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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正文第一卷?涅磐】第十八章 故人重逢 华伶不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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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伶不愧为神医之名,就在晚晴被医治的第十天,她终于能说一些简单的字,只要晚晴每天坚持练习,不出一个月就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分别。
这对于顾惜朝和晚晴是天大的好消息,原本晚晴已不报任何希望,她试过太多方式都不行,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开口,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这是晚晴希望能开口对顾惜朝讲的第一句话
“惜..惜朝..你..能听..到..我..对你讲..话..了”
晚晴如何努力,也只能断断续续的把这句话说出来,她紧紧捂住脖子,觉得自己声音太难听,嘶哑不堪,顾惜朝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他感觉到他们之中有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今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还会说很多话。晚晴,我们不急于一时”
顾惜朝想要的,就是晚晴没有遗憾的生活,他带着她,浪迹天涯也好,隐居山林也罢,只是不想再辜负她。他们已经不能承受再一次的离别。
现在晚晴好了,顾惜朝只想带着她离开。也许难免会有遗憾,可是他并不后悔。
他多番想到的是晚晴,晚晴又何尝不在想着他。
“华婆婆,如果真的跟他离开,从此不过问世事,是对还是错”晚晴假借去找华伶学医术的说辞,让顾惜朝先睡,便跟华伶秉烛长谈。这些时日的相处,晚晴十分敬佩她,无论是医术还是做人。所以把心中所思所想也全盘倾吐,希望能得到一些开解,抑或是决心。
华伶深深叹了口气,帮晚晴拂去耳边的乱发,一双世事看透的双眼不时注视晚晴。
“孩子,有些人注定无法平淡一生。身怀多大本事,就有多大的责任。顾惜朝文治武功无一不精,他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胸怀,注定会干一番大事业”
“可是…我不想让他再走错路了….华婆婆,惜朝从前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也杀了很多不应杀的人。”
“错的路,还是对的路,只有历史才能证明。对于一个有着旷世之才的人,无法以寻常的道德观念去评判他的对错。你也许并不真正明白你夫君所具有的才能。老身只能言尽于此,孩子,你一时想不通是可能的,但你要记住,若有一天你无法助他,切不可阻挡于他。因为唯一能做到这点的人只有你,切记”
似懂非懂的离开,华伶未立即关门,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晚晴的背影,喃喃说道
“对他来说,你到底是福还是祸呢”关好门,华伶终于躺在榻上,却如何也睡不着,闭上眼睛,都是二十二年前,那个她永世也无法忘记的漫天雪夜,那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若不是再次相遇,华伶甚至以为那已成为一场梦。
可是,该来的,逃不掉,早晚都会来的。
“也许我不该再遇见这孩子”长叹口气,华伶终于还是幽幽睡去。
梦中,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鹰眼死死的盯着她:“快说,他们母子是不是真的死了?若是没死,你的夫君和儿子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死无葬身之地!死无葬身之地!”
噩梦中,华伶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躺在地上,毫无声息、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是血,拖得满地,她疯了一样的冲到他们身边,满身的医术却一个也救不活。梦中的绝望感仿佛又带着她回到了那个一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多年以来,她都刻意忘记这段回忆,她为了不泯灭良知而直接导致丈夫和儿子的惨死,若不是再次见到顾惜朝,她甚至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忘却往事。
顾惜朝,惜朝,惜朝,华伶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依稀想起多年以前….
一个样貌俊逸的男人几乎是用闯的来到她的房间,那是王府中最豪华的一间房,屋前屋后种着她素来最爱的翠竹,房间奢华而雅致,古画古玩随眼可见,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激动不已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生怕伤到她,然后便一遍一遍重复着:“矜(jin)矜(qin),我有儿子了!我们的儿子!矜矜,你是我赵家的大功臣,今后我定要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就这样抱着她满地转圈,华伶一旁暗笑他也不嫌累。怀中的女人被他逗得双颊绯红,她本生的容色倾城,一双美目透着股女子少有的英气,此时也顾盼生辉,美不自胜。见她连连嗔道:“你何以断定是世子,难道女儿你便不爱了吗!”
那男人忙连连道歉:“对对是我不对,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不管世子还是女儿我都一样喜爱,一样珍视!”
他的确很珍视他们的孩子,男子日思夜想,写出了很多名字献宝似得拿给她看
“矜矜,你来挑一挑”说着摊开一大张纸,左右两侧各写一排名字
“左边呢是儿子的名字,右边是女儿的,你来选一选有没有喜欢的”
苏矜矜一双美目在纸间游走,突然定神,惊喜的指着两个名字道,便是它们了
顺着矜矜的纤手,他看到两个也是自己钟情的名字,男孩叫做“惜朝”,女孩叫做“惜晚”
矜矜,若有你常伴身侧,那么每一天无论清晨还是将晚,都是最珍贵美好的,愿我们同惜。
如此美好的愿望,一对璧人脉脉许约,从此不离不弃,相惜终老。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孩子出生不足三日月,前些时日夫妻二人还在逗弄襁褓中的玉雪可爱的婴孩儿,他们的儿子,今日却…….
