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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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爸爸带回来的巧克力，很好吃，给你留了几块，拿着。”叶可从书包里倒腾出来几块糖果放在后座的桌上，“特地省下来的呢，我都舍不得吃。”
“谢谢。”
叶可看了看写字板上的两个字后笑眯眯的说到，“不客气”。
鹿小北也回她一个笑容，把糖果收回抽屉。
“过几天班上组织春游，你去不去啊。”叶可依旧转着身体和鹿小北说话，“今年好像是去农家乐。”
“你不是去过了吗？”鹿小北记得初三那年暑假叶可告诉她，自己跟父亲去县城的远亲家玩，乡间生活很有意思。
“那是和我爸一起去啊，和班上人一起去肯定不一样。”叶可的眼瞳里满是憧憬，“听说还有烧烤活动呢。”
鹿小北不置可否的笑笑，反正这样的活动她是不会去的。
“你不会又不去吧。”叶可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那次之后你就没有再参加过集体活动了。”
“那次”是什么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没什么，就是不想去。”鹿小北写道，“没什么意思，浪费钱。”
“我都跟你说了可以跟我去啊！”叶可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呢。”
鹿小北看着叶可的表情，笑的还是很开心的。
“哎，算了，随你吧。”叶可怏怏的转过身去，开始抄昨天的笔记。
鹿小北有时会想，人的看法是带着很多偏见的。就像当初自己和吴慧那样，仅仅是看到了一些外表的东西，就认为叶可不是个好女孩，事实证明，其实很荒唐。
父母双亡之后，究竟是不是他杀一直没有查出来，警方也不再关注这个案子，以自杀结了案。鹿家姐妹没有生活来源，再加上吴慧家人的不断上门骚扰，就被迫搬离了原来居住的鸠湖市，去了现在南塘市的舅舅家，一年后原来的房子在城市大建设中也被拆迁掉了，获得的补偿就成为了姐妹两的私人财产，用来交学费和额外的支出。
舅舅家本身是比较宽敞的，但是再住进姐妹两个就有些狭小了。舅舅舅妈人都很好，对姐妹两照顾的也算不错，但毕竟是很多年没有多少联系的亲戚，所以还是会有层隔阂在。舅舅家有一个小表弟，在念四年级，很乖巧，但和鹿小北不是很玩的来。
鹿西在舅舅家住了不到一月就回学校去了，鹿小北也办理了转学手续，换到了这个城市读书。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异地遇到叶可。
“嗨。”鹿小北在新的班级还没有呆上半个月，叶可就转过来了。鹿小北是叶可在新班级第一个打招呼的人。
鹿小北眼睛睁得很大，不解的看着叶可。
“我爸爸把公司迁到这边来了，我们家也就跟着过来了。”叶可的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弯弯的，很亲切，“还好遇见你啊，我在陌生的环境下很难适应的。”
鹿小北礼貌的回了一个笑容，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她后来居然和叶可成为了朋友。
原先鹿小北印象中的叶可，是高傲又爱现的女生，但是和她接触久了，却发现她很温和，也很会说笑，甚至有些大大咧咧。而所谓的“爱现”，也只适合不同的生活环境下人们的不同的反应罢了。
鹿小北和叶可中考后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然后又很凑巧的做了同班同学。
鹿小北不得不承认，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自己还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的。
叶可很关心她，很多的兴趣也和她一样，有好吃的分她一份，也会和她讨论学习上的问题，虽然这个问题讨论的有些费时费力。
“为什么不说话呢？”叶可撑着自己的头看着鹿小北在写字板上写写画画，“这样不会方便很多？”
鹿小北在那次事件之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医院的检查时说外部伤害已经全部恢复了，至于不开口说话可能是那次事件带来的冲击太大所导致的心理障碍。
只有鹿小北知道，自己是不想说话了。
明明只要开口，一切就会简单的多，舅舅舅妈就不会总是一脸担忧，小表弟也就会和她玩的更好，周围的老师同学也不会再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而她自己的生活，也会更加的方便。
可是她就是不想说话。
很多事，不是语言可以说清楚的。
叶可的手臂撑累了，也就甩甩手没有再说话了。她从没有在鹿小北的面前提起过过去的事情，无论是鹿小北的父母还是吴慧，都没有提过。
相对于那些一看到她就一脸担心的熟人，鹿小北还是很感激叶可的。
“算了，就谈论到这吧，我不想再看这些书了。”叶可合上书趴在桌子上，“今天放学我们去吃寿司吧，上次我找到一家很好的店，一起去啊！”
鹿小北想了想，点点头。
叶可虽然很大方，但是无功不受禄，鹿小北很少会接受她的好意，可老是拒绝也不免会让人家觉得你太过冷淡，所以如果是周末或是假期，鹿小北还是会和叶可一起出去玩的。
叶可的朋友其实不多，这让鹿小北很惊奇。在她的印象中，叶可的身后永远会跟着许多人，有男有女，看起来很有人缘。
“那些不是朋友。”叶可看着写着鹿小北疑惑的写字板，“只是同学和认识的人而已。”
叶可家究竟是做什么的，鹿小北不知道，也没有问过，只知道她和她的父亲两个人住在一起，母亲和弟弟已经搬去了日本。
“我不想离开中国，”叶可咂咂嘴，“我不会日语，再学的话会浪费很多时间，再说我在这呆了那么久，应该不会习惯那边的生活。”
