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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亡 我不断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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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断的被回忆里的那句话反复折磨到天亮,我甚至开始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我醉酒的幻想还是陈子昂真的对我说过这句话,如此反反复复,捉摸不透,五味杂陈。我叹了一口气翻过身,活动一下一晚上没换过的姿势,筋骨之间咔嚓嚓的摩擦吵醒一个晚上紧拥着我的Nansen,他睡眼惺忪的看着贴在他怀抱上的我,扬起嘴角对我笑着。
“睡得好吗。”他松开我替我拍掉黏在头发上的细沙。
“嗯……”暧昧的气息环绕在周围,要不是身处荒岛我一定觉得自己和南森在别有风情的地方度蜜月,一夜激情以后醒来男方的第一句便是如此。
我被自己的想法羞红了脸,赶紧脱离开这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南森也跟着站起来,他似乎没有被这场惨剧与不幸洗礼,对着清晨柔和的阳光舒展筋骨,脸上依旧挂着混血儿特有的俊美笑容。
荒岛上除了海浪拍动的与风的声响再无其他,我转过头看着他们睡熟了的样子不禁长叹一口气,此刻酒精的清醒让我对现实更加迷茫,谁又能预料我们是否能逃出生天,或是尸骨长眠于此。
“子昂,陈子昂!”
江夏筝一声声急切的叫唤惊醒了所有的人,我和Nansen往他们的方向跑过去。此时陈子昂躺在沙滩上和死人没任何区别,除了他上下起伏的胸膛。陈子昂一张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满了细沙,脸色惨白的像是一只千年吸血鬼,看上去毫无生气,大家都吓得不轻,全都拍着陈子昂肩膀叫唤着他,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全身发烫,怎么办!”夏筝发狂般的冲着南森叫喊,眼神怨毒的想要生吞活剥他。江夏筝真的比我以前要爱陈子昂多很多很多。
“应该是伤口感染并发症。”南森打开应急包取出消炎药和纯净水,粗鲁的捏开陈子昂的嘴巴灌下去。南森翻开陈子昂的眼皮观察他的瞳孔,转头问安城:“昨天的酒还有剩下吗。”
“有……有!”安城慌乱的在身上摸索半天,越找不到他越着急,一张脸涨的通红。直到想起酒瓶被放在沙滩上,他一阵风似得冲过去拿来递给南森。
南森翻开他的伤口,触目惊心的让我们全部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江夏筝在一旁不断的落泪,哽咽的声音像铁锤一样敲击在大家的心里。陈子昂被暗礁拉伤的口子长达十多厘米,伤口裂的血肉模糊,样子惨不忍睹。就连他身下的沙子也被染红一大片。
“应该是剧烈疼痛导致昏迷。”连南森也眉头紧蹙的看着他的伤口。
“你为什么要叫他去帮你!”江夏筝恶狠狠的推了一把南森,南森后退了一步皱着眉看江夏筝。
“我不知道会这样。”他理智而冷静的回答夏筝。
“那你也滚去海里划一道啊!你也试着痛到晕过去啊!”她发疯般的把南森往海里推。
“我说了不知道。”南森甩开她朝着我们走过来。
“不知道有用吗!你不是很厉害吗南森!你他妈不是什么都会吗!你拉着他和你去海里做什么!你一个人不行吗!你一个人会死吗!”江夏筝一把扯回南森,就连高大的南森也被她的狠劲给摔到浅水里。
我和溪德蔓初赶紧跑上去拉着江夏筝,在我们抓到她之前她早已经扑到南森身上,南森轻易的就把她推开,她跌坐在水里还要挣扎起来。我跑上前压住她,望着她的眼睛恶狠狠的叫喊。
“早在他们下海之前陈子昂身上就有伤口了,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你怎么没早发现?!他身上有伤还下海他多本事啊,他爱逞强啊!就算他现在死了怨的了别人么?!”
