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蛹》铅色的云

30、房子（下）

　　“吴先生，你家爱人只是脸和胸被烧伤了，所幸不用植皮，但是以后会留下疤痕。”我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和老吴说话。
　　“谢谢医生。”老吴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其实已经醒了的我。
　　“喝水吗？”老吴问我。
　　“不喝，房子到底分给我们没有啊？”我睁开眼睛看着老吴，才注意到脸上和胸口很痛，还没等老吴说话回我，立马又问道：“我怎么了？我的脸好痛啊。”
　　“你自己开的煤气吧？家里全部烧起来了，还好隔壁的李家大哥回来拿东西看见，通知了医院和我，不然你可能活都活不出来了。”老吴有些埋怨的说道。
　　“是我开的煤气，怎么了？他们不给我们房子，我就把现在的房子给烧了，现在我们没地方住了，他们倒是给不给房子啊？”说道这件事我还是很生气。
　　“为了个房子，至于嘛？”老吴给我倒了点水的问道。
　　“我又没死，到底我们有没有房子？”我推开老吴递过来的水，有些激动的问道。
　　“有了，有了。”老吴简单的说道。
　　“我不来点狠得，他们就是不给，老吴你要给我记住了，这房子是用我的命换来的，你要敢去找个小三小四的，可别想要我的房子。”我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妈，你没事吧。”这时儿子冲进来看着我说道。
　　“妈不容易死。”看着孝顺的儿子的我说道。
　　“爸，是不是你嫌我妈一天就啰嗦，所以你想把我妈烧死？”儿子转头看着一脸疑惑的老吴说道。
　　“他要有那个胆子，我们就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房子了，不过也好，起码我们现在有房子了。”我示意儿子坐下来。
　　“哎。。。”老吴起身出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没胆量。”我看着老吴的背影心里想到。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我们在这当初的新房子里住了五年，我们家是四楼，也是步梯房里比较好的楼层，小区里一共四栋，我们是靠在马路边上的一栋。
　　算了，看在当初是新房子的份上，我就不计较是不是在路边了。
　　小区里基本都是老吴单位的同事，还有很多是原来和我们住在一起小房间里的同事，见到我们也搬过来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我出院后这张疤痕脸，让小区里好多小孩子都没教养的在后面乱喊乱说，甚至还有小孩子看见我就哭了。
　　这张脸搞成这样不也是因为老吴那人没本事嘛，每次我被这些小孩子说，都是儿子出面把他们都吼走，以至于那些小孩子连我儿子一起说。
　　“老吴，你这几天不着家，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我质问到了晚上8点才回家来的老吴。
　　“单位上有事情。”老吴没有多说的回了我这么一句。
　　“单位上有事情？你们那破单位有什么破事情，这么久都做不完？”我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老吴没有接我的话，直接做饭去了。
　　这天早上我在厨房里刷牙，看见对面的窗子有个男人在看我，我丢下刚挤上牙膏的牙刷吼道：“你看乃（什么）看，有乃好看的？”
　　那男人没说话，但是还在看我，我继续吼道：“你有病啊，一直看我，我长得好看吗？”
　　“你个色胚，一直看，还在看？”我指着男人的那个方向大骂道。
　　“我看你？你也不看看你那脸，人都要遭（被）黑（吓）死了，还敢看？”男人用水擦了一下脸后和我吼道。
　　“我是黑（吓）人，那你还看，刷个牙你都要看，你这个不要脸的。”我继续吼道。
　　“看你那脸，我也是不怕做恶梦哦。”男人继续吼道。
　　“诶呀，不要吵咯嘛。”下面有人对着男人吼道说。
　　男人很识相的关上了窗子，但是我还是可以从窗子里面在外面看着我，真是太得寸进尺了。
　　“你这个男的太不要脸了。@@￥%￥……%……#！”我一口气骂了一串话出来。
　　我看见下面很多人都在议论，真是的，他们和那男人一样都是在看我的脸。
　　我骂着骂着，儿子从房间里睡觉起来，也参与到我的队伍里面来了。
　　“你个死男人，看我妈搞乃（做什么），你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你信不信。”儿子大声的吼道，毕竟30岁了，像个男人一样的保护着我。
　　“你个疯子，该让你家老公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男人又打开窗子对着我骂道。
　　“我疯？你吗（妈）才疯，你家一家都是疯子。”我一边吼一边把牙刷扔向他。
　　“你这个疯子，你家老公那么好，你还一天说他勾三搭四，我要是你家老公，早就和你离婚了，你个死疯子，一天就在这里吵，吵你个死（意思是再吵就去死）。”男人说完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再没开过。
　　“哎呀，两家都不要吵了，老吴家的媳妇儿，你们也少说两句。”下面的一个老太说道。
　　“我骂他关你乃（什么）事？你和他（指对面的男人）是乃（什么）关系？你们好上了啊？你啰嗦乃？”我朝下面看着那老太说道。
　　“诶哟，说的是些啥子哦？”老太生气的啐了一口说道。
　　“老太，你快点回家去了，一哈她家那个儿子下来打到你，就不好哦。”下面的其他人对老太说道。
　　“怕是不会哦，她家儿子又没有病（指精神病）。”老太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不要说，不要说，她最忌讳人家这样说她家儿子的，你快点回家去，上次张家的那个小儿子在后面说他妈，结果他转过身一脚给那个小儿子踹起去，还好小儿子反应快，跑哦，不然你说那一脚下去，小儿子怕是活都活不下来哦。”下面的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真的啊？那我回家去了，一哈你们看到我家儿子回来喊他买点酱油回来，我是出来买酱油的，哪个晓得会发生这种事嘛？”老太说完一溜烟的跑到了后面的住家去了。
　　“你们这些三八不要在下面乱说我儿子，信不信我下来打你们勒？”我指着下面的那些人吼道。
　　“走走走，快回家去，神经病打死人又不犯法的。”说完这话后，下面所有的人全都回家去了。
　　“妈，你不要听他们的，他们都是脑壳有病（指神经有问题的人）的，我们进去，不和他们说了。”儿子扶着我进了卧房。
　　但是那件事以后，老吴听了居委会的建议，真的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院去疗养，这件事连儿子都阻止不了，我才晓得原来老吴一旦下定了决心，谁都无法改变。
　　到了精神病院后儿子经常来看我，那老吴就不来看我，一天给我说他忙的很，忙个啥，就是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同事聊聊我我，别以为我不在我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