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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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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厢,商靑木见看见君如玉低下头装不认识他,脸上荡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迈着步子,向人群中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嚷着:“让让,让一让!”
不知商靑木在那公子耳后说了些啥,他诚惶诚恐的看了楼上的君如玉一眼,然后脸色一白,吓得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那些家丁见主子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那些个汉子还傻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酒楼外传来那公子的声咆哮:“撤!”几个大汉才放了那姑娘,齐齐向楼外冲,却同时卡在了门上,一下子动弹不得,楼里宾客哄堂大笑,那老叟和那小姑娘也傻站在那里,脸上的泪痕未干,看见这样一幅景象,却是哭笑不得。
那对父女见商靑木赶走了恶人,便是对他又跪又拜,硬是不让他走,那姑娘还含羞带怯的说要以身报答救命之恩。
那老叟见商靑木衣着不凡又器宇轩昂,带着看女婿的眼神看着商靑木,商靑木脱身不得,苦着脸看向楼上的君如玉。
君如玉但笑不语,轻轻地品着茶。不知道为何,看见商靑木受窘,他被打扰的不悦渐渐消失不见。
楼梯间响起脚步声,半日闲坐,虽未抬头,已能分辨小哥儿、客官的步子了。小哥的步子里夹杂着碗碟味,而此刻的步子却很轻,很稳,像是练武的人,心里倒是好奇他怎么从那对父女的热情之下脱了身。
君如玉拿起扣在茶盘上的茶杯,斟了一杯茶,放在了自己的对面,刚下就见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抢过,商靑木咕噜咕噜的喝完茶,掀衫坐下就开始抱怨开来:“哎,身为离国丞相,见百姓受难不管不顾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对我见死不救!君如玉有你这样的嘛?”
他向像是遇见了多年老友似的开始抱怨,眼睛黑白分明,如千年的古墨,浓韵的化不开,也让人看不见那心底的情绪。脸上带着嘻嘻哈哈的笑容,单纯如稚子,却让人心里温暖。
“商公子挡了我英雄救美,这笔账我好像还没跟你算呢?怎么还兴师问罪起来?”君如玉说着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笑容里带着讥诮,商靑木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额······”
最后事实告诉我们,不要跟公子吵架,那样无疑等于自杀。这是商公子的切身体验。
“对了,君丞相······”商靑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君某一日没受封一日就不是丞相。”虽然贴了拜君如玉为相的皇榜出去,但是,君如玉坚持在其位谋其政,你不在其位不谈其事的原则。
“如玉,那我就叫如玉吧”商靑木笑的没牙没眼。
“不行。”君如玉冷冷地段然拒绝。
“那好吧······”商靑木可怜兮兮的低下头,一会又精神万分的抬起头道:“如玉啊,你来这么早是为了早点来见我吗?”
“不是,我是······”君如玉原想说我是来看书的,后又反应过来,他没事干嘛向他解释,反倒欲盖弥彰,所以就立刻缄了口,脸色却因有点尴尬冷了下来。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公子的声音已经接近零点了么?隐在暗处的君如玉的暗卫甲心道。
“不知商公子约我到这里有何指教?”
“约会啊。”某人眼都没抬,看着桌上不知从哪里飞来到的蚊子神情专注。
“喂!不就开个玩笑,用得着那针飞我吗!”商靑木的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排银针,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委屈的控诉。
暗卫乙冷汗津津,公子的摄冰神针,一向往往一针一命,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商大少爷看来公子真的动怒了,你自求多福吧!
“商靑木,你不要得寸进尺!”君如玉面若寒霜。
“好啦,算我错了,小二!上菜!”商靑木抱了抱拳,笑的一脸灿烂的招呼小二。
“你······”君如玉望着某人,多年来他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人,不管是在宫里还是流落在外,还是现在掌握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春风暗影楼的楼主,所有人不是尊敬推崇,就是畏惧远之,除了心里对他话的无礼有点不悦,他还没真的生气。
想到这里,他抬眼望向商青木,眼前这个人虽嘻笑怒骂,夸张风流,但却张驰有度,从他言行举止之外流露的教养风范,让人瞩目,且此人面相不凡,书生意气之外却是武将之骨,看来此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贵。
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这人就是……
君如玉心里猜疑着,这厢那个男人两只手里各拿一只杯子,来向他敬酒。
“来,连城公子,不才商青木敬你一杯。”他端着酒敬他,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君如玉抿唇,眼里有犹郁之色。这酒是不是该喝?
