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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阡陌纵横,雪上初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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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天下不负卿
——《无题》
极限,生命可以承受的极限是什么?
伤痛,疲乏,饥饿,心伤……任何一种都可以置他于死地。
冗长的田间小道,夜幕在眼前慢慢落下,墨兰的天空深邃的足以淹没一切。
当他倒在泥路旁,鼻间充满草香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迷惑的眼睛,清澈的让他放下所有的警惕,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清脆的女声,好像潺潺溪水沁入心田,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无奈眼皮重地挣不开,接着便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他想挣脱,却使不上力气,紧接着,那双手变得无力,他被重重地摔了下去,之后便没有任何知觉了。
他醒来的时候,在一个简陋的草屋里,四周的摆设简单的一眼望去,几乎没有什么阻挡视线的东西,靠窗的地方是泥巴筑成的灶台,烛台旁摆放着一个木橱,想必里面是一些餐具,再靠近些是一张擦得发亮的四角木桌,桌上只摆着一盏油灯,一个女子在桌子上趴着,貌似睡得很香,从背影上来看甚是瘦弱,一想到自己可能是她拖回来的,未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撑着身体缓缓地坐起来,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精神清爽了许多,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姑娘?”他轻声叫着,那人没有回应,看来真的是忙累了很久。于是他起身下床,没想到下床的窸窣声反而惊醒了她,她起身转过身来,他看到了她的脸。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只见她脸上肤色黝黑,甚至说颜色有些不均匀,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极大的斑块覆盖在脸上,与身体上其他地方的皮肤颜色极其不相称。脸上显得“青黄不接”的地方有些明显的浮肿,显然是真的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是,他眼里闪过的不是惊恐,不是纳闷儿,而是惊异,不可思议。
他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这张脸不是她的,因为感觉这双眼睛和这张脸极其的不相称。他禁不住苦笑,或许是自己太眷顾这双眼睛了,所以心里才有那些奇怪的想法吧。
“不好意思,”她有些不安地摆弄着纤细的手指,“我力气太小了,昨天不小心把你摔晕了。”
“没关系,”他心说这姑娘真是有够温婉善良,心里不免有些疼惜,说道:“还没有跟你说谢谢呢,姑娘救命之恩,张良感激不尽。”说着便要起身来拜。她忙走过去将他按回床上,说道:“你受的伤太严重了,不能擅自下床!”说完眼中露出一股莫名的欣喜之色,活泼地转身,从橱子里拿出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来,说道:“你昏迷的那几日,我只能喂了你一些粥,今早我估摸着你要醒了,便蒸了这包子来,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张良忙边道谢边接了过来,又问道:“我昏迷了有多久了?”
“估摸着有四天了吧!”说完,她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来,“你由于身体很虚弱,身上又是新伤覆旧伤,一直在发低烧,想来公子也是受了不少苦。”张良看着她,心里不禁惊奇,不想在这乱世,竟有这样纯然之人,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看她无论悲或是喜都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定是一个简单快活的人。
“没想到,我睡了那么久。”他说着便动口吃包子,没想到一口咬下去,香气便弥漫开来,忍不住连连赞赏道:“想不到姑娘的手艺,还真是天下一绝。”
她马上又变得活泼起来,笑意几乎要溢出眼角,说道:“真的吗?以前只是我一个人做给自己吃,真的有人一起分享了,心里还真是十分的开心呢!”她有些羞涩的摆弄着手指,有忍不住谦虚道:“也许是真的饿了呢,说起来你应该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吧,公子您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了?”
张良正想说什么,突然外面喧闹起来,他起身从窗户里往外看去,身子不禁一震。
外面,竟是一群黑压压的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