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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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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君如玉当丞相已经是铁板订钉上的事情了,皇榜也已经贴的满世界都是,各国也都收到了连玥的堂而皇之的邀请参加拜相大典的文书。这下,整个离国就热闹起来了,各国纷纷表示会遣使参加。离国民间百姓对这丞相也积极的很,如果有人专门统计的话,“君如玉”
“连城公子”“天下第一公子”这几个字显然已经成为今基热词。
相对于,民间的热情,朝堂上可谓死寂一番。
距上次公开反对过后,以司马法为首的那些老臣,竟然齐齐的保持了沉默,没有任何反驳之音。连玥虽摸不清这些老狐狸打的什么注意,但是他相信,最后忍不住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果然,很快就有消息来说,皇后想学乾卦。这消息传去没多久,宫门守卫就来报,新丞相持皇后令牌入宫的消息。
连城公子君如玉尤善乾卦之术。
闻此,连玥只是默默一笑,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
俪坤宫内,纱幔重叠,春日西风穿堂而过,上好的龙涎香顺着风自紫檀炉内飘出,一丝一缕飘落宫人们的衣襟上、宫女的发髻上、以及漂浮着翠绿茶水的白瓷青花盏上。
君如玉摇了摇手中的瓷盏,微微一笑,皇后真是舍得,这么名贵的白玉峰也拿来招待他。白玉峰是陈国特产,每年产量不足百斤,是爱茶人士的心头肉,向来被用来珍藏。
他在陈国有自己的茶庄子,却也是很少的机会能喝到,要是有,也是用来珍藏起来,舍不得喝。
“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用这么名贵的茶来招待微臣,臣下真是受宠若惊啊。”
帷幔之后,宫装美妇嗤笑一声,柔若无骨的声音轻轻地飘出来:“本宫多用点心倒是没什么,怕就是怕有的人被有用心啊!”
她意有所指,他了然于心。
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探他的底,也没想到这皇后并不是传说中的跋扈娇纵,狭隘善妒,而且异常的聪慧的!
他微笑,脸上温文如玉,谦虚有礼:“娘娘多虑,方今天下,离国、邺国、郇国三国鼎立,各据一方;家师曾有预言,百年之内,异星不移,一离二邺三郇的局面就不会改变,皇后娘娘自可宽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情,局势是说变就变的,况且,昨晚他偶见异星已经开始南移了,也就是说百年之内天下将有大变。
“话是这么说,可是人心浮动,世事无常,这可谁也说不准啊······”一双藕臂掀开纱幔,自重重叠帐后走了出来,摇头轻叹。
君如玉心中微动,这皇后果然不同凡响,聪明睿智,且目光长远,不同于一般女子。
再看皇后,连氏司马齐悦,双十年华,美若清晨盛开的栀子花,素雅高贵,不动已是香飘万里。
她的身形略显清减,但皇后的礼服仿若天生为她打造,繁华厚重花纹式样都是旧样,却被她穿戴的更加的雍容大气,典雅端庄,眉宇虽秀丽清雅,却透着灼灼的英气。
这是一个傲气的女子,却被宫闱辜负了年华,她本应驰骋天地,无奈困于宫隅。
若干年后,当繁华落尽,千年的美谈落入黄土,那青崖前的两座矮坟前,每年都会出现一个素白衣裳美丽英气的勃发的干练女子,会千里迢迢将三两上好的白玉峰送到坟前,静静的醉饮一个晚上。
“娘娘多虑······”看着皇后掀开帷幔,走上前来,却又兀自停住,神色犹疑。
司马齐悦在当连玥侧妃的时候,自是见过连成。她现在的表情跟连玥和燕平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惊疑中带着恍然。
“娘娘是否觉得臣下像当年的莲王爷?”君如玉笑着道,眼神清明。
这句话好像是提醒了皇后,她蓦然反过神来,展唇轻笑道:“都说
公子,貌比潘安,本宫也真真是瞧走了神。”
“娘娘谬赞,臣下愧不敢当。”
“丞相谦虚了,公子容颜俊美无双且博学古今、琴棋词赋、医卜星相、军法韬略无一不精,本宫虽在深宫无处消遣却爱听戏,丞相大人的故事早就被戏文子的那些戏哥儿们唱烂了嘴,丞相想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咱们京都名媛小姐们的深闺梦里人了。”
君如玉挑眉,轻轻一笑哦了一声,本这样不雅的动作,却被他做的极其好看。
“丞相大人,本宫倒有一事请教。”
“娘娘但说无妨,臣下言无不尽。”君如玉心中一忖,正题终是来了么?
“丞相如此痛快,本宫也就不藏着掖着,直话说了吧,丞相在袁大师身边那么多年,可曾听他提起过——迦啚?”
君如玉平静的心湖起了阵阵涟漪,原本以为,司马家会让皇后差人单独宣见,会是笼络他打击皇帝,或者是威胁他辞官之类。但却没想到,他们的要的是迦啚,目的将是整个离国江山!??
“当然听过,师父博学鸿儒,上古皇帝憂啙的神兽迦啚,师父自然讲过。怎么娘娘也感兴趣?”
