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一场梦南柯》雪旖旎

23、成全

　　潋滟没有心思理会她，脑子里只有凰羽临走前留下那句话，娄玉他……还跪在外面的雨里，
　　娄玉本就受了伤，身子又生得单薄，外面还下着雨，如此下去，还不送了命？

　　想着那人和煦如春的笑容，想着那双向来冰冷的手，潋滟等不住了，一挥手，将供台上供奉的贡品都摔在了地上，她扑到门前，用力摇晃着从外面上了锁的门“放我出去！南宫铭你放我出去！”

　　外面雨下得大，除了站在门口没有离去的凰羽，谁都没有听到她的呼喊。

　　娄玉依旧跪在南王府的大门外，这雨下起来没个完，他整个人都彻底湿透了，一张原本俊俏的脸，此刻几乎没有了血色，瘦弱的身子固执地跪在雨中，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拳，生怕一松懈就会倒在这无情的雨水中。

　　一双红色的靴子映入眼帘，娄玉抬头，模糊中望见凰羽站在面前，她拿着一把纸伞递给他，娄玉摇摇头，却不肯接。

　　凰羽早就料到了他不会要她伞，此时却仍不住叹息，她犹豫了片刻将纸伞放到了娄玉身边，一转身冲进了府里。

　　南宫铭将自己反锁在了书房里，对外称一概不见。

　　“铭儿”

　　严禁进入的书房里多了个人，正是凰羽，她环手而立，自从南宫铭弱冠后，她从不曾再叫过他铭儿。

　　见到凰羽南宫铭也不觉惊讶，只叹了口气，四处打量一番，就看到了破损的窗子“凰儿，我记得小时候咱们捉迷藏，你找不到我，也是这般耍赖的”

　　一时间，俩人就似回到了幼时，那时候没有潋滟，他南宫铭，亦是凰羽从小看大的。

　　“凰儿，你说我该拿滟儿怎么办？”

　　面前的男人，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竟然一夜间华发骤生，鬓角处隐隐见了银丝，凰羽虽心疼潋滟，到底都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一时间也唯有叹气“铭儿，你就当真这么容不下那娄玉么？我知道，你是被那顾巧儿伤了心，我看得真切，那娄玉并不似顾巧儿”

　　顾巧儿便是南宫铭先前宠幸的那个顾姨娘，早在她嫁给南宫铭前，也不过是城里的一个戏子，南宫铭被她伤了心，自此对戏子这行当一贯是有所顾忌。

　　“俗话说，戏子无情，我待那顾巧儿怎样？她又如何对我？凰儿，你忍心看滟儿遭罪么？”

　　凰羽不答，兀自从怀里取出样东西，她张开手，手心里赫然就是当日潋滟送给娄玉的那支羽毛“当日，滟儿以我之羽，赠与娄玉，她说许给他一个愿望，可那娄玉不要钱，不要物，竟用这愿望，换潋滟去治好自己的眼睛”

　　南宫铭一愣，微微瞥眉。

　　“当日，娄玉被那陈家的小儿子欺负，他那一身伤皆是拜其所赐，可我用神火烧那陈三的时候，娄玉却出言相救，这才免他一死，足可见他心善”

　　“滟儿也不过看那戏子生得好看一时心动，她还小，就如喜欢哲渊一般，都是胡闹”南宫铭似有所动，却不甘于心。

　　凰羽一笑“你不知，滟儿也是今儿个才见着那娄玉长什么样子”

　　南宫铭一惊，又听着凰羽缓缓道“那娄玉有些意思，多年来一直戴着个面具，我听说他的脸，一定要给他心爱的人第一个看到，先前我同滟儿去惊雁楼也没看过他的脸，我听闻城里有人一掷千金换他摘掉面具，他都不曾动容，刚刚我看他摘了面具，大概……是和滟儿有关吧”

　　娄玉依旧跪在雨中，时间久了，他身体不支，却仍用手指杵在地上，支撑着身子不肯动摇。

　　一道闪电劈下，一时间轰隆一声照亮了娄玉面前的府邸，他抬眼看了看门上南王府三个描金的大字，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俊美无疆的脸上一如往常，竟添了一抹欣然的笑容。

　　站在远处的南宫铭远远看着，身旁的凰羽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后面撑着伞遮在两人头上，半响，南宫铭道“怎么不给他送把伞？”

　　凰羽一笑“送了，他不肯打”

　　一声长叹，南宫铭摇了摇头，再不去看跪在雨中的男子，只道“回去吧”

　　凰羽点点头，一把揽过南宫铭的脖子，似小时候般都他嬉闹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心软”

　　祠堂的大门骤然打开，外面阴着天，到底还有些光亮，祠堂里的红烛被潋滟打翻，幸好没有引起火灾。

　　一打开门，南宫铭就看到潋滟趴在地上，似乎是昏了过去，他瞥眉，尚未开口，身后的凰羽率先冲了过去扶起潋滟。

　　她娇小的身子无力地倚在凰羽身上，半响，终于渐渐醒了过来，潋滟一看到南宫铭，也不顾不得自己的骨气了，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她跪在南宫铭面前，抬手抓着南宫铭墨绿色的衣摆，她仰着脸，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一开口，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爹爹，求求你，留下阿玉吧”

　　潋滟是他南宫铭捧在手心长大的，往日里堪称是打不得骂不得，顶多关在祠堂里，不疼不痒的，他心知她也不会好好跪着，而如今，他疼爱如斯的女儿，竟憔悴至如此地步，难道真的是他错了么？

　　南宫铭转身，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潋滟，只是临走前吩咐道“扶小姐回房，叫厨房做些吃的，让红皖给小姐换衣服”说罢，他顿了顿，又道“凰儿，叫他进来吧”

　　潋滟转过头望着凰羽，凰羽点点头，潋滟心下一松懈，一个笑没咧开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