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小鸡棉

10、上床 这个寒假只

　　这个寒假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但这短短三十天发生的事就如同戏剧一般。在我以为我只会机械般的过周而复始的生活时，他们又突然的闯进我的生活，青春该有的翻天覆地，鬼哭神嚎，乱七八糟又重新注入。或许在我垂垂老矣时我会感谢他们给我带来无可比拟的青春，那时的我不会后悔，不会害怕，也不会悲伤。

　　“你是认真的吗？”

　　Sid和蔓初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蔓初保持着时刻的整洁，sid却衣衫不整，脖子上还印着吻痕。一直到今天中午，sid才以这副样子出现。

　　“I……I don’t know，but I love her。”

　　“That is great，good luck to you。”

　　蔓初口气冷淡，她甚至没有看上sid一眼。丢下这句话，她抓起放在一旁的包，依旧昂扬着不屑高贵的神情走到门口，用力的拉开门，狠狠的甩上。我甚至都来不及问她要去哪。看着sid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坐到他边上。

　　“还好吗。”我搂着他肩膀拍了拍。

　　“Cool。”他转过头露出微笑，示意我他没事。

　　Sid是真的喜欢江桑，我从没见过他为了谁这么低落，也没见过他为了谁如此冲撞蔓初。我和蔓初还在念初三时，蔓初妈妈从美国带来这个比蔓初小一岁的男孩。那时候的他满身贵气，还会说着一口中文，性格平易近人，他也很快接受了蔓初这个姐姐。身为财阀独生子，他有着贵公子的陋习，却不会待人飞扬跋扈。而且对这个突然冒出的亚洲姐姐视如珍宝，蔓初叫他往左时他从不往右。

　　“你还好吗。”sid突然问我。

　　“呃……你指哪方面。”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懵了。

　　“你知道的，陈子昂。”看sid的样子，他似乎也知道蔓初昨晚对我说的那句，陈子昂说要重新追你一次。

　　“我不知道。”

　　“他很爱你。”sid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

　　当天晚上蔓初满脸疲惫的回来，那个样子就像她踩着高跟鞋搬了一天的砖头。她没有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我也没有问她。当天半夜我起床上厕所时看见sid正蹑手蹑脚的在玄关穿鞋，我吃惊的看着他，他惊恐的用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我禁声，直到我点头，他才露出放松的笑容，然后用唇语对着我说：thank you。

　　大家再一次的聚首是在两天后，我和蔓初sid打的到那家离我十万八千里的酒吧。每个人都无视门口的：未成年禁止入内，对于他们来说那块招牌仿佛写的是：未成年径直入内。我们青春的激情仿佛是被无止境的酒精给灌溉出来的，大概少年时的箴言就是去他妈的墨守成规。

　　早已在场的有陈子昂、安城、江桑和江弦。蔓初的脸在看到江弦的那瞬间就拉下，而她弟弟在看到带着板球帽，把自己精致的轮廓遮掩的严严实实的江桑后，就注射了兴奋剂的美国小青年，瞬间活跃起来。

　　“你来做什么。”蔓初眯眼盯着靠在吧台懒散喝酒的江弦。

　　“我也不知道，那你来这儿做什么，哦对了。”江弦突然带着坏笑在地板上到处看来看去，然后抬起酒杯，拿起果盘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搜寻了一圈他抬头问蔓初：“这儿一定有美元吧财迷，你倒是眼疾手快啊，来了还不到一会儿就都被你捡光了啊。”

　　“你真是幼稚可悲的穷酸鬼。”蔓初抓着卡包的手指已经泛出白青色，我害怕这样下去她会突然和江弦撕打在一起，于是赶紧拉开她。

　　“他怎么来了？”我贴在安城的耳朵边上小声的问安城。

　　“不知道，我们刚到一会儿他也来了。蔓初和他什么关系？”安城突然问我，白净的脸上写满疑惑。

　　“仇……仇人好像，她没和我说。”我突然紧张起来，害怕从我脸上看出他们之间的事，虽然不可能。

　　我假装听不到安城疑惑的声音，视线赶快固定在江桑和sid那边。江桑面无表情的喝着酒，她的帽檐压得很低，我差点看不到她的五官。Sid在一边兴致高昂的和她说着话，她依旧没表情，偶尔嘴唇张合回答sid简短的几个字，总之她看上去心情不好。