“你不会是看不起我吧?”语似叽诮,眼里却带着恳求之意。
“不是……”他还是拿起了酒,以袖掩唇,一饮而尽。
“好!”那人拿起酒杯再往君如玉的杯里又注了一杯。“不知为何,我对你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眯着那双邪魅的桃花眼瞟他,似是微醺。
君如玉抬眼瞧他,眼里明明灭灭的有光。
很巧,他似乎也有这种感觉,抛开立场不谈,他确实很欣赏他,如果换一个时间,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为朋友。
为着这句话,他又饮下了那杯酒。
几杯酒下肚,君如玉脸色有些微红,他本就不善饮酒何况因病在身,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饮过酒了。
“连成不胜酒力?”
“嗯,因为身体原因,禁酒多年。”君如玉略带酒意,根本没注意商青木叫的是连成,而连城非公子。
“哦,那是我疏忽了。”他略带歉意的笑道,眼里却另有深意。也许他猜的没错。
“菜来了!”小哥吊着嗓子,将托盘里的菜放下,又下去上其它的菜,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八宝珍鸭、红宝七喜荟、翠微煎鱼、三水逢白沙、玉桥白露干、再加上一锅清淡的枸杞鸡汤,这桌菜不管从色香味各个方面,还是从名字的命意上都透露着雅意和诗意来。
菜悉数着上来,散发着阵阵香味,这些菜清淡可口,又合时宜,且大都是素菜,很合君如玉的胃口。不过这些菜,他再怎么合胃口今天这饭也不能吃,因这虽不是鸿门宴,但也差不多了。
但那人却不管这些,筷子就那么一捞,一盘子菜就见了底,看似粗鲁的吃相却难掩良好的教养与风范,时间还早,所以把他并不急,先下享受美食最重要,嘴里吧唧吧唧,看来离国美食天下第一的名头实至名归。
“不知今日公子约君某来这里,有何要事?”君如玉明眸一睐,白衣簇裹之下,他整个人如梦里雾花,虚虚实实,不见人间境。
“连城公子君如玉军法韬略,占卜算卦,算无遗策,是乃当今天下第一公子,难道君公子今天出门前没为自己算一卦?”
“君某虽略通乾卦,但却从不为自己算卦。”
“为何?”
“命由己,何由天。生本就不易,又何苦让那小小的卦象扰了自己,禁锢了步伐。”
“······哈哈哈哈······想不到连城公子也是性情中人。”商靑木抚掌大笑,又道:“不过,连城公子今天前来赴约肯定是将我的背景和目的查的一清二楚了吧。”
君如玉执着商靑木斟的酒,浅浅一笑,极尽温雅:“看来您是高估了君某,低看了自己。暮少帅,你的目的我可摸不准。”
“哦?”君如玉挑眉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暮倾殇的?”
