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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琴心小筑 白玉堂显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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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显然也有些吃惊,“怎么是你?刚刚是你放的烟花?”
安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烟花是白玉堂的信号。难怪知烟将它藏进了墙洞里,却又在逃跑前夜恋恋不舍的在那残墙前徘徊不去……
安宁暗自叹气,知烟啊知烟,你如此的心性,怎么能不受煎熬……
见到安宁沉默,白玉堂猜到了什么,“他怎么了?”
安宁本想如实相告的,但是想起上次叶梓欣为了白玉堂责打知烟的事情,便敷衍地说:“知烟没什么,挺好的……是我刚刚在他院子里捡到这个烟花,顺手燃了的,却不想是白大人的信号……”
白玉堂略一皱眉,便转身向屋内走。
安宁不愿知烟和他再有瓜葛,不免身心受煎熬,便快步走到白玉堂面前,拦住了去路,“白大人,安宁误放了您的烟花信号,害得您白跑了一趟是安宁的不是,现在也夜深了,还是请回去吧……”此时若是让白玉堂和知烟见面,万一给其他人知道了,说不得又要被编排出什么罪名了。
白玉堂却伸手将安宁拉开,快步走进了房中。
安宁跺了跺脚,也只得跟上。
白玉堂站在知烟床前,心里很是吃惊,数月不见,他怎么病成这样?!
知烟也被这一番动静吵醒了,一睁眼便看到白玉堂站在床边,一时竟以为身在梦中,“白大人……”原来今生,竟然还能再见……
白玉堂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白玉堂从一旁架子上取下知烟的外衣给他裹在身上,随即俯身便将知烟横抱了起来向外走。
安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只顾着拦在门口,“白大人!您不能带他走!”
白玉堂冷冷地道:“我不带他走,难道看着他死在这里不成?!”
清明节那天叶梓欣打了知烟的事其实白玉堂是略有耳闻的,将军府人多嘴杂,又是如此的“趣事”,怎么能封得了家下人等的口?白玉堂知道后一边憎恨叶梓欣如此霸道暴戾,一边也深悔自己不该酒醉后越轨,明明对知烟没有情意,却害了知烟,因此今天一见烟花便是心头一惊,只当又是叶梓欣在迫害知烟,知烟这才求救,来到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安宁误放了烟花,刚刚放下的心却在看到安宁遮掩的神色后再次悬了起来,硬是推门而入后,看到的便是已经病得气息奄奄的知烟……
……
知烟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整个人似乎是被白玉堂带着在空中飞翔一般,只感到夜风划过面庞,想来是白玉堂在抱着自己施展轻功一路飞奔吧,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知烟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青衣劲装的青年守在床边,正看着自己发呆,那青年见知烟醒了,很是高兴,“你醒了?舒服一点没有?今天一大早五爷就把公孙先生从府里拉了来给你看病,先生已经给你针灸过了,觉得好一点没有?”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茶壶中倒了杯水,“来喝口水吧。”
知烟被他扶着撑起身,喝了两口水,“谢谢,请问这里是哪?”
青年放下水杯,“这里是白五爷的住所,很是清静的,你便安心住下养病吧,”
隐约记起昨晚的事情,原来,并不是自己在做梦,白玉堂真的来过,还将自己带到了他的家中……
那白玉堂现在在哪?
看到知烟询问的眼神,青年扶他躺下,“五爷早上随着先生去衙门了,午间若是无事便会回来用饭午歇的,你有什么话,到时便对五爷讲吧。”
知烟点点头,感激地道:“多谢这位大人,请问怎么称呼呢?”
青年笑了笑,“我哪里是什么大人?我原是个下人,你叫我黑子就是。”
知烟听了倒吃了一惊,再仔细打量这个青年,只见他一身青衣虽不是绫罗绸缎也绝不是粗布衣衫,再加之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怎么也不应该是个下人。
见到知烟疑惑的目光,那叫“黑子”的青年很是聪明的为他解答了心中不好意思问出口的疑惑:“我原是这家中小厮,只是这些年在外边帮着五爷和其他四位爷跑跑这京城中的店铺,打点生意,并不常在家的,可巧昨日回来就碰上五爷夜里救了你回来。”
知烟这才明白,于是说道:“您若不嫌弃知烟,我便叫一声黑子哥吧……”
黑子闻言很是高兴,点头答应,说道:“好极了!小时候都是少爷像哥哥似的照顾我的,我今天也当人哥哥了!”
