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蛹》铅色的云

32、姐弟情（下）

　　我想这是有希望的，于是继续说道：“姐，我想学做生意。”
　　“不行，那个风险太大了。”姐姐一口断绝了我的希望。
　　“怎么不行呢？当初姐夫不也是借了你的钱现在才可以开公司吗？”我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不能和他比，他做生意是有熟人的。”姐姐口气坚定的说道。
　　“我怎么就不能和他比，要不是你，他早就连自己的亏进去了。”我站起来说道。
　　“吉安，做生意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不论当初他是不是有可能要亏进去，现在他是你姐夫，你就不能这样说话。”姐姐第一次态度这么决绝的给我说。
　　我站在原地接不上话，心想着，我在姐姐心里原来是这样的。
　　“那算了。”我转身准备离开客厅。
　　“吉安，不是姐姐不想给你钱做生意，是你姐夫也说了现在的生意真的不好做，而且你年纪不小了，真的拼不过现在的这些年轻人，而且现在现代化的东西太多了，不像你姐夫那时候做生意都是口头上的东西多，现在的合同看不明白，别说姐的钱了，可能你姐夫的公司都得搭进去。”姐姐口气软和下来的说道。
　　“我说想学电脑，你们不让，我想学做生意，你们还是不让，那你们说让我学什么？”我有些哀伤的想着姐姐就这样被姐夫摆布，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说了，姐没有那么多钱，姐的钱都让你姐夫买了保险了。”姐姐见沉默的时间太长接着说道。
　　“我昨天和你姐夫说了，让你学开车。毕竟会开车的不会分年纪大小。”姐姐笑着说道。
　　“又是姐夫！”我轻声咒骂了一句。
　　“啊？”姐姐以为我在接她的话，问了一句。
　　“好吧，就学开车。”我说道。
　　“真好，吉安晚上想吃什么？姐去买。”姐姐欢快的像只小鸟，难道因为是姐夫的建议她就能这么开心吗？而我所谓的想学，不过是建立在姐夫的想学之下。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6年，但是却依然在我心上放着。这6年，姐姐来的少了，我依然还住在姐姐当时租的小房子里，姐姐的孩子上了小学1年纪，姐夫的小公司也有些扩大了，还说等再过会儿，让我给姐夫当司机，也算完成了我想在姐夫公司上班的心愿。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姐夫，以前姐姐来我这，都是很随便的，现在姐姐不能来明着说是因为自己的娃儿，暗着还不是说我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不需要姐姐一直照顾我了。
　　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姐夫坐在我车上，我就发生事故，让姐夫就这样死掉，或者这才是最好的方法，这样姐姐就不会受到姐夫的限制，就能来看我了。
　　我的内心是多么渴望姐姐能来看我，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一起熬熬汤，一起做做饭，那段世间真的很好。就是姐夫，他隔绝了我和姐姐之间的纽带，我知道就是因为他。
　　“吉安，吉安？你在想什么呢？”姐姐坐在我的副驾驶上问道。
　　“啊？没什么姐姐。。。”我才想起来，今天姐夫过生日，姐姐让我开车带她去买点生日礼物，其实就是一个蛋糕，上面赫然写着姐夫的名字和“I LOVE YOU”鲜红的几个字。
　　要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是姐夫该多好，要是今天是姐姐的生日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做当初想做而一直没有机会的事了。
　　姐姐啊我漂亮的姐姐，已经在姐夫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原来白皙的皮肤已经有些暗黄，原来黑色的大眼睛下面已经有了眼袋，小时候就打的耳洞从来没看见带过金耳环。那个男人当初的承诺全部变成姐姐脸上一道道皱纹，果然很多女人都说男人是不可信的啊。
　　“吉安，你有没有听姐姐说什么？”姐姐歪着头问道我。
　　“啊？没注意，姐姐说什么呢？”我佯装专注的开着车。
　　“那天你姐夫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啊？”姐姐笑着问着我。
　　“长的不漂亮，没姐姐漂亮。”我随口说了一句。说起那个女孩子，比我小20岁，我都可以当她叔叔了，姐夫的居心实在是太明显了，等我老的七八十岁了，那女孩子才五六十岁，我一死，什么都是她的了。
　　“姐姐都快60的人了，还漂亮什么啊。呵呵。”女人都是喜欢别人赞赏自己漂亮的，姐姐开心的笑着。
　　“在我眼中，姐姐就是很漂亮很漂亮，姐夫娶到姐姐，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呵，吉安也会说漂亮话了。”虽然姐姐嘴上这样说，手却一直摸着腿上的蛋糕，我知道姐姐的心终不会是我的。
　　姐姐啊，为什么你的心不是我的呢？难道那个当初找你借钱的人才是你的心上人吗？姐姐啊，什么时候你能看我一眼呢？姐姐。。。
　　“吉安，吉安，看前面看前面啊。。。吉安。。。”我转头看着已经疯狂喊叫的姐姐，那一瞬姐姐以往漂亮的笑容浮现在我眼前，我知道在姐姐心里的深处是有我的。我也知道我不看前方，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主任，主任，我姐姐怎么样了？”我捧着姐姐的从头里面甩出来的白色脑部（还没碎）看着正在冲进急诊室的主任说道。
　　“你先去包扎，我们会尽力抢救的。”主任看着我手里的白色东西，想了一下问道：“这个。”主任指着我手里的东西说道。
　　“这是姐姐的。”我指指自己的头说道。
　　“你快点通知她其他家人，可能要准备后事了。”主任准备走开。
　　“主任，你把这个放进去吧。”我把白色的脑部拿个主任。
　　主任无奈的用手接过，看着那个白色的脑部上有很多灰尘，很多玻璃渣，很多头发等杂物，摇摇头告诉我：“还是准备后事吧。”
　　我只通知了姐夫，回想其刚才的一幕，觉得很像电影的片段。
　　我的耳边还回响着迎面冲过来的大车急切的刹车声，还回响着姐姐无助的惨叫声，还回响着姐姐腿上的蛋糕被碾压了黑色的轮胎印。
　　姐夫火速的赶来了。有些失控的扯着我的衣服大声质问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吉安，你不是和你姐姐在一起吗？”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楚，是啊，我不是和姐姐在一起吗？为什么姐姐已经在手术室，而我只是擦破了头呢？
　　对了，是姐姐上车时要系安全带，我说，难道姐姐不信任我嘛，姐姐也说蛋糕店不远，于是没系；然后买了蛋糕就说让我开车一起去家里吃饭，我还是阻止了姐姐系安全带，姐姐也开心的说我技术好；最后。。。最后我看见大车向我们冲来，我听见了姐姐大喊，但是我把方向盘左转了，于是我看见姐姐冲出了挡风玻璃，姐姐腿上的蛋糕也飞出了老远，被远处的车碾过，然后我们怎么到的医院，怎么姐姐就进了手术室，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了，就是姐夫，要不是姐夫过生日，要不是姐姐想买蛋糕，要不是他们不让我学电脑，要不是他们不让我做生意，要不是他们不借我钱，要不是他们让我学开车，要不是姐姐嫁给了这个男人，要不是爹妈生了这个漂亮的姐姐。。。这些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望着姐夫空洞的眼神，发现姐夫的手里掉下两张纸，一张上面是器官捐献协议书，一张是保险的受益人：卯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