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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 ...

  •   我不是有病,真的不是有病,我只是不想在头痛而已。
      我叫严小菊,女,11岁,我家住在W县,我读小学五年级,爸爸妈妈都是农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爸爸妈妈都很疼爱我,也许是我成绩不错的原因,只要是我提出来的要求,他们一定满足。所以我的书包是全班最漂亮的,我的文具盒是全班功能最多的,我的钢笔是全班最贵的。
      可就在我刚满11岁的那个深秋,我发现我的头经常痛,一直持续的痛,无论上课,睡觉,还是玩儿都痛得不行;无论妈妈给我敲打还是奶奶给我用热毛巾敷,都无济于事。
      就这样我的成绩迅速下滑,但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头疼,就这样我过了秋天,进入了冬天。马上就要考模拟的期末考试了,这该死的头痛一点没有减轻,反而觉得变本加厉的,好像我还有点走的不太稳,我猜想是头痛引起的。
      在学校里,我一走不稳,同学们都笑我,说我脑子有病,我大声说我没病,我只是头痛而已。这些不懂科学的学生们,等我好了,看你们还能说什么。
      爸爸妈妈奶奶看见我痛得太厉害了,脾气也变得差起来,经常埋怨学校里的同学这不好那不好,而且我的行动上出现的问题好像也加重了,决定带我去G市的二医院查个究竟。我听说二医院是G市最好的脑科医院。
      "我不住在这里!"我哭闹着。
      我看见妈妈哭了,看见爸爸一个劲的抽烟。
      第一次我要被关在一个只有我和护士的房间里,我看不见爸爸妈妈,看不见奶奶,我才不要,我不要被关着。
      但是最后我还是被关了进去,那些护士说每天下午能让爸爸妈妈进来看我。
      "小菊,你要听话,好好治疗,等你好了,要什么妈妈给你买。"妈妈勉强的安慰着我。
      "我不,我不要住在这儿。"我还是不想住在这儿。
      "不行!"说完爸爸拉着妈妈冲出去了。
      我想爸爸妈妈会回来的,一会儿就回来,但是等到晚上了,爸爸妈妈都没有进来,连饭都是护士拿进来的,真讨厌,我想只要我不吃,爸爸妈妈一定会进来的,但是护士要我吃,我只有无奈的吃了,我想收碗的时候肯定能见到爸爸妈妈的。
      直到我快要模模糊糊的睡着了,爸爸妈妈还是没进来,我一个人睡在这太过于大的床上,那些护士没有人和我说话,她们都只看别的病人。
      第二天醒来,听到护士们交班 ,还看见昨天对我特别凶的小徐护士在给别人说我这样那样,我就是这样的,怎么样?要不是我头痛的厉害,我真想质问这个姓徐的个子高高的护士。
      "你好,严小菊,我是今天管你的护士,小黄,刚才小徐护士给我说了,你头痛哦,现在还痛不呢?"这个叫小黄的护士的笑着问我,在我看来这笑是多么的虚假。
      我根本不打算理睬这个护士,难道她是傻的吗?要是我头不痛怎么还会睡在这里?谁愿意睡在这里?
      小黄摇摇头后离开了,哼,一点耐性都没有,真是讨厌,我到底要在这该死的地方呆多久?我心烦意乱的想着。
      "严小菊,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唐,你可以叫我唐叔叔。"一个个子有些高的男人站在我的床边说话。
      唐叔叔?我为什么要叫你叔叔?你又不是我叔叔!我不高兴的看着这个男人心里想着。
      "一会儿我们要带你去做个检查,看看你的脑子里有什么。现在先抽血。"我就是没和你说话嘛,这个唐叔叔竟然说要给我抽血。虽然我不害怕打针,但是也不能这样对我。
      我很生气,但是依然无法改变唐叔叔的决定。
      那些护士给我戳了好几针,而且一直找借口说我的血管难找,哼!肯定是我没有和他们说话报复我的。
      抽完血后,唐叔叔带我去做了个什么核磁共振,我终于看见我的爸爸妈妈了,她们好像很着急,那当然啊,每次我生病他们都会很着急。
      又过了几天,一天中午,爸爸妈妈突然进来喂我吃饭,但是那时候的我已经头痛的要死了,可能是觉得要死了,所以爸爸妈妈的脸看上去很扭曲,妈妈还一边哭一边说:"怎么会,为什么是小菊?"