同样还是他,又一次闯了进来,不同以往,同他前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姿容不逊色于苏矜矜的华服女人,一个面带讥笑,另一个憔悴不堪,偷偷拭泪。
华伶见情势不对,本能的挡在正在榻边斜倚着雕花床栏给婴孩哺乳的矜矜身前,男人脸色铁青,负手而立。由于身形高大,他立在眼前便遮住一大片光亮。一双鹰目掩饰不住严重的恨意….和不易察觉的情意
“苏矜矜!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从前他不会让她跪自己,更不会在自己面前自称本王,在矜矜面前,他没有任何王爷架子。可此时此刻,他却打破这不成文的约定,竟然宁可相信流言,也不愿相信自己…
呵呵,苏矜矜心中冷笑,自古王侯皆情薄。她最爱的人也不能免俗。似乎早在他进门前便已料到他会如此,苏矜矜不慌不忙的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华伶怀中,又挡在不情愿的华伶和孩子身前,由于刚刚生产完,羸弱的身体略有不稳,却依然不改往日的骄傲,端端正正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俯身施礼:“妾身苏氏拜见王爷”
这男人不是别人,便是多年后权倾天下的周国皇帝赵释
此时的他年轻气盛,周身贵气压迫的人喘不过气。
赵释见她如此更为恼火,为何她不解释?她本不该这个反映,应该爬到他脚下苦苦哀求他,求他听自己解释,只要她肯说,他便会相信,绝对不忍在苛责与她。可是她为何不肯?难道她真的做了不堪的事?难道密报是…真的?那多年以来的恩爱都是虚假的?都是她骗自己?
越想越气,赵释脸色又冷了几分
“苏矜矜,你到底….到底有没有背叛本王!”
苏矜矜不急于回答,而是抬头直视赵释的眼睛,极力掩饰声音因失望而致的轻颤,一字一句道
“王爷既已相信,妾身无话可说,但凭王爷发落”
要我如何解释?陷害之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饶是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可是赵释啊赵释,你我的夫妻感情并非一两日,若你对我有一分信任,今日也断断不会急于赶来兴师问罪。
“本王要听你亲自解释”
这时那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华服女子开口道:“王爷,证据既已确凿,还听这贱人狡辩作甚,不如将她和那小野种就地正法,以正我大宋皇族的威严!”(此时还是宋朝,赵释并未起兵造反)
赵释手下第一大将姚北便是此女父亲,他心中对这女人厌恶至极却不能表现,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这才噤声。令一女子早已哭倒在苏矜矜身边,满是泪眼楚楚可怜的望着赵释,哽咽道:“请王爷切莫相信流言蜚语。姐姐贤良淑德,从不曾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对王爷更是情深意重,王爷您并非不晓。如今此事漏洞百出有待详查,断断不可在真相未明之时伤害姐姐”
赵释怒色略松
“况且,王爷….您真的希望姐姐死吗”
赵释心中当即否定,他从来不敢想象如果苏矜矜死了自己该怎么办。那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如何忍心?可是…
“栖栖”矜矜阻止了拼命为自己辩驳的妹妹苏栖(qi)栖(xi),她心中自有她的傲气,多年以来对自己和赵释的爱情深信不疑,以为他对自己的心意从不会怀疑,可是如今他却轻而易举相信无中生有的谣言而不信任自己,让本就固守骄傲的她顷刻间信念倾塌。
她一生奉为神祗的感情,若如此不堪一击,她又何苦保留性命?她今后如何面对?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宁死,也绝不会祈求他的“谅解”
苏矜矜从华伶怀中接过自己的孩子,倔强的昂着头,逼回快要迸发的泪水。
“王爷要杀要剐任凭发落,我们母子共同担当!”
所有人听到这话均是一滞,包括她的妹妹和赵释。这女人…这女人疯了吗?自己求死也就罢了,竟然不为儿子恳求生路?她的心是铁打的吗?
她不理众人,她的想法才不在意别人如何曲解。她苏矜矜的儿子若是连生父都怀疑身份,如此屈辱的活下去,倒不如死了干脆,免得被这不堪世人欺凌侮辱!
“妾身妹妹向来本分,料想王爷也不会因我一人而不分青红皂白去牵连于她吧”
像是下了最后决定,苏矜矜脸上毫无眼泪,昂起头,决绝的望着赵释,逼问道
见赵释并不回答,知他并不会计较
“王爷若要杀我和孩子,便找我二人便可,其他诸人..”说着,余光看了看一脸忧色的华伶和众仆
“不必牵连。妾身苏氏一人承担”那个样子,已然怀有必死的心。
苏氏吗?她连王妃都不屑做,都是为了他吧?赵释的愤怒此时已然战胜理智。
二十多年过去了,华伶依然忘不了她美目含霜,骄傲的,冰冷的。华伶蓦然收回多年前的思绪。可眼前那怀抱婴孩的苏矜矜决绝的模样却无论如何再也挥将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