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原来还没有结束 只是开始而 ...

  •   时间过得不紧不慢,一切都以它该有地速度前进,包括记者的到来。
      周梓杰听到外面的嘈杂,想要去把门关上,可是就在他走到门边还没有来得及关门,就被黑压压的人群重新挤进病房里,然后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闪光灯已经疯狂地工作了。
      杨听月呆呆的看了那些记者一眼,迅速抓起被子蒙住了脸。周梓杰也是站在病床边上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怔怔的站立良久,在看到有个记者想要去拉下杨听月的被子的时候,一股怒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劲步冲过去,用力一把将他拉开,然后照着鼻子就是狠狠的一拳砸下去!
      众人都有些发愣,但是不过一瞬间,本能一样的工作热情就压住了震惊,重新对这周梓杰怒气冲冲的脸和地上满脸鲜血的记者一阵狂拍——周梓杰打记者,这可是大新闻——虽然周梓杰在娱乐圈一直以冷漠自傲为著称,对记者狗仔的态度一直不好,但是打人这样的恶劣事件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如今看他那么生气,可见那个女子是极其重要的人物了。
      周梓杰的眼睛被疯狂闪烁的灯刺痛,于是微微转开一些用手遮住了额头,以便可以看清眼前的景物。看到那个躺在地上被打得昏过去的记者,后面的人虽然蠢蠢欲动,却再也不敢再向前一步,于是大家站在病床两步之后,边对着瑟缩在床上的女子狂拍,一边开始“采访”,可是人多口杂,周梓杰什么都听不清,唯一听得到的就是那些相机摄像机疯狂运转的声音,漫天而起,汇成一股沉重的暗灰色冲进心里,堵得胸口发慌,周梓杰用力拍了拍额头,情不自禁就发出一声叹息,心里的沉重随着那一声叹息减轻了一些,然而心头还是有着不好的预感,这让他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公开呢,要在现在公开么?
      时间缓缓地流过,秒针走动的声音早已经听不到了,世界那么嘈杂,杨听月就在他身后颤抖,一切都像一场让人笑到发狂的的戏,一步一步逼着演员演到结尾。
      “请大家听我说.”他终于做出了决定,缓缓地面对着那些摄像机和话筒吐出了第一句话,“请大家安静下来,我有话要说。”
      一瞬间所有刚才抢着提问的记者都停住了,看向周梓杰,只有闪光灯还在工作着,发出声声如同嘲讽的摩擦,病房里寂静的可怕。
      “请大家尊重我的选择,不要伤害她,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周梓杰郑重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不过是几缕微弱的震动,可是被那些记者的耳膜和录音机的接收频率复制后,变成了漫天惊雷,毫不犹豫的投向娱乐圈,激起了无法想象的浪潮,重重的拍打着心脏。
      杨听月一直用被子裹着脸,因为紧张和希冀还有不安而发抖,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由此心脏负荷过大而破裂的时候,周梓杰的声音宛如天籁,传到了她心里,她几乎掩面而泣——她时时刻刻的紧张和不安,要等的何尝不是这一句轻轻地承诺;她亲手埋葬自己的梦想只为追随他,为的何尝不是这样一个坦白;她几乎花尽了整个青春岁月来打拼,为的何尝不是这样一句肯定——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就可以支撑自己走下去了,只要他还在,无论怎样的生命,都有了只属于自己的意义。
      泪水疯狂地从眼睛里涌出来,无穷无尽。
      “希望大家会祝福我们。”周梓杰缓缓地说完,转身面对杨听月,用身体遮住了那些记者和摄像机的视线,轻轻地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一个温暖的笑意绽放在唇边,“对不起。你愿意么?”
      “嗯嗯。”杨听月看着周梓杰的眼睛,重重的点头,泪水还是止也止不住,从眼角疯狂地滑落——他终于以那么真实的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了,不再是那个只有在海报和镜头前出现的角色,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不再是那个时刻担心会离开的温暖怀抱了……
      闪光灯开始进行新一轮的疯狂工作,那些摄影师记者都只顾着拍他们的照片,顾不得她满脸的泪水——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更有话题的事件吧,灰姑娘在王子眼前幸福的垂泪。
      “那么,请回吧,今天的采访就此结束,她有病在身,还要休息养病。”口吻清冷,周梓杰将杨听月重新安置在病床上,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将被角细心地掖好,“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女子轻轻点头,也看向他微微的笑,眼神温柔如水。
      那样温情的画面,连记者都陶醉了,却还是敬业的上前纠缠询问杨听月到底什么病,已经严重到要住院这种程度了么等等。周梓杰一点也不理会,只是尽量挡在床前,就在对峙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保安到来,才赶走了一众可怕的人。

