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未来》泠珏

2、第 2 章

　　警察来的时候鹿小北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在案发之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被送到了医院，暂时没法开口说话。
　　警察告诉她们，父亲是自杀的，从现场的角度来看，他是先刺杀完母亲后再自杀的。两人都死于同一件凶器之下，就是鹿小北自家的水果刀，一般摆放在茶几的水果盘上。
　　如今那把沾过他们家所有人手的刀，却成了让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鹿西站在病房外被两个警察揪着问话，鹿小北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们，鹿西脸上的倦容尽收眼底。
　　在鹿小北惊魂未定的站在玄关处的时候，鹿西也回来了。她先看到鹿小北的样子，叫喊了几声“小北”，见鹿小北没有反应便随着鹿小北的眼光望过去，就看见了父母的尸体。
　　鹿西慌张无措的冲到父母跟前，试图去抚摸唤醒自己的父母，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鹿西报了警，看见妹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之后咧开了嘴露出了沾血的牙齿，鹿西觉得自己也要倒下了。
　　在保留现场原迹之后一家四个人都被送去了医院。医生给鹿小北的伤口做了处理，鹿小北的伤口被她自己咬得很深，要复原估计要花上一段时间。而她们的父母，则永远不会复原了。
　　鹿西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两个警察已经询问完毕离开了，她低着头，把滑到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脸埋在双手中，双肩缓缓的耸动。
　　鹿小北默默的坐在那里看着哭泣的姐姐，她记得上次姐姐哭还是因为高考，得知成绩之后鹿西就坐在电脑前哭了出来。
　　“哭什么呀，挺好的呀。”金茜站在女儿身后，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
　　“是呀，西西，哭什么。”鹿鸣的脸上是难得的柔和。
　　“这个成绩不上不下的，报什么学校啊。”鹿西抹了抹眼泪，神色却是失望和愤慨。
　　“谁说的，只差一本四分而已啊。”
　　鹿西抽了几张纸擦了一下眼泪，“我要复读。”
　　“复读？！”鹿鸣夫妻两很诧异的异口同声。
　　在一边不说话的鹿小北知道爸妈在考虑什么。家里的经济条件当然是可以送姐姐复读去，但是姐姐的成绩差是全家都知道的，身在重点高中，每次考试却都是垫底，老师都不对她抱有期待了。高考前动员大会上班主任直接说明鹿西的成绩只能上大专，最多三本。但是高考的成绩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鹿小北知道，父母会在刚得知成绩的时候绝对是惊喜若狂的。
　　“我要复读去。”鹿西看着自己的父母只有一句话。
　　“这个……我们是没什么意见啊，但是有这个必要吗？”鹿鸣拿起茶杯喝了了一口茶。
　　“我要复读。”
　　鹿小北看着姐姐泛着血丝的眼，不禁把当时和现在重合到了一起，只是没有了坐在一边的父母。
　　鹿西抬头看见了鹿小北的目光，于是擦擦眼睛，走进病房坐在她边上。
　　“医生说你过一段时间就能说话了，你现在这住几天吧，家里……现在不适合回去。”
　　鹿小北看着鹿西的脸，面无表情。
　　鹿西反而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歹动作一下回应我啊，不然我一个人说话好无趣的。”
　　鹿小北盯着自己的姐姐好久，直到鹿西脸上僵硬的笑容消失，双眼含泪哽咽的说。
　　“小北，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了。”

　　鹿小北躺在病床上，鹿西暂时回了宿舍，床头放了买来的粥，可是鹿小北没有吃。
　　不能吃是一方面，不想吃是一方面。
　　舌头还能传来痛感，钝钝的很难受。鹿小北的脑子缺在飞速的旋转。
　　父亲为什么要杀了母亲，又为什么要自杀？那个影子……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在场的一共有三个人，那另一个人是谁？为什么要从阳台逃走呢？他和自己的父母的死亡有没有关系？不，是一定有关系的，只是不知带究竟是怎么样的程度。
　　那自己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警察？不过看见了阳台上的碎花盆警方应该也会知道曾经有人从那逃走吧。要是自己家不住在一楼，也许那个人就不会那么容易逃走了。
　　这么晚还会来自己家，不会是小偷吧？可是小偷的话为什么会在发现父母在家的情况下还闯进来？
　　再者说，如果那人是有事找上门来谈话的话，那么为什么要关掉大灯呢？亮堂堂的谈话不好吗？如果是认识的人的话，那么跑掉也是没有作用的，因为现场肯定会留下个各种的痕迹，就案发时间来看他根本没有时间擦除，除非他是为了杀人而来的。
　　可是如果是他杀，为什么警察会说是自杀的呢？爸爸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杀死妈妈？
　　要是自己今晚没有出门的话，那么情况会不会有转变呢？会不会爸妈就没有事了呢？
　　她还记得爸妈在她出门前还在客厅说着话，他们会说什么呢？是不是爸爸买的股票又跌了？还是妈妈的同事之间发生的事？或者是在说我们？我和姐姐？我们的成绩？还是别的什么事情呢？
　　鹿小北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一个眨眼，就滑落下来，顺着眼角滴到枕头上。
　　她还没有和妈妈去海南旅游，还没有跟爸爸学开车，还没有和他们一起一家四口去街角的那家家庭餐馆吃过饭，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一起好好的照一张相片……
　　以后就不会有机会了，也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鹿小北觉得一下子气透不过来，便起身走到床边，看见不远处的商业区霓虹灯闪烁，一家五星饭店的招牌在半空中亮的很刺眼。
　　鹿小北还记得这个酒店，似乎是aurora准备下榻的酒店，她听吴慧说过很多次了。
　　对了，吴慧。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回家了没。
　　算了。明天再打电话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