知烟随着他爽朗的笑声,心情也渐渐好转,想他口中的少爷应该就是白玉堂了吧?
不多时,黑子端了熬好的白粥来,知烟勉强吃了几口,随后又喝了汤药,也不知道是不是黑子口中那位公孙先生针灸的功劳,还是终于离开了将军府那压抑沉沉的空气的缘故,知烟这此虽然没能把一碗药都喝下去,却也是喝下了大半没再吐出来。
放下碗,却见到黑子已经在一旁准备好了蜜饯,蜜饯递到知烟面前,“快吃一枚吧,我家少爷也是从小便不爱吃药,非要拿蜜饯哄着不可,就连大了之后也是非要准备好蜜饯之类的才肯喝药……”
中午的时候白玉堂回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白玉堂让知烟称呼他“公孙先生”。
公孙策又给知烟诊了脉,便问到:“你脉象虚弱得很,你身上是否还有伤?”
知烟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其实那天逃跑后被打的伤并不很重,虽然看起来皮开肉绽,但只是表皮的伤,只是知烟旧病复发,元气受损之下,伤口愈合极慢,所以到现在仍旧是伤痕累累的,只是这样的伤,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
公孙策和白玉堂对望了一眼,随即公孙策说:“那就好,我开的方子再接着吃两天,你只管放宽心,好好养病。”
知烟点点头,“谢谢先生……”犹豫了一下,转向白玉堂,“白大人……昨晚带我出来,只怕将军会生气……”
白玉堂道:“这你就不要管了,他若是来要人,我自有办法,凭他是多大的达官显贵,也没有把好好的人折腾成这样的道理!”说罢放缓了语气问到:“到底是为了什么病成这样?”
知烟沉默半晌,轻声说道:“前几天我逃跑了。”
白玉堂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倒没看出这个看起来逆来顺受的男孩竟然能鼓起勇气逃出将军府,如此看来只怕是逃跑不成又被抓回去责罚,身心煎熬之下这才会一病如此吧……
公孙策听后问到:“你是要逃到哪里去呢?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家里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侄子。”
公孙策点点头,“你是想逃回家吗?那……你就不怕你回去后家里人再把你卖了?”民间的贫苦百姓家,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想到这里公孙策忍不住地叹气,这个沈知烟,自己倒是听白玉堂说起过他的事,除了感叹怜惜之外,倒也无能为力。
却没想到今天一道清早就被白玉堂拉到了他家中,说是给人看病,进屋之后才看到了沉沉睡着的知烟,见到知烟的那一瞬间公孙策有一刻的恍惚,眼前浮现的,似乎是当年初到开封府的展昭……只是现在知烟醒来,他才察觉,知烟毕竟不是展昭,虽然容貌相似,只是举手投足、神韵气质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公孙策正在走神之际,听到知烟说:“不会的,我大哥不会再卖了我的,一年多以前,我们家是为了给我小侄子看病欠了钱还不起,钱庄的人才要抓了我卖掉还钱,是将军在半路上遇到救了我……也可以说,是买了我……”
白玉堂这才点点头,冷笑着对公孙策说:“叶梓欣倒是好一个‘行侠仗义’!”