“南丰国珠宝名家商家家主商姚,是南丰国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西北军大帅暮添胤的妻弟,商姚现有一子,却卧病多年,且不良于行。所以第一次见面,我只是确定你并不是商靑木,所以后来稍微细查了一下,发现商靑木卧病多年的消息几乎是个秘密,除了商家和暮家的人,所以假冒商靑木的人必是和商靑木熟悉的人,暮帅生有三子三女,长子暮倾殇、次子暮云楚、三子暮今旗。其中暮云楚行踪不定,是江湖中有名的左撇子杀手,暮今旗今年才是十二的少年,而你却是右手虎口却有厚茧,除了以一柄飞虹剑名震天下的暮家军少帅暮倾殇,我想别无他人。”
“不错,本帅就是暮倾殇。”他大大方方的承认,笑容里满是恣意的洒脱,少年将帅的眼角眉梢都是言不尽的疏狂,他本就无意隐瞒,不过行走江湖,他一向是用的表弟的名字,这俨然已经成了习惯,暮倾殇暗忖,然后举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君如玉清浅一笑然后道:“听闻南丰盛产稻米的西江地区今春逢旱,早稻无法播种,今秋怕是再难丰收,但南丰每年都要向邺国进贡大量稻米,而离国却不是稻米盛产之国,所以暮少帅定不是来借米的。”
暮倾殇颔首微笑,眼里的赞赏之意却也是再也藏不住,又低头给自己添了一杯酒。
“少帅此行除了借兵,君某想不到其它的理由能让名动天下的南丰战神亲自出马。”君如玉将一直执于指间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看了一眼暮倾殇,恍惚间他似乎觉得他的眼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低眉看桌面,那桌是用黄花梨做的,桌角刻了几枝梅花,还有一枚朱砂的篆刻,娄畅楼外,断肠甘平洲。耳边响起那人的声音:“不愧是公子······你说的对,本帅来离国的目的就是借兵,不过本帅今日见了公子先下已经改变了目的,本帅不想借兵了,本帅想向贵国陛下借一个人。”
“所借何人?”
“此人天下无双,智傾连城。此人一人,足以抵千军万马。”他说的笃定,但是君如玉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得自信。
“哈哈哈哈······少帅可知此人是否愿意被借呢?此人再怎么天下无敌,但如何以血肉之躯抵挡邺、郇两国的万千铁骑?”他笑得张狂,语气中带着讽刺的意味,“暮少帅,您说笑了。”
“本帅知道公子高风亮节,并非是不忠不义之人,本帅也从未想过要公子倒戈南丰。本帅只是寄望公子能帮忙说服贵国皇帝陛下,南丰与邺国交战时离国能借道于我南丰,并保持中立而已。”
七年前南丰与邺国开战,双方交战两月,未见胜负。就在这时,邺国皇帝迎娶郇国大长公主欣和公主为帝皇贵妃,郇国借此出兵与南丰交界的西南,与西北的邺国成为夹击之势包围了南丰西北边境重关阳关。
这时南丰钰帝因边境战情焦急怒极攻心而逝,奸臣王柳迫于边境镇守西北的暮添胤的兵力,隐瞒皇帝驾崩的信息假造圣旨急招暮添胤回京,却被诬陷叛国,因冤入狱。
王柳掌权后,扶三岁的太子为帝,视为孝昭帝。又向邺、郇两国割地求和,赔金进贡。战事才得以平息,此战被成为“夕辉之战”。因王柳荒y.i.n无道,好大喜功,残害百姓,弄得民不聊生,所以南丰各地出现起义的反王叛军,一些大势力互相争夺势力,形成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小朝廷,王柳为首的官僚只顾享乐,遇战即降,因此国内开始长达三年的混乱。
后暮倾殇与昭明殿前斩杀王柳,救出其父,以暮添胤辅政大臣的名义在朝廷内外进行清洗王柳余党的运动,重新选拔人才入朝,南丰朝廷从此才有焕新的一面。
后暮倾殇又助其父成立暮家军,准备兵力准备绞杀起义小朝廷,同时颁布各项新的法例,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商业和运输,孝昭三年南丰被王柳迫害的摇摇欲坠的南丰王朝在暮倾殇的力挽狂澜下才得以继续存于天下的版图之中。
此后两年,暮家军陆陆续续的扫荡掉个割据势力,统一了南丰,而暮家则成为了南丰实际的掌权者。虽然如今南丰在暮添胤和暮倾殇的治理下,已经有隐隐在各大国之间抬头的倾向,但是当年“夕辉之战”留下的伤痕和隐患依旧存在,每年向邺国和郇国进贡的金银和稻米就是南丰财政和南丰当权者的心上硬伤。
暮倾殇此行分外清楚的说明了这个问题,南丰要取代邺国郇国,甚至离国成为天下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