      于是那天,所有的报社都发行了两份报纸——的那份,全是关于周梓杰的新闻,没有一个缝隙有小广告。

      周妈妈和周梓杰的助理赶到医院的时候,记者刚刚离去,他们像风一样来,又像风一样消失,像从未出现过,又或者他们就存在于我们的生活里,只是很多时候他们都是隐身着的,我们看不见罢了。
      大家进入病房,相顾无言。
      周妈妈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怜爱的看着杨听月,良久才说,“听月,我们周家,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伯母快别这么说。”杨听月一惊,连忙撑起身子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说什么这样的话…”
      “…”周妈妈也是一时无言,只将她摁在病床上,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周梓杰和杨听月恋爱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一传十十传百,杨听月挂着泪痕凝视周梓杰的照片更是被贴在了任何可以贴得地方。
      粉丝的反应也是一波三折,先是怀疑,然后是震惊,接着是失落,最后是愤怒。
      他们疯狂地搜索“杨听月”,人肉搜索无声的启动,于是转眼之间,杨听月的所有信息都被疯狂转载传阅,甚至小时候有一次因为与同桌打架而被勒令退学都被挖出来。
      那些灰暗逼仄的过去,被那些人一点一点的挖掘出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被千种万种的翻版着;杨听月的博客访问量以可怕地速度增加,几乎每个人都会留言,有的冷嘲有的怒骂,有的……
      她们不允许她们的周梓杰被这样一个人太平凡的夺走,她们的周梓杰,所拥有的一定要是最好的。她们不能违背周梓杰,于是杨听月成了唯一的突破口了——
      周梓杰是我们的,怎么能让给杨听月一个人拥有!周梓杰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可是就不能是杨听月的。
      为什么呢?因为杨听月太平凡了。
      不就出了几本书吗?那又怎么样,要配得上周梓杰,可还差得远了。再说了,谁知道你那书是不是抄袭的呀!!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得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呢。
      ——无论怎样,要让那个想要独占周梓杰的人粉身碎骨,一定要!
      如此的宣言是在一瞬间被定下来的,不需要任何人的诱导和说服,近乎本能,于是,一场没有理由的战争开始了。

      第二日,杨听月怀着欣喜和期待一大早就起床,打理完毕之后就出来门。到大门还有一小段距离,要穿过一个小小的花园,可是还看不到白色的大门,她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类似于血腥味,刺鼻而浓重。
      ——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狐疑的快步穿过花园到达大门边,一时间无法动弹——是什么…挂在白色大门上面的!
      一只猫,它的头被塞进了白色大门的花纹缝隙里,脖子以下的部分就吊在了门外,那双本来应该带着慵懒和冷嘲的眼睛透出沉重的死灰色,而瞳孔深处的不甘心和巨大的痛苦,箭一样直接刺到杨听月的心脏上;它身上的皮毛被狠狠地扯下了半边,另一半还连着身子,血液已经凝固了一部分,那些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肉还是鲜红色的,杨听月几乎看到了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管里还有血液在缓慢的流动着。胃里一阵可怕地翻腾,她几乎呕吐出来。白色的大门上,那些蜿蜒而下的血染红了白色的牡丹,血淋淋的开放,满是嘲讽。
      杨听月无措的站在大门后面,愤怒到全身颤抖——是谁这样残忍,竟然对一只猫这样?!
      还有,为什么要挂在我的大门上?!
      看了那双死灰色的眼睛良久,杨听月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大门外面的人行道上…那些东西…那些尸体,为什么会在这里…
      崩溃……完全的崩溃……
      那些小动物的尸体,全都被剥下了半边的皮毛,露出皮毛下面的血管和肌肉组织,那样暴露在空气里,血淋淋的一大片,被随意的扔在她的大门前面,肮脏而悲哀。
      突然,她看到一张脏兮兮的字条,被一只小狗的身体压着,血把那张字条染红了半边,看起来恶心而恐怖——想不想尝尝这样的滋味呢?警告你,离周梓杰远一些,否则有你好看的!!!
      最后面的那三个感叹号是用红色的颜料认真地描摹出来的,看着那几行字,杨听月感到那种愤怒和杀气透纸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原来这样大动干戈伤害这么多的无辜的小动物,就是为了要警告自己么?!那么它们是因为自己才惨遭不测的么?
      可是为什么呢?!
      杨听月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瞬间觉得满世界都变成了废墟,荒凉到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全世界都站到了自己的对面,都扬起了唇角,发出一声冷嘲——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清晨的风轻轻地吹动了杨听月鬓角的发丝,那一瞬间,她多么想疯狂地去摧毁某些东西,恶狠狠地告诉这个世界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可是她能做什么呢?要做什么,才能让那些人不要在去伤害那些无辜的小动物呢?谁能来指明走下去的路?
      直到太阳高悬,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杨听月看到行人都用厌恶而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才恍恍惚惚的走回到花园里拿了铲子来,为那些小动物们收殓,然后有在花园里面挖了大大小小的坑,将它们都埋在了花园里。
      做完这些,杨听月又打了水去擦洗大门和人行道,那些干了的血迹随着散乱的水珠缓缓变淡,最后消失无痕,然而那种可怕地血腥味还是留在空气里,怎么也除不掉,还有白色大门上面的那些血迹,几乎渗透到了那些花纹里,淡淡的红固执的留在那里,一如无处不在的冷嘲。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血红色的肌肉筋脉分明,还有纵横交错的血管。像一个可怕地梦,忽然出现在夜里,然后再癫狂的离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深深挫败感。
      抓着大门的镂空的地方,杨听月终于扔下毛巾,无助的哭起来。

