啊!!!”装稻米的竹筒被某人直接撩翻在地,阮音急得手忙脚乱也没能把它及时扶起。

      还好有竹叶堵着,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然米汁四流了。

      “起火了……”谢衣很无辜,他是真不擅长这些事。他的手可以绘制最复杂的图谱可以制作最精密的偃甲,却就是不能和任何做饭之类的事扯上关系。于是阮音只能自讨苦吃,苦逼地收拾善后。

      *****

      一番捣鼓,约莫近三刻钟后,因着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熟而始终不曾撤火的阮音终于停止了折腾,将竹筒捡出晾于一边。

      劈开装了稻米的竹筒,一股混合了米香、竹香与腊肉油脂咸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叫人食指大动。因着火候不当,四筒竹子均已外焦,一筒稻米因倒了水而半夹生,但剩下的三筒皆是十分美味。

      小鱼早就熟透,连水都快要被蒸干,倒反而有股淡淡的烟熏味儿,遮掩了因姜葱缺失而残留的鱼腥,只是鱼汤什么的就不要考虑了。能吃的那筒稻米被两人对半分,然后就着各自的小鱼和剩下的酱菜丝吃得很是香甜,余下不足再用花糕充数。

      明亮温暖的火光中,饥馋已久的两个人都有些狼吞虎咽,待到最终填饱肚子,再看看对方嘴边的炭色,都是忍俊不禁。

      “明天还是辟个厨房出来吧。”收拾善后的时候阮音提议,得到谢衣颔首赞同。

      “你看,我还是有些用处的,”她有些兴奋,“至少饭菜做得不算难吃。唔,我、我也会苦练法术,再学种兵器来着,总要有能力护着自己……不、不能拖你后腿。”

      妹子趁着气氛不错,隐晦地表示要一直陪伴谢衣的决心。

      可惜后者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重点上。

      “兵器?那是需要一个兵器陈列室……楼上空地多,正好再划一间屋子。樟木的桌子不够了,还需新做……架子么,纪山没有紫檀,这可如何是好……顺便把偃甲陈列室也改改,放东边有些不顺脚,还是改西边更好。南面的窗户小了些,楼梯的位置也一并换换……”

      ……喂喂喂这又要拆房子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啊!今天才折腾一天都还没住上一晚啊!你是谢衣你不是拆迁大队长啊!!!

      阮音已经无语地满头黑线,她觉着这两天自己的黑线数已经超过了穿越以来的总和。

      “噗嗤……”身边传来一声轻笑,阮音一愣,看见谢衣侧过身偷偷地抖肩膀,一时间满脑子都是问号。而青年偃师只是暗自忍笑,他发现这姑娘失语时木眼二呆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因而有时候便会忍不住玩笑则个,结果自认聪明的阮音姑娘,其实到现在为止,还一次都木有发现过他的意图……

      真是,颇有些逗趣的姑娘啊……

      *****

      且不说谢衣怎样划分厨房,两人欢欢喜喜地步入同居,呃,生活。吃穿不愁,念念不忘的升级问题便被阮音抬上了日程。不说羡慕谢衣操纵偃甲的风姿,也不说担忧自个儿未来,就说当下这般纪山也不敢独自逛的废柴状态,已足够叫她心中郁极,恨不能立时摆脱。

      谢衣闻言,倒是赞同她的态度,只是对她的选择颇有些意外。

      “原以为,阿音会跟着我学习偃术?”自篝火竹饭之后,谢衣就换了称呼。

      阮音摇头:“听力不足,动手力不够,图谱极难看懂——我实没那天赋。”

      “可是若习法术,阿音的天资实在……不甚优秀。即便是兵器,也过了启蒙时机。这般先机之下,若要有所突破,怕是要比常人多付百倍千倍的努力。”其实即便是学习偃术,欠佳的法术资质最终仍旧会阻挠偃术的提升,但较之同等灵力的普通术士,至少偃师因偃甲而略添一份自保之力。

      然则偃师并非阮音的选择。她的眼神微微黯了黯,虽说对这结果已有心理准备,但此刻得到确认,到底还是有些沮丧。不过,既是她决定的路,她便会坚决地走下去。而且跟着常年游历的谢衣,未必没有机缘。

      所以她只稍微失神便坚定地点头,目光锐意明亮,战意满满。

      “也罢,”谢衣看劝说无效,便也不再坚持,“除却法术,剑术我也略知一二,正好一并教予你。既然不是偃术,那便不需拜师了。只是能学得几成,却要看天意如何了。”

      阮音欢喜应下。若是记忆里没错,谢衣的法术极为精深,而剑术应该也不至于太弱。还记得片头动画里那个挥剑战斗的白衣青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就是谢衣,却已经先一步有了好感,仅仅在看了宣传动画之后!她这边暗自喜悦,那边谢衣却颇有些失望地小声叹息。

      “唉……本以为多了个能干活的徒弟。”

      “…………”她是不是听错什么了,那货绝对不是在小声惋惜丢失一个廉价劳动力的吧!是吧是吧!