鹿小北看着叶可的背影，把桌子上的书打开，开始预习课文。
结果在春游的那天，没有意外的，鹿小北被叶可拽了过去。
排队等待上车的时候，鹿小北还打着哈切。
“打起精神，大好的春光还等着你呢！”叶可拍了她一下，“我把你的东西都带上了，放心好了啊！”
鹿小北实在是很佩服叶可，居然会在昨天晚上找到她舅舅家，然后不由分说的住下来，第二天一早就拉着鹿小北来了。
“我已经把钱都交了啊，你不去就是浪费！”叶可很难得的板起脸。
鹿小北无奈的点点头。
班上的人看见鹿小北来了还是有些奇怪的，尤其是班长，还多看了她几眼。
鹿小北简直就可以想象她内心的话语，大致就是这人不是一直都不参加班级活动嘛这次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着坐在一边一脸兴奋的叶可，鹿小北呼了口气，把自己往椅子里埋深一点，开始补觉。
大概是实在很困，又没有什么格外的期待，所以即使身边的同学不停的在聒噪，鹿小北也还是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叶可看着微微发亮的地平线，刚想叫鹿小北一起看日出，却发现鹿小北已经睡着了。叶可放下自己的手，她觉得鹿小北确实是应该好好睡一觉，她真的太累了。
叶可在原来的学校和鹿小北的关系并不好，她总觉得鹿小北和吴慧对自己和那些其他女生一样是有敌意的，而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让叶可很少有同龄的知心朋友。
后来鹿小北家里出了事，吴慧也出事了，理所当然，她们就消失在了叶可的视线中。
叶可其实很羡慕她们，她们的生活看起来永远是幸福快乐而又无忧无虑的。可是自己的生活却在母亲过世后变得一团糟。
母亲因病去世后，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没几年就生了个弟弟，叶可就彻底成了家中多余的那个。父亲很明显不再那么关心她了，继母虽然心眼不坏，但是对她也谈不上多亲切，弟弟因为太过受宠所以很乖戾，不讨人喜欢。
叶可就这样在一个看似富裕和睦的家庭生活下来，一过就是十年。
因为家里有钱接近她的同龄人很多，无非就是为了一些小好处。所以叶可才会羡慕鹿小北和吴慧这样的孩子。
可是老天没有给他们什么好日子过，鹿小北和吴慧也跨入了不不幸的深渊。
叶可知道鹿小北能说话，但是她不愿说话，没人能强迫她；鹿小北明明可以和姐姐一起用拆迁的那笔钱生活的很好，可是她却宁愿寄人篱下；她的成绩其实很好，可是却要隐藏起来，每次考试都中等，埋没在人群中。
大概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吧。因为一旦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家曾经发生的故事，无疑会成为人们的饭后谈。可是为什么不说话呢？这样不是还是会让人在意吗？
鹿小北隐藏在心中的压力，也许真的很大。
鹿小北的睫毛很长，睡着时随着眼皮颤颤的抖动。
叶可见过鹿西，知道鹿西是个大美女，但是和姐姐比起来，鹿小北是在是逊色很多。没有大眼睛，瓜子脸，身材也很一般。
但是却是个很好的人。
叶可又把眼睛转向车窗外。
风景独好。
车程有近三个小时，鹿小北睡掉了大半，睁开眼的时候头发都被压乱了。
“我们快到了。”叶可看她醒了，便说到，“你睡了快两个小时了。”
鹿小北揉揉眼睛，半睁半闭的喝了口水，然后拿出写字板，“现在几点了？”
“快十点了。”
鹿小北又把头靠在靠背上，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画面很模糊，都记不清了。
叶可也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等着车子到目的地。
窗外是成片的桃花林，开着或红或白的花，透着阳光看起来很新鲜灿烂。叶可把脸贴在窗子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哈出的气体模糊了车窗，却瞬间就又恢复原状。
气体是看不见的，即使浮现了，也只是昙花一现。
车子又颠簸了快一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鹿小北和叶可依次下了车，跺了跺脚，缓解一下压缩的神经。
“啊……和我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呢。”叶可笑眯眯的说，月牙眼弯弯，“空气不错！”
鹿小北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和学校有什么区别，反倒是湿重的腻人。
这里是一片湿地，风景倒是很好，没有多少人工痕迹，据说也出过不少名人，只是现在有个没落的小乡村。不过作为旅游景点，公共设施做的还算可以。一大群人不停的走动，叶可和鹿小北都没有在意前面的导游的介绍，一个是不需要听，一个是不想听。叶可只顾着不停的拿着DV帮鹿小北照相和录影，偶尔也让别人帮她和鹿小北照一张。鹿小北很随意，没有阻拦叶可，毕竟这些相片能看到的人也少之又少。
大致转了一圈之后就快十二点了，但是却没有叶可期待的烧烤活动。因为附近没有场地，学校也怕麻烦，所以就取消了。
“靠！骗我！”叶可颇为不满的爆了句脏话，“早知道就不来了。”
是啊，我也就不用来了。鹿小北和叶可在一棵柳树下席地而坐，鹿小北看着翻包的叶可，心里也附和着。
“还以为能吃烧烤呢，所以吃的根本就没带……算了，等会自己找着去吃吧。”叶可从包里拿出两包膨化食品，递了一包给鹿小北。
鹿小北刚刚接过去，叶可就起身把包丢给鹿小北，“我去上个厕所啊，你在这好好呆着，等会回来。”
看着叶可离开的背影，鹿小北觉得有些恍惚，那条薄荷绿的裙子飘起的裙角洋洋洒洒的飞进心里，好像和什么东西重叠了。
这里的空气，真的很黏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