      我怎么了吗?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除了还是那该死的头痛,和几乎完全不能拿稳东西的手以外,说不定我能走路了,说不定还能走的很好。
      "小菊,下午唐医生和周主任要给你做手术,你不要担心,一哈哈(一会儿)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吃好吃的了,爸爸妈妈在外面等你哈。"爸爸强忍着泪水的告诉我接下来的事。
      "做什么手术?"我吃力的问,其实不用吃力的,但是说出来就是很吃力,肯定是这该死的头痛影响我的。
      "那天照的片子里看出来,小菊的脑子里有个瘤子。"爸爸艰难的说到。
      妈妈用力的拉了一下爸爸,好像是不让爸爸说下去。
      "做手术疼不疼?"我努力的问道。
      "不疼。"爸爸坚定的说到,并紧紧地握了我的手一下。
      我觉得头很痛,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我听见已经离开床边得爸爸给妈妈说:"不告诉她,我怕告诉不了了。"
      "为什么我们家小菊会得这个病?"妈妈哽咽得问着爸爸。
      "周主任说这个病可能有遗传的,你们家里面是不是有这个病?"妈妈大声的质问着爸爸。
      "我连听都没有听过什么胶质瘤,怎么会有这个病?"爸爸有些生气的回说道。
      爸爸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知道我的脑子里长了个连爸爸妈妈都不知道的东西,而这个东西要做手术。
      下午四点我被推进了手术室,爸爸妈妈都在门外不准进,还好在我睡着之前看到了唐叔叔和周主任的身影,我才放心的睡着。
      等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接近十二点,我醒来看见的是高个子护士小徐,心想着为什么是她值班的时候,却听见今天值班的医生张叔叔说要给我抽血。
      "那我走了哈,小黄。"太好了,小徐要走了。我心想。
      他们都以为我没醒,我听见护士小黄有些心虚的说"抽不到,她的血管摸都摸不到。"
      我心想完蛋了,又是小黄值班,那天就抽了我好几针,今天又来抽,今天不晓得要遭几针了。
      "小徐,帮她抽哈嘛。"张叔叔说到。
      "哦,好嘛。"小徐答应道。
      "万一我失手了,不要怪我哈。"小徐又补了这么一句。
      这是要拿我练手吗?我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
      "没事,手术室的都喊找不到(血管)。"张叔叔也说了一句。
      结果我遭抽了两针,还算好就两针。我心想着。
      抽完血了后爸爸妈妈进来看我,我发现头没有那么痛了,所以我哭着告诉爸爸,我不想住在这里。
      爸爸妈妈都没有说什么,小徐洗了手站在我身边说到:"还不行,才做了手术,还要观察。"
      她奇怪了,我又没有问她,她插什么话。
      "我不,我要出去,妈妈,我不住在这里。"我哭着抓住妈妈的袖子不肯松手。
      "你都11岁了,懂事点可以吗?能出去一定让你出去。"小徐有些生气的对着我大声说。
      爸爸妈妈还是没说话,难道真的是我不懂事?我恶狠狠的盯着已经往外面走的小徐。
      不久之后我出了这个地方,我再也不用见到小徐了真高兴。
      再不久,我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虽然走得不算稳,但是唐叔叔一直鼓励我走。
      再不久我出院了。
      就在我出院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说我娇生惯养,管它呢,我已经好了。
      但是半年后,我又因为头痛复发再次进来了,我依然睡在监护室里,我不相信,我竟然又回来了,但是没关系,这次一定也可以做手术后回家的。
      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这,但是我要配合,这样才能更快的出去。
      "爸爸,这次多久做手术?"我盯着爸爸的眼睛问。
      "还不知道,我们还要问问唐叔叔。"爸爸似乎说的异常的艰难。
      "那快去问啊。"我激动的说。
      "好,好,你好好休息。"爸爸站起来,似乎异常艰难的迈向门口。
      爸爸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一连几天,没有人安排给我做手术,甚至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又过了好几天,我再也忍不住的想质问唐叔叔,但是我还没开口,护士就说要把我转到别的地方去。
      虽然不用呆在这小房间里了,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我转去的地方是肿瘤科,以前听说不用开刀的(肿瘤)都是住这里的,那看来这次我的头痛病确实不象原来那么恼火,但是头还是那么痛,不过不用和爸爸妈妈分开真是太好了,他们每天每时每刻都能陪着我,真是太好了。
      住在这个地方,每天输的药都很痛,但是都比不上头痛,而且我的头发也开始掉,我想可能和输的药有关,但是头痛并没有减轻,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我不再做手术。
      "妈妈,为什么我不再做手术了?"我看着削苹果的妈妈问道。
      妈妈削苹果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继续削苹果,就像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
      "问你,为什么,妈妈。"我缠着妈妈问道。
      妈妈放下刀和苹果,掩面跑出去了。
      我楞在床上,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妈妈跑出去了。
      过了几天,我都不敢再向爸爸妈妈提起手术的问题。
      一天晚上,我从睡梦中头痛醒来,这次的疼痛痛的我在床上打滚,我双手抱着头,哭着大喊:"我头痛,我头痛。"
      爸爸妈妈慌了神,妈妈抱着我,大哭的安慰道:"没事的,妈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谁喊来的值班的李医生,我恍然间看到他一直对爸爸妈妈摇头。
      爸爸跪下来哭着说:"求求你救救她。"
      "不然先让她睡觉吧。"李医生说到。
      我看到爸爸无奈的点了头。
      于是几个大人拽住我,护士给我打了针,就这样我很快睡着了。
      可能是头痛,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浑浑噩噩的,我觉得我是醒的,但是爸爸妈妈就在眼前,我却喊不到。我看到妈妈几次哭昏在我的床边,我看到爸爸几次跪在医生的面前,我看到老家来了很多亲戚,我看到我手上的输液一瓶又一瓶,我看到各种各样的仪器在我身边搬搬抬抬,我看到医生主任叔叔每个来了看到我都是摇摇头又走了。
      终于有一天,我的世界彻底黑暗了,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妈妈的名字,隐约听见有人说这病就算了,再后来,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什么病?我没有病,我真的没有病,我只是想头不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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