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风日静好 暴风雨前夜 ...
-
将杨听月送回家,车直接开到了院子里,并不是像往常一样只送到大门口。杨听月下车,一边从包包里拿钥匙一边说:“到里面歇一会儿再走也不会很晚吧?对了你明天要什么时候去片场呢?”
“我忘记了,待会儿打电话问问,反正不会太早的,我记得是中午的戏。”周梓杰跟着下车,关上车门,走过来揽住了杨听月的腰,与她同步往里面走去,“一个人在片场,真是无聊啊,真希望你可以来陪我说说话。”
“哈?!”杨听月失笑,“不是有助理陪着你的么?!再说了我才不相信那些女演员会避你如瘟神呢。”
“正因为这样,才会觉得无聊啊。”跟着她在玄关处换了鞋,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拉过一个抱枕,闭目养神,到真有些很疲倦的样子,“而且我比较喜欢你陪在我身边。”
“好吧,那我…明天去探班好吗?”杨听月想要去煮咖啡,但看到他那样疲倦的样子,在厨房门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心里已经想好了花草茶的配料,“好吗?”
“真的吗?可是公司里也需要你啊…”他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却清晰的传来,显然还没有睡意,“还是不要了吧,你在公司我才放心一些,我会早些回来的。”
“那好吧。”杨听月默不作声的笑笑,忽然有些心酸。
他真的是放不下公司么?还是害怕被记者拍到,片场的人那么杂,有记者神通广大潜伏较深也说不定吧?
猜疑,隔阂,裂痕——便是由此而来。
看着花草茶已经变成青绿色,杨听月关了火,小小的勺子敲着那个熬药的砂锅边缘,强忍住了唇边的叹息,只能自嘲的笑笑——自己,原来如此不安么?
用抹布垫着把手将花草茶倒进一早就准备好了的瓷杯子里面,杨听月盖起盖子,转身给周梓杰端出去,眼神清明。
然而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不过五分钟而已。
将花草茶放在茶几上,杨听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在周梓杰身边坐下来,缓缓地抿着那杯白水,入口却五味陈杂。
暗笑嘲笑——心不静。
再也喝不下一滴,她将杯子重重的放到了茶几上,唇角紧紧地被咬在贝齿之下,血色染上脸颊。周梓杰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啊,我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也没有留意杨听月的表情,他揉着后颈,还沉浸在刚才的是睡梦里,“睡很久了么?”
“没有,只是一会儿。你看,茶水刚好。”说着端起茶几上的花草茶给周梓杰,笑容温婉而错落,“有些催眠的功效,你太辛苦了,多休息才是。”
“嗯。”周梓杰接过茶捧在手心里,一口一口的喝着,神色有些怪异。
那一晚,周梓杰枕着杨听月的腿,在沙发上昏睡。
不知道为什么,睡梦里的他,显得异常脆弱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双手藏在胸前握紧,脸色时而苍白时而嫣红,梦中的低语频繁且迅速,还有不停的翻身…
他睡得并不安稳,可是是为什么呢?他这样好久了吗?怎么办才好呢?
杨听月就那样看着在梦境里挣扎,不知道该如何让是好,心里也跟着揪紧,放松……如此反复,久久不停。
夜色那么深,那么静,那么诡异。天明显得遥不可及,自己的腿已经完全麻木掉了——自己是决不能在这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坐一夜的,这一点她无比清楚,可是如果将他移动,他会不会醒来呢?只能祈祷不要…
背上的酸痛感已经侵蚀到了心里。
“抱歉…”缓缓地将他得头移开…他在睡梦里低声呢喃——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叹息,长久的叹息……
终于,他并没有醒,或许是那杯花草茶的缘故。
杨听月将自己的脚往边上挪开,感觉膝盖以下像是不存在一样空空荡荡的,可是并没有很在意,她撑着膝盖站起来——
“呀!”惊呼声只有一半,后半声被硬生生的压在了喉咙以下。
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眼冒金星,脑袋想要炸掉一样晕着,手脚的麻木感使全身肌肉都发出要断裂的脆响,那些微弱的痛感随着血液流进心脏,被千万倍的放大,几乎将她击倒在地。
良久,终于恢复了一些,她勉力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扶着沙发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体,缓慢的走到卧室去找了一块大毛巾来,给周梓杰盖上。
夜还是很静很诡异,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晨曦微露,周梓杰先醒过来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等瞳孔适应了光线,能看清事物,才霍然坐起!然后看到了昏睡在一边沙发上的女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听月,喂!”毫无生气,赶紧奔过去翻开她的脸,苍白得不详,“喂!”
简直是五雷轰顶,周梓杰抱起杨听月,来不及惊讶她的体重,就飞奔出客厅,随便套上鞋子,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快点送她去医院!一定要快!!
什么记者什么红灯什么罚单…统统见鬼去吧,现在可没什么闲心来在意这些!!