　　“喂，支票。”江弦突然坐在一脸怒气的蔓初边上。

　　“你再叫我一声支票试试？”蔓初高扬起声线，瞪圆了大眼睛怒火几乎喷到江弦的脸上。

　　“美元？钱奴？天哪，钱奴这个词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啊。”江弦无视她的怒火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没觉得有多好笑，趁着我还没扒光你的头发之前赶紧从我边上走开。”

　　“她叫你走开。”江弦还带着戏谑的笑意想要开口调侃着蔓初什么，安城忽然站起来把江弦推开，表情严肃，口气冷漠。

　　“你男朋友？”江弦似乎觉得安城的出现更加有意思了，他拍着安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她可是钻到钱眼里的女人，记得你家破产时要留下一笔钱给她买项链。”

　　江弦夸张的笑起来，蔓初一直咬唇隐忍，只有我知道她为什么忌惮这个男孩。而安城却不知道他们间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江弦只是觉得好玩而来羞辱蔓初的地痞流氓。安城突然用力的推了江弦一把，他晃晃悠悠险些摔倒在地，但脸上的玩意越来越浓。

　　“滚开。”安城是真的生气了，我很少听到他以这种口气说话。

　　“wow，wow，wow。”江弦站稳整理整理衣衫，继而他吹着口哨走到安城面前，拍着他的脸说：“她在床上很销魂吧，嗯？”

　　“你说什么。”

　　安城的声音开始有点颤抖，我马上站起来，狠狠推开江弦，看着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大叫着：“你给我滚！疯子！”

　　江弦看着我冷笑了一声，他高大的身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把我推到在地，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脊梁骨撞击在地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哼出声来，一边的陈子昂过来扶起我，紧张的问我是否有事。我却没时间关注身体的疼痛，看着慢慢走向安城的江弦，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我想你应该还不清楚吧，小可爱。”江弦又走到安城面前，拍着他的脸说。

　　“你到底在说什么！”安城激动起来，提着他的衣领把他狠狠的撞在墙上。

　　江弦笑的更加欢快，似乎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Me。”江弦指着自己，“Fucked Your Girlfriend。”江弦的手指又指向蔓初，然后一字一顿的告诉安城：“Multiple times。”

　　安城被最后那个多次的英文给弄得脸色铁青，他崩溃了，他没有再揪着江弦，两只手无力的垂下。江弦嘲笑的看着他，推开他，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蔓初一直低着头，我根本看到此刻她脸上是什么表情。Sid和江桑都无言的看着安城，而陈子昂则突然松开我，朝着江弦跑过去。

　　然后便是尖叫，嘈杂。我闭着眼睛，不再去看眼前这出惨剧，直到蔓初过来拉着我的手。她紧紧的握着，手指已经传来强烈的痛感，她也没放开，她用力的自己都在发抖。陈子昂和江弦还扭打在一起，直到保安把他们两个强行拉开。

　　我抬眼时正好对上江桑的眼神，她还是一如往常的淡漠，如同把我们搞的天翻地覆的人不是她江桑的哥哥一样。她摘掉了帽子，露出一头短发，然后跳下吧台的椅子头也不回的往江弦那边走。

　　陈子昂回来时已经满脸挂彩，鼻子里涌出的血弄的满脸都是，在酒吧昏暗的光下看起来惊悚吓人。我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他随意的擦了一下血就走到安城边上，安城似乎还未从这件事缓过来，他靠在墙上低着头，就像我旁边的蔓初那样。

　　我把蔓初一把抱进怀里，此时此刻我也不懂该说什么话。她全身都在发抖，我不断的拍着她的后背。

　　“我……一定会，杀了他。”蔓初颤抖又哽咽的声音让我揪心万分。

　　我以为一天内只会发生一次这样的惨剧，一个小时后我才发觉我错了。酒吧内大家都在无言的灌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不安的心。先是蔓初说她要出去透气，我跟着蔓初出去了，接着是Sidney，继而是陈子昂和郑安城。