江夏筝瞪圆了她漂亮水灵的双眼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讶,她愣愣的坐在水中,任由时起时落的海水淹没她的躯体。我竟然有些不忍和愧疚,在还没流露出来这些情绪之前我赶紧转身走人。我一转身就撞到安城的胸口上,我抬头看着安城,他满脸阴霾,眼神之中那种厌恶至极的神情让我吓得当场愣住。
“他是为了谁才这样的?他要不是为了救你躺在那边的人现在是你!要不是在海里他把你撞开他会划到那块尖锐的礁石吗?要不是他受伤轮得着南森来救你吗?是谁不顾生死的在沉船时爬上去找你?你才多本事啊,当初甩了他,让他到今日还放不下你啊!现在尽管当着他的面和南森卿卿我我啊,你大可现在就脱光去找南森啊!”安城红着眼睛一刻不停歇捏着我的肩膀咄咄逼人的冲着我大喊大叫。
这是我认识他到现在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这段话的一字一句都被深深的烙在脑袋里,虽然现实中只留给我安城松开我远走的背影,以及愣在原地的所有人,和我被安城捏住肩膀传来的疼痛。但我的耳边还在不断不断的回放那一句句撕裂心脏的话。
我几乎忘记我后面还有一个人,江夏筝。她此时又是什么感受,她这么爱的那个男生,爱到让她发狂的那个男生。
痛苦、不安、彷徨、喜悦、悲痛、哀怨、快乐、沮丧……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足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感受。我也不清楚这满脸的泪水是为何而流。
“啊——!”在蔓初少有的几次失控中,这次的尖叫最为突出。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叫喊出来,我猛的回头望向她,她脸上是一副惊恐至极的样子,我从来没想过她也可以有这种表情。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出现在我眼里离我不到两米的生物让我心脏几乎骤停!
一条长两米的鲨鱼蹦出水面,朝着跌坐在浅水里低头抽泣的江夏筝落下,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鲨鱼连贯的动作,划出那道死亡的弧线。我全身都在发抖,恐惧牢牢的把我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它长满恐怖尖牙的血盆大口张开那阵腥臭的气温,被鲨鱼咬在半空中江夏筝惊恐万分的撕声尖叫,她漂亮的身躯被尖牙撕碎时喷溅到我脸上的血液,她绝望而美丽的那张脸转瞬消失在鲨鱼嘴里。随着“扑通”一声的落水声后,唯剩大海再次用恐怖的浪潮声来叫嚣他的权力与威严。
我像被抽干所有的力气,脚下一软倒在时涨时退的海水里。
安城、蔓初、溪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就像大家都被定格暂停,没有一个人动弹的了。第一个按下播放键的人是南森,他抱起倒在水中失去知觉的我边跑边对着愣住的人喊:“远离岸边!”
南森把我放在同样晕过的陈子昂边上,检查了我只是因为惊吓过度晕倒后,马上利索的叫来还在恍惚中的sid帮忙给陈子昂换药。
“伤口不能再拖,已经严重感染,岛上气候炎热,再下去伤口化脓没有抗生素就危险了。你先用酒精清洗他的伤口。”南森把酒瓶塞到sid手中,马上不停歇的拿出纯净水和维生素,捏开我的嘴巴灌下去。
远离岸边的安城和蔓初依旧没有回过神,视线还落在前几分钟吞噬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那片海。大家对生还的希望减少到几乎没有,绝望灌满了每个人的身体,流淌在每一根血管里,根深蒂固。看似平静却波涛汹涌的大海好像轻轻的在耳边说:就算剩下白骨森森,你们也永远别想离开。
Sidney翻开陈子昂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禁一阵干呕,他根本无法想象陈子昂如何忍住这剧痛过了一晚。在倒下刺激伤口的酒精那一刻,昏迷的陈子昂眉头紧蹙,看起来痛苦万分。
南森从应急包里拿出食物和水分发给大家,每个人都是喝了几口水,无心吃手中的压缩饼干,这救命食物被随意丢在沙滩上,海风吹来不一会儿包装袋就掩埋了一半。南森看着他们脸上还未消退的惊恐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安慰的话好。他扯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一口水一口食物缓慢的咀嚼着。
“这不是浅水吗,哪来的鲨鱼。”安城冷淡的声音传到南森耳朵里。
“陈子昂昨天受伤下水,鲨鱼对海水中的气味非常敏感,尤其血腥味,人类在海水里低频率的震动和少量的出血都能把它从远处招来。”南森嚼着并不好吃的压缩饼干回答安城。
“你不是当地导游吗!?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你倒还吃的下啊?就在几分钟前在你面前死了一个人你还吃得下啊?”安城再次激动起来,上前一把拍掉南森手中的食物。
南森眯眼望着安城,他眼中惊人的威严和戾气让安城一怔。随即南森捡起丢在沙滩上的压缩饼干稍微一拍,便不介意的往嘴里送。吃完食物后,南森保留了半瓶纯净水,拿着应急包把里面的食物和水放在沙滩上。包里只留下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求生工具,他背上没有任何水、食物的包,拿着那只有半瓶的纯净水对大家说:“我去后边的丛林里观察地形,你们远离海边,要是天黑之前我还没出来的话。”
南森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谁都别进那片丛林。”
Nansen进了身后那片高树耸立看起来可怕万分的丛林后,一直围绕在大家周围的恐怖气息又叠加了一层。蔓初先拿起几乎被沙子掩埋的压缩饼干,狼吞虎咽的配着水吃下去,接着是sid,接着是安城。平时不会入眼的压缩饼干此刻就像珍馐美馔一般令人垂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