他得车技很好,一路超车闯红灯都没有发生意外,最幸运的当然是没有碰上堵车,这只怕是他们三生修来的福分了。他直接将车开到门诊部大厅前,抱着面色苍白的女子飞奔进大楼,抓到一个护士就不放,护士看到他的狰狞面目,知道是个惹不起的主,不敢怠慢,赶紧叫医生。不过就算在慌忙和胁迫下,护士也还是发挥了本身职业就应该具备的淡然和镇定,迅速打量着病人的脸色,一边抓过她的手腕,搭上腕脉的瞬间就放开了,与马上赶来的医生急促的说着什么。不知是她说得太快了还是周梓杰太着急,竟没有听见半句,急切和愤怒涌上心头,他蓦然停下来!
“她到底怎么了?!”声音里有少见的颤抖,皱紧了的眉头显示着主人心头的情绪,唇角的颤抖几乎与话音里的颤抖形成了共振,“她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很清楚。先生,该止步了。”护士的淡然和冷定没有使烦乱的男子平静下来,但是话音未落,前面已经是急诊室的门了,护士温柔而坚定的将他留在门外,“请耐心等待。”
那一刻,像被抽空了血脉和筋骨,周梓杰一下就瘫倒在外面的椅子上,他再急,也断然无用,不禁深深地叹息,地下头将额头埋在了手心里,轻轻的啜泣出声。来来往往的人忙着自己的事情,他们亦有他们自己的困顿和哀伤,实在没有精力停下来去握住一个陌生人的手,给予一点安慰和信心。
“世界很忙,要学会自己爱自己。”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杨听月说出这句话时候的无奈与哀伤。
却那么心酸——你可以不要走么?可以回来吗?
似乎过了千万年之久,急诊室的门被打开了,医生最先走出来,一脸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看到周梓杰慌忙的站起来,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她是你妻子吗?怎么这样不小心呢?”
“……”毫无准备就被抢白,周梓杰怔了一下,“医生她没事儿吧?”
“她没事,只是操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温婉的口吻,走在医生后面的护士柔声解释,看向周梓杰,请跟我来,办理相关手续。
“等下…”周梓杰还是放心不下,扑到病床前抓住了杨听月的手腕,发觉她的脸色的确好了一些,又见她还是没有醒来,也不想打扰她,一步三回头,跟着那个护士去办理手续。
签字的时候,周梓杰签了自己的名字,于是那个护士惊喜的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周梓杰良久,蓦然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你真的是周梓杰?!”
“呃…”周梓杰也是在此时才想起自己的身份问题,条件反射的否认,镇定的说:“你是说那个大明星么?呃,不过是同名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柜台,飞奔进杨听月的病房,一边祈祷那个护士千万不要多事或者别的,不然着整个医院怕是都休想宁静的过完今天了。
在病房里坐下,周梓杰才想起要给妈妈和助理经纪人打电话,可是他并没有如愿找到手机,脑袋还有些发晕,实在想不起今天是否有见到手机。将早上的行程认真回忆了一遍,感觉脑袋就要炸开了,而且那种不好的预感很明显,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总之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然而杨听月依旧没有醒过来,自己必须要守在这里才行,一时间,周梓杰如坐针毡。
秒针在病房安静的纯白中响得近乎张扬,它一步一步的走向下一秒,慢条斯理,可是周梓杰却淡定不下来——他不能走掉,可是如果自己不走掉,说不定已经有人认出了自己,并且将这样的消息卖给了报社,那么蜂拥而至的记者要怎么办呢?
要怎么办才好…
思考良久,他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眼睛里那种属于王者的霸气和坚定重新回来了,他摁下心里的不安,深呼吸,紧挨着杨听月的病床坐下来,看着她的脸,微微笑起来——没有关系的,反正自己已经打算将此公布于众了,那么以怎么样的方式都没有关系的不是么?
——所以没有关系,相信杨听月并不会怪他,她会与他一起承担,她是那么冷厉而坚定不甘的人,不会怪他的,并且他坚信,要是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是他,她一定会在记者来到之前安顿好自己然后躲起来——她并不是不够勇敢,而是她不想让自己惹上麻烦,反而是太勇敢了,所以她的抉择都是那样无谓且不留后路,让在她身边的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想到这里,周梓杰轻轻地笑起来,拿起杨听月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在睡梦里呢喃,手指微微痉挛了,似轻轻地叹息一声,她睁开了眼睛,缓缓地聚焦,等看清握着自己手的人竟然是周梓杰时,她霍然一惊,想要坐起来,然而周梓杰将他摁在了病床上:“不要乱动,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我,怎么了!”杨听月狐疑的看着他,对他话音里的温柔颇感惊讶,“你快走啊,不用管我的。”
“没什么的,多休息就好了。”周梓杰将她的手放进被褥里,细心地掖好被角,微笑着看她。
表情温柔到醉人,让杨听月红了半边脸,却还是急匆匆的推着他:“你快点走啊,要是记者来了怎么办?”
“没事的,你这个小傻瓜。”他宠溺的摸摸她的额发,有轻轻掐了一下她略带苍白的脸颊,朝她眨了眨眼睛,“我可是周梓杰哦。”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朝他笑笑,温婉谦和,唇角张扬着,显然是幸福的表情,周梓杰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一刻,风日静好,所有的喧嚣浮华不安都离他们那么遥远,不用陷在猜测里小心翼翼——那是多么幸福的画面啊,要是能一直这样那就好了。
呵……要是能那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