      午间新闻,杨听月端着碗站在沙发前,看向那个妆容精致的主持人,脸色还是苍白的。
      “下面播报一组社会新闻——有大量市民反映宠物失踪……”杨听月一惊,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冷却,四肢百骸都透出一种无力,每个细胞都开始颤抖,连深呼吸都是一种奢侈,然后听到了下面的话,“还有市民反映今早有大量宠物尸体被扔在小区门口,记者赶到时有关部门正在清理现场,记者在现场看到了类似恐吓的字条……”
      喋喋不休。主持人的嘴还在动着,电视荧幕上闪过偶尔的画面,却不真切。
      那一刻,杨听月脑海里再现了那张被染红了半边的字条。
      难道为了阻止自己,那些人竟然在短短的一天内自发组织起来,在全市刺杀那些可怜的无辜的小动物么?伤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目的只是为了向自己示威!她杨听月何德何能,竟然手如此的待遇?!
      真想笑,狠狠地笑,最好不要停下来。这是个多么疯狂地世界啊。
      杨听月瘫坐在沙发上,终于低笑出声,却几乎想要哭泣。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杨听月崩溃,泪珠自眼角疯狂地滑落,“为什么我要受到这种攻击?!”
      “…”电话那边也一时无言,良久,只是微微叹息,郑重的说,“对不起。”
      “……”杨听月也终究是无话,沉默了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晚些再打给你。”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对不起,对不起!他竟然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有什么用?!
      心里的愤怒无处发泄,杨听月看着那个茶几上的透明的玻璃杯,一股怒气不知从哪里来,瞬间冲破了防线,她抓起那个玻璃杯子,狠狠地朝着地板上砸下去!可是那种可怕地愤怒还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不甘心一样起身,只管抓起那些摆在花架茶几柜子上的东西狠狠地往地上砸,一边惊叫着,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心里那些无措统统赶走。
      当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客厅已经一片狼藉了,玻璃和陶瓷碎片到处都是,水渍正在缓慢而嚣张的侵染着布偶和抱枕,她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恍惚的停下来,手里还握着那个白色风车,上面的小铃铛轻轻的晃动,发出悦耳的敲击声,抚平了杨听月心里的那一丝丝裂痕。
      那个白色风车,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有周梓杰这个人呢,她与朋友一起去逛精品店,看到了那个风车,就拿起来,将风车的叶子往正方向转了几圈,轻轻地放开手指,风车叶子果然往回转,一边发出了声音,竟然是一段旋律,杨听月笑了笑,将它放回原处,目光有些恋恋不舍。或许是她那样的目光让店员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女孩忙忙的走过来,殷勤的解释那个风车的精巧构造和精致做工,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她若不买下那个风车,就是对不起厂家似的,可是杨听月却并不为所动,笑容也一直是淡淡的,不减分毫。真正打动她的,是最后那句“你看,它能奏出的这段旋律,是周梓杰的歌呢,《白色风车》哦”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决定要买下那个风车,于是毫不犹豫的付钱,也是那一次的耳闻,他的名字从此深入自己的心里,成了那里的永久居住户,再也没有离开过。后来慢慢的也会关注娱乐消息,只为在那些形形色色的新闻里找到关于他得只言片语,她辗转整个城市的精品店,只为买到他得海报,只为了一个隔着镜头的远在千里之外的笑容——那也是疯狂的日子,只是如今已经远去了。

      这样的回忆在此时蓦然显得突兀不合时宜,于是她放下那个风车,一滴泪迅速滑落,砸碎在地板上——或许自己终于还是不够坚强吧,所以自己之于他,终究还是不合适。
      可是多么不甘心啊。
      叹息停在在唇角,杨听月仰起脸看向窗外,那里有强烈的光线射进来,刺痛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原来还没有结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