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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肉 ...

  •   我想我没有病,我肯定我没有病,我只是想把牛拖回村里给大家吃而已。
      我叫罗德福,男,56岁,家住在G市的H县W村。我是村长,我们村很穷,因为我们村在两个省的交界处,一般在交界处的村落都是贫穷的。
      我们村大部分的经济来源于季节性的农作物,由于是季节性的,而且本来周围的其他村庄也是比较穷苦的,所以常年以来,我们都基本过着没有肉吃的日子。我们不会杀我们的耕牛,如果没有耕牛,我们就更没有农作物了。
      由于常年没有肉吃,所以村里很多小孩子都长不高,或者长不大,所以我们村的人口一直很少,也就十几户人家。
      那天我一人走在村外面,出去的原因是为了领取低保户的钱,其实全村都有这个钱,我们村就是外面人说的是GDP的后腿,虽然我们村贫穷落后,但是有电,我们也会看电视,也会了解世界。
      走在这不宽的马路上,来往几乎没有人也没有车。
      这时竟然让我在路边草丛里看见了一头耕牛,看它一动不动,我慢慢走过去,才发现它已经死了,我心里一阵高兴,这要是拿回村里,大家就都有肉吃了,我用力的拖着这头死牛到路边上,想着检查一下受伤的地方,如果是伤在外面,那就可以拖回去处理一下就能吃了。
      牛虽然不大,却也耗费我太多力气,我只在脚上看到一个伤口,伤口上还趴着很多绿头苍蝇,我想只要在沸水里煮得时间够长应该就没有问题。
      "哈哈。"我不禁笑起来,因为我已经能看见村里人看见这头牛得兴奋样儿,说干就干,我费力得把死牛扛上了肩头,不用拖的原因是害怕把更多得肉拖烂了,分给大家的就少了。
      我换着姿势尽量不让牛的任何地方接触地面,以至于牛的头也是靠在我颈上,我流了很多汗,苍蝇不放弃的围着我的头顶转,我知道它们和我一样都想得到这头死牛,但是为了村民,我不能丢下死牛。
      回家的路很长,死牛不停的从我身上往下掉,我又努力的把它往肩上耸(送),我试着牛的角时有时无的顶着我的头顶处,有些疼,但是马上就要进村的兴奋让我忘记了疼痛。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下来了,看着村口的老婆子和我的儿子黑子张望着,我甚至用尽最后的力气还跑了几步,兴奋的想早点告诉他们这头死牛的事。
      老婆子看着我,手里的火把印着她红彤彤的脸,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兴奋,黑子跑回村去找人一起来搬这头我已经扛不动摔在地上的死牛,看见黑子飞一般的跑回去的样子,我知道全村人都想吃肉,我嘿嘿的笑着,老婆子用围腰给我擦着头上的汗,我已经站不起来了,我觉得很累。
      "黑子,背着你爸。"我听着老婆子说道。
      我靠在黑子的肩头,看见几个大男人在老婆子的指挥下抬着死牛,和我们一起进了村子。
      "黑子,给你妈说今晚就要把死牛处理了,我怕明天坏的地方更多,叫他们煮熟了再吃,多煮一会儿。"我歇了口气后说道。
      "嗯,爸我知道。"我看的出黑子很激动。
      "你和你妈看着,在村里用大锅煮开了,再分给他们吃。"我不放心的说。
      "嗯,爸,你不来啊?"黑子有些担心的问道我。
      "我觉得有点累,休息一会儿就来,你先去。一定要煮开啊。"我还是不放心的说道。
      黑子点点头出去了,我还是放心我这个儿子的,毕竟也是大小伙子了,沉稳老实,答应我的事一定做得到。
      并且我确实有点累,我想是我年纪太大的原因,还是应该像刚才老婆子说的回来找人去搬的,但是我又怕别人先给拣走了。
      我摸出旱烟点燃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浓郁的旱烟味儿散发出来,年轻人闻不惯这味儿,我们老人却觉得很够劲。
      我从窗子里向外看到了村中间缓缓燃起的火光,我知道黑子已经开始架锅了。
      可能是放心下来了,我觉得被牛角顶过的地方还在有些疼,我摸了摸头顶,手指头上沾下来黏糊糊的东西,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点腥臭,我想下床找镜子看看,可是一下床脚一软,摔了下去,我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出了觉得全身滚烫和头顶生疼以外,就是迷迷糊糊的想睡觉了。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间有三张床的很光亮的房间里,房间的窗子外是一脸焦急的黑子和老婆子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你的意思是治不好咯?你们可是省医院!"黑子激动的上前一步质问医生。