　　我们并排着坐在马路边上，深夜的冷气把街道渲染的异常寂寥，偶尔有一部车开过，可转瞬就恢复死寂。Sidney的手上还拿着一瓶未喝完的轩尼诗，安城突然抢来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后他扯过盯着对街发呆的蔓初，红着眼睛看着她，蔓初眼神依旧涣散，看上去毫无生气。

　　“你说过你爱我。”安城几乎是用哭腔和蔓初说话。

　　“我不记得。”蔓初眼睛看向别处，冷漠的回答。

　　“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事。”

　　我想安城面对蔓初的装傻充愣，他是死也没办法说出那句‘上床’。不想再看自己的朋友变成这副样子，我站起来拉着蔓初的手就要走，安城却紧紧捏着蔓初的肩膀，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放过她吧。”我看着安城从未有过的样子，难受的自己都几乎哭出来，我哀求般的和安城说：“也放过你自己。”

　　“好。”安城点头，松开蔓初，坐回地上。

　　就在我拉着蔓初准备要走的时候，江桑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一把拦住我们的去路。我看着比我稍稍要矮一点的江桑，怒火突然蹭蹭冒起，对她堆积所有的不满都浓缩在一句话里。

　　“Fuck Off Bitch！”

　　这是我学会这个词以来第一次派上用场，我的性格并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而且是认识了没多久的朋友。也许是我对她哥哥的恨，也许是我边上这个仿佛被掏空灵魂的蔓初，让我彻彻底底的失控。

　　“陈子昂有话对你说。”江桑没有一点生气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她面无表情，口气冷静的和我说。

　　我在那一瞬间竟然对她产生愧疚感，而这也是我到现在最后悔的事并且没有之一。

　　我转过头看着满脸血渍的陈子昂，眼神触碰的瞬间他开始慌乱起来。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紧张的和他说：“我……我陪蔓初回去，有话下次说好吗。”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在这个情况下说这种话真的太不合时宜了。

　　“只是……耽误你一点时间。”陈子昂站起来，柔和的眼光与我对视。

　　看着他已渐渐转为成熟的面部线条，我的心跳马上乱起来。

　　“呃……其实就是，我这次期末考了前三百名，我把头发染成黑色了，我没有再打架，哦除了刚才，我没有在课上捣乱，我每天都穿着校服，呃，还有。”他不好意思的抓着头，思索着什么。

　　“……”眼前的陈子昂就如同我们刚在一起时那样，单纯，干净，乖巧，令我迷恋万分。

　　“南琛，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陈子昂突然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而坚定的说。南琛，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这就是初二时他对我表白时说的话。经过四年的岁月磨砺，风吹雨打，如今的他说出这句话依旧像最初那样让我心跳加速，感动万分。

　　“那么Nansen Cook呢？”

　　这句打破甜蜜气息，让所有在场的人为之一怔的话来自站在我身后，一直无言的看着这场戏的江桑。

　　“你们不是上床了，我说的对吗。”

　　我完全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连回头看江桑表情的力气都没有。陈子昂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那副表情如同刚才的安城一样。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死，我多希望江桑是一刀捅在我的心脏上，让我可以干干净净的死在陈子昂面前，而不是说出这件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话。

　　“Calm down。”Sidney站起来抓着陈子昂的肩膀。

　　他的眼神把我生生凌迟在这深夜的马路上，一刀一划，痛不欲生。无声的眼泪不断不断的滑落，痛贯心膂的感觉把我折磨的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她爱的是你。”蔓初对着眼前几乎要的陈子昂轻声说，害怕把他所有的隐忍给触怒。

　　“你他妈凭什么认为我陈子昂会要一个被人丢弃的肮脏婊子。”他指着我大声的叫喊，然后转身，留给我一个决然的背影，

　　然后我没有任何的感觉，没有了后悔，内疚，愧对，悲痛。我只是呆呆的看着走远的陈子昂，我他妈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什么东西在耳边破碎，爆炸。那时我才真切的感受到，陈子昂，永远的离开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