司马齐悦脸色有点难看,虽然知道君如玉故意装傻,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顺着台阶下:“新近来的兴趣,也是本宫疏忽了,丞相日理万机,本宫这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丞相先忙去吧。”
“那微臣告退。”
皇后颔首,姿态高雅。
“等等,子怡,你去给丞相把皇上赐的白玉峰全拿来给丞相大人。”
“是,娘娘。”
“娘娘有心了。”君如玉作揖,衣不带水。
“本宫说过,本宫不怕费心。”说着,经由宫女扶起,婀娜的向纱缦之后走去。
君如玉默然微笑,然后转身离了俪坤宫。
但他不知,在纱幔之后,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纱幔之后,一个长身玉立的影子隐隐约约的折现在帐上,“呵呵呵······君如玉······”
“主子,你说那公子知道迦啚在那里吗?”那声音赫然是扮作司马齐悦的紫颜的司马齐悦的。
男子眼中精光顿现,默然含笑道:“本帅已经知道了迦啚在哪了,这你无需过问。还有,我会以南丰国商人的身份参加拜相大殿,你只需要掩护好本帅就行。”
紫颜望着他,眸如墨,沉似海,轮廓深沉倨傲,鼻梁俊挺如刻刀;他是天生就应该站在众生之上让人仰望的人,他与生俱来的人格魅力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而她,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此刻她恭敬顺从的接道:“是。”
君如玉从皇后宫中出来,已经皓日当空了。燕平从一侧迎过来道:“皇上在离乐宫里等您用膳,大人请吧。”
上次从皇后处回来,便被底下人告知,丞相已经出宫回府了,回去向皇帝复命,还被狠狠地骂了一遍,停了一月的饷钱。他可不敢再再有疏忽了。他从来没见过看拒绝皇帝赐宴的臣子,这也算是黄花闺女上花轿——头一遭了。
“燕大人劳烦去回禀皇上,君某与人相约,下次吧。”说完在燕平的错愕中快速离开了。
今天是他跟商靑木约好的日子,他自不会爽约。
三日之后,黄昏将晓,娄畅楼头。
春日江畔,从娄畅楼的窗口望出去,三山带水,远的两座小山,被近的那座翠峦掩去半面,倒像丫鬟左右站着,帮小姐梳妆。
此时,只见那峦影印在江面,那影子染了春意的青翠也带着一层层薄薄的青色,十分可人。
四五船帆,分剪江水,邀了旧雨新知,游江寄趣。
江畔地形犹如一条白蛇,除了渡口、船坞,其余皆是杨柳、芳树;柳丝闲闲地拂扫江面,无风时,又似执帚打个盹儿,芳树则起了野性,自摘花盏,掷打树下闲人。
春茶初沏,出了宫,君如玉并没有回连成居,而是直接去了娄畅楼。
原想在这小酒楼里消磨半日,翻阅古试卷,再等约人;但光景诱人,此时读诗,未免糟蹋了天地文章。
想前代骚人墨客,融其景入其情,得天地俪文之精髓,才吟得好诗词。
他若不玩赏眼前风流,偏向字句里钻好比千里迢迢访寻美人,开口向她讨要画像一睹芳容一样迂腐了,君如玉心中失笑,倒不如掩卷,暂时做一个不识字的钓叟。
楼下,几张木桌,只开了数桌;游人未返,当地的正顾着做营生,所以把生意淡淡地.偶有三两句人语传到耳边,随后又尘埃落定。
忽然楼下起了喧哗,君如玉皱眉,探出头向楼下望去,他一向喜静,不爱喧哗,虽不至于有被打扰的恼怒,但赏景人的雅意却退却的个干净。
一位衣着简朴,脚着破烂布履的老叟正一脸谦恭谨慎的,对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哀求着啥,一边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按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小姑娘。
周围有好心人见那些穷凶极恶嘴脸的家丁,都止住了脚步,干干的望着,酒楼的掌柜胆小怕事,藏在柜台上后拨着算盘,偷偷的瞄着情况。酒楼的小哥们也都藏在帘后,偷偷的望着。
那老叟眼里含着泪花,见哀求不动净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咚的一声响。地板是刚硬的大理石,这么跪下去,怕是见了血。
老叟隐着泪:“大爷,求你放了我闺女吧!让我做牛做马都行啊!那债是我赊的,就我来换吧!”
他在地上一个个的在地上磕着响头,不一会地上的血就淌成一滩。
那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清秀的脸上全是泪水:“爹······你起来······你都流血了······爹······”
君如玉向来极其厌恶这种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恶人,跟在君如玉身边的暗卫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通常这种情况暗卫都是在君如玉出手之前,解决恶徒。
君如玉说,利用自己的权势、金钱、力量来欺凌弱小,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样的人是最无耻的人,也是最该死的人。
不过这一次,君如玉,却做了个手势,让暗卫们不要管这件事。
君如玉的目光看向人群后,角落的一席。
商靑木一身淡青长衫,仿佛芭蕉窗前,墨砚旁浸润了经年的书生意气,再观他品茗风度,只见其神定气闲的以碗盖推开茶叶,端至唇边,吹散扬烟,然后······然后,居然仰头将一整盏茶牛饮殆兢·····
君如玉扶额,头疼的将他那高贵的头颅头低下,他真心不认识此人!
虽历数起来,他跟商靑木只在樱雨轩见过一次,但是却感觉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而且这次见面,这种感觉更甚,尤其是在见过商靑木牛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