      "炭疽这种病最好的就是切(一般指截肢,切掉),但是在头顶上怎么切嘛?"医生紧皱着眉头看着病历说道。
      头顶?难道是那头牛的牛角?但是我看了的啊,牛角没有伤口啊。
      "你说是那头死牛害得,那我们怎么没事呢?"说话的一听就知道是林婶子。
      "你们吃的是煮熟了的牛肉,高温消毒了的,而且伤了的腿你们也切了的,所以没事,但是还是要回家观察,一旦体温升高马上回医院来。"医生口气坚决的说道。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床上的我,我知道有些人哭了,老婆子默默的走开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过,跟着我这么多年,没让她过上好日子不说,连顿饱饭都没好好吃过。想起当初嫁给我的时候的样子,一晃竟然跟着我委屈了三十多年。
      "韩姐,还要不要?"一个个子高高的护士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牵了出来,我才知道我身边有个眼睛大大的护士在给我的头倒像水一样的东西,我只看见淌进底下垃圾桶里的是些白色的泡泡。
      "嗯,给我在拿瓶双氧水和纱布来。"这个眼睛大大的护士说道。
      "好。"高个子的护士走开了。
      我还是觉得头痛,但是可能是这白色泡泡的关系,好像凉凉的没有那么痛了,我看见不停的有纱布掉进垃圾桶里,一股股的腥臭味儿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让人觉得很想吐。
      "诺,纱布和双氧水。"高个子护士拿进来了。
      "谢谢了,小徐。"韩护士说道。
      徐护士摇摇头,表示不用谢。
      换的可能是最接近头皮的纱布,因为我觉得一阵适合这个夏日的热风扫过头皮,我看见掉进垃圾桶内的纱布基本是黄绿色的,我在想这应该是人们说的脓嘛,难道我的头上真的有脓?我有些不相信的想着。
      "体温多少?"徐护士问道。
      韩护士从我腋下拿出体温计,看了眼说道"40.1度。"
      啊,我发烧了,我难道真的被那头牛感染了吗?
      可能是体温太高了,不一会儿我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应该是第二天,我醒来时身边已经不是韩护士,而是杨护士,我很想告诉她不要用药了,因为我们没有钱,既然我这病治不好,就不要再浪费钱在我头上了。
      "医生,那我们接回家算了。"老婆子冷静的说。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老婆子是理解我的。
      "人不能接回家,必须火化了才能带走。"医生同样冷静的说。
      "不仅不能带人走,你们直接接触他的人必须随时观察体温,我们的护士医生直接接触的也必须在家呆一个星期,每天监测体温才行。"可能是看见老婆子没说话,医生补充道。
      我真想起来告诉老婆子就按医生说的做,不要再花费钱了。
      老婆子慢慢的走过来站在窗户外看着我,我看见她眼角划过很多眼泪,和结婚时的那眼泪不同;老婆子的脸也不在像结婚时那么平整光滑,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脸晒黑了,皱纹也多了;那双我只在结婚时牵过的手也长满是茧子,这是常年干农活造成的。
      我猜想老婆子是在挣扎是继续治疗还是放弃,因为她一直瘪着嘴,用手擦着已经无法阻止的眼泪,说实话,我是多么想按着她的肩头,告诉她没有我,她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可是我只能微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医生,我想就按你说的办吧,只要老头子一下(咽)气,我们就火化。"老婆子不听其他人说的,坚定的告诉医生她的决定。
      我很想告诉老婆子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一点不怪死牛把我害成这样,毕竟我们吃了它的肉,只是希望我的村民和这里的医生护士都不要出事,仅此这样而已。
      可能是看见老婆子这样坚强,也可能是看见她不肯走的站在窗子外看着我,那安静哭泣的样子,我终于在当天晚上告别了这美好的世界。
      明明知道是死牛,明明看见那么多苍蝇,我还硬是扛回村里,我不是有病,我只是想把牛肉分给大家吃,作为一个村长,我一点不后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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