      ******

      一切准备妥当后,阮音的自强日程正式上线。流月城的法术是十分正统的神农一脉,基础部分就跟阮音在巫山所学的一样,只是到后面便会延展出超高阶的“瞬华之胄”“乾坤封灵诀”之类的精深法术。这些,不用想了,以阮音目前的资质学不了。

      因而谢衣在授课的时候有些惊讶:“阿音的悟力着实让人惊讶……倒是有些可惜了。”

      阮音惭愧:“这……呃,另有缘由。改日我再与你细细详说。”

      谢衣便不再多问。他其实也有所怀疑,阮音一介村中凡女,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上古偃甲玉简,又怎么会知道各系法术口诀,偏偏身体资质欠佳,勉强能修习金火两系法术,且火系法术的反应还十分奇怪。

      但她的眼神始终清澈坦荡,也从没有过不当举措。目光明亮又努力生活的人很容易赢得他人好感,因而谢衣也信了她,觉着平日里能有个人说说话也不错。更何况这姑娘还能捣鼓些有趣的吃食,能刺激下他对一些新式偃甲的设想,而且她每次无话可接目光僵住的表情也很好笑……

      因而即便知道对方身怀秘密,谢衣依旧是以诚相待,如今得知她并没有一直隐瞒的意思,便更多生了一分好感。

      于是又仿佛回到了巫山那般,每每日出时分,阮音都会在院外迎着晨光修行。只是待到旭日东升之后,便是最最根基的马步、挥臂和韧带拉伸,因着年纪已大,进展颇为艰难,直疼得她龇牙咧嘴。

      没有水系法术的静心舒缓,加之身体资质不佳,阮音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心烦气躁恨铁不成钢的苦逼感,好在崖顶灵气充足,她自己的意志力也还算强韧,要不少不得三天两头要抓狂。

      这时候就无比怀念神女的那具仙身了,通身纯净,无论修习什么都是一路顺畅,和如今这般的废柴体质简直天差地别。可惜去者不可留,满天下都知道巫山神女已逝,便是再怀念也无能为力。

      唯一能叫她兴奋些的却是实战。和当初被司幽拦着死活不给对练不同,按谢衣的说法,金火两系本身就是攻击型法术,唯有在战斗中才能真正提升。因而每到下午,阮音便取了竹架上的短剑,剑附法术,然后……被谢衣的偃甲人一顿胖揍……

      这还是谢衣怜她初战给她优待,任她先施法再放偃甲的后果。到后面没了顺序优势,妹子更是被追得四处乱窜。没办法,剑招不熟,法术不快,什么远程攻击放风筝那都是浮云,她都差点跑不过偃甲人还放个毛线啊,要真有游戏里那般的法术释放时间,她肯定早早用来逃命去了……

      且不论阮音如何痛并龇牙着,她的法术确实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增长,倒是身体灵活了很多,被追得狠了直觉判断力也大大提升。至于剑术……那就是不能看的,反正她打的主意也是法术加持,至于剑术本身,能挥能劈能招架就够,她也不期待自己能漂亮地挽出朵花儿出来。只可惜了崖顶的草木,被四处逃窜的阮音折腾个七零八落,灵气也散逸了很多。

      所以谢衣微皱了眉,颇有些严肃地问她:“可有觉得不适?”

      阮音很纳闷,她除了浑身酸痛还得咬牙去给两人做饭要不就得受谢衣牌烤肉荼毒之外,还能有哪里的不适?

      “阿音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难道今天换的是偃师外装十一号?”谢衣有许多套完全一样的偃师特供中长袖素白外套以供替换,被阮音戏称为偃师外装一至十一号。其中十一号就是当初被她掐了个指印的那套。

      谢衣却没有接她的玩笑,难得沉了神色:“你……分辨不出清气与浊气的区别?”灵气便属于清气,至纯清气世间少有。而浊气泛指各种污浊之气,至浊之气便是魔气。

      谢衣的身上,便一直感染着魔气。

      “我不知你想说什么……若是污浊之气,妖气之类的气息,我大约也能察觉几分。倒是你身上,自开始聚集灵力之后,我便隐约觉察出你体内气息的繁杂,却并不觉得污浊啊……也没觉着有半点不适。”

      谢衣的目光闪了闪,捉过阮音的手腕试探——果然她体内灵力虽浅,却奇迹般地没有一丝浊气,丝毫不受自己影响。要知道,当初他同意带她回纪山,便是考虑着纪山灵气充裕,能迅速稀释掉自己身上溢出的些微魔气,因而即便与她久居一起,也不会将魔气传染于她。然而这几日崖顶草木大败,灵气散乱,对魔气的稀释度也大大降低,可这种情况下灵力单薄的阮音依旧毫无异常,不能不让他惊奇。

      他看着她,思绪却飘到了极北之地的故乡。这世间竟还有人能天生不惧魔气?却不知有何机缘?如果能找到其中根髓,是否流月城的危机,也有了解决的可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山居生活 魔气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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