公孙策知道白玉堂素来看叶梓欣不顺眼,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却也不便多问。
只听白玉堂接着说道:“等你把病养好了,我送你回家就是。”
知烟听了这话心中一阵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之中,却也带着一丝失落……
……
知烟就这样在白玉堂的家里暂住了下来,公孙策每日都会过来给他把脉,添改药方,虽然知烟嘴上说没有受伤,但精通雌黄的公孙策怎么会看不出来?也知道他是羞于启齿,便叮嘱白玉堂将疗伤的凝玉膏给知烟留在了房中。
知烟的病竟是一天天好起来了,来到这里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也只在初到的那几天吐过一次血,有了公孙策的诊治和黑子的照看,知烟的病情已是大有好转。
直到半个月后,知烟终于在公孙策的许可下,可以下床出门透透气了。
这是知烟第一次走出他住的那间客房,已经是夏天了,阳光很好,看庭中树阴已浓了,院中花草郁郁葱葱,一架紫藤长的正好,藤架下一张石桌,几个石鼓,紫藤上戏蕊的蜜蜂忙忙碌碌,闹得花儿轻颤。
知烟忍不住走到那紫藤架下,在石鼓上坐了下来,四处打量这个院落,院子不算太大,几间厢房,四周绕着回廊,只是院中花草着实的惹人喜爱。知烟也注意到几间厢房中的一间门上挂着锁。
知烟正看着,黑子已经搬了把藤椅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天虽然热了,这石头凳子还是凉的,你身体刚好一点不要坐这上面。”
知烟连忙接过藤椅,“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
看着知烟在椅子上做好,黑子也跟着坐在了一旁的石鼓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黑子哥,我怎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你去哪了?”
“蒋四爷开在东京的酒楼一直是我在打理的,这几天国去核对帐目了,”黑子细细审视了知烟一番,“几天没见,你脸倒是好多了,可有再吐血?先生怎么说的?”
“没再吐过了,先生说已经不碍事了,叫我可以出来透透气了。这些日子来,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客气的,你好起来就好……你出来透透气就更好了,这院子五爷收拾的很是雅致,看着就赏心悦目的。”
知烟点点头,“白大人倒真是个雅趣的人,这后院的花花草草都很用心呢。”
“是啊,这些花草都是少爷最喜欢的……”黑子叹了口气,“五爷自然是尽心的,自少爷去后,五爷有事没事就会对着这满园的花草发呆……”
知烟微微一惊,一直以来都以为黑子口中的少爷就是白玉堂,却没想到,竟然是……“你家少爷是……”
黑子惨然一笑,“对不起,我总是会不自觉地就提起他来,我知道,你怕是不愿意听他的名字的……”
知烟一时咬紧了嘴唇,黑子太聪明了,早已看出了他对白玉堂的那一丝情意,所以一直都不曾在他面前提起展昭,所有的提及也都是不经意间的,弄得他一直以为他的主人就是白玉堂,“黑子哥,我没有不愿意提起他……能和我说说他吗?说起来,还是因为他,我才会来到这东京城的……我真的,和他长得很像吗?”
黑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和他眉眼间长得很像的……我比少爷小四岁,我爹娘都是展家的老人了,一直是伺候老爷和夫人的,只因为我和少爷年纪相仿,所以便从小在他身边伺候,我们可以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虽然是主仆,他带我却像兄弟一般,一直到他去拜师学艺我们才分开,后来他到了东京,便把我也接了过来照顾生活起居,”黑子环顾院子,“这所宅子,原本是皇上赐给少爷的,后来五爷封了官,便也搬来同住,五爷这个人讲究得很,倒也多亏了他,把老家的老管家白福一家和厨子都接了过来,才把这宅子收拾得如此停当,五爷还给这里取了个名字,叫‘琴心小筑’。”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呢?”听着黑子的话,知烟不禁想象着当年两人在这里琴瑟和谐的样子,又是羡慕,又是难过。
“五爷说,是取‘剑胆琴心’的意思,也是因为少爷他弹了一手好琴……”
“那黑子哥你一直住在此处吗?”
黑子摇了摇头,“少爷去世后,我扶灵回了家乡,后来是五爷来信说要我回来,想必,他是太思念我家少爷了,哪怕看见我这个少爷的长随,也是好的……我回来后,五爷便着手教我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一直到今天……”
知烟点点头,其实早已知道白玉堂的情深似海,然而这样亲耳听到,心,还是一阵刺痛,好一个‘剑胆琴心’,自己,到底是如此的卑微……
忍不住扭转头去看那件上了锁的屋子,那里,想必是展昭曾经的卧室吧?
“那是少爷从前住的屋子。”就在这时黑子看到了他的视线所在后说道。
“剑胆琴心”这个词来源于元代的一首诗,这里借用一下,大家就不要追究年代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