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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奈 ...

  •   出了惊雁楼,潋滟并没有回南王府,凰羽说城里有个医馆,里面的大夫很有名,看好了许多疑难杂症。

      潋滟随着凰羽去了,马车一路前行,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她看不见路,凰羽扶着她下了马车,眼睛看不到的人嗅觉总是很好,她远远的就闻着一股药香。

      “小公子,我们听闻你家大夫很有名,我家小姐患了眼疾,特来求医”

      凰羽作足了丫鬟的姿态,特意压低了声音,可她不想,谁家的丫鬟一身如此的异域华服不说,还大白天的一身酒气?

      果然,那小药童打量她一番一脸鄙夷的转身走进了医馆,潋滟远远听着,那药童同他师傅讲“门口有个衣着华丽的神经病带了个女瞎子来看眼睛”

      于是乎,潋滟被药童请了进来,结果凰羽想要跟来,却被药童一拦,那药童厉声道“我家师傅看诊不喜外人打扰”

      凰羽也不做样子了,一挑眉“我明明听着你师父叫我们进去”

      药童轻哼一声“傻子,你以为那老头是我师父么?他不过是我师兄罢了”

      果然,那药童引了潋滟进去,路过那老头的时候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接着走了,潋滟的手搭在药童肩上,越往里走去越闻到一股异香,与药香不同,是平常屋子里熏的那种香料,只不过这味道异常沁人,一般人家并不熏这么重的香。

      又往里去了些,香味越来越重,潋滟将将打了个喷嚏,一抬头竟撞上了一抹悬纱。

      那房间装扮得极诡异,四周虽有窗,却拿紫色的纱帘照着,阳光透过纱帘,照进屋子里就成了一片淡淡的紫色。

      除去窗边的纱帘,屋子里的房顶上也悬着长长的紫色纱幔,纱幔高低不等的垂下,起伏不定,随心所致。

      而窗边摆放的,就是一个个镂空精致的香炉,香炉冒着紫色的烟雾,若潋滟能看见,定会为之惊讶,这房间一片神秘而华贵的紫色,烟雾袅袅,如梦如幻一般。

      潋滟抬手摸了摸头顶的悬纱,那悬纱质地柔软光滑,是上等的布料,只是这里本是医馆而非布庄,潋滟一时想不透,为何要悬这许多的纱幔。

      “到了”不知绕了多久,那药童终于停了下来,潋滟向前摸去,却仍是摸到了一扇紧闭的门,潋滟看不见,只徒手摸去,只觉那木门精致,似乎雕刻许多花纹。

      这扇门竟然开在了房间里?

      其实多亏了潋滟看不见,若她能看到,定会看到那门上雕刻的,竟然是黄泉之花,彼岸花。

      潋滟听着那药童已然转身走开了,他把她独自留在了这里,来不及害怕,面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传来一个极妖异的声音,带着丝丝倦意,声调恰若半梦半醒之间,慵懒又神秘,那声音缓缓道“进来”他只说了两个字,却足以令潋滟一惊。

      心下一横,潋滟伸着手小心翼翼的迈步前行,将将迈过门槛,潋滟只觉突如其来一道长绫绕上了自己的手腕,长绫那端一用力便扯着她向前跄踉而去。

      直直往前去了大约十步的距离,手上的长绫突然撤去,潋滟脚下一绊,径直向前跌了下去,她下意识抬手,却不料竟生生跌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里。

      榻上之人本睡眼惺忪地倚在榻上打盹,听闻门外声响,见她在门外徘徊,便随手扯了段纱幔去将她拉进来,其实拉她进怀里,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罢了。

      潋滟一惊,本想推开他站起来,却不料榻上之人竟抬手揽过她的腰,他微微一用力就又将她按回了怀里,他轻轻抬手,伴着丝丝笑意,也不见用力,冰冷的手指扣住了潋滟的下巴。

      他抬起她的脸左右打量,姣好的柳叶弯眉渐渐凝成了结。

      这房间极香,可这人的身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不是房间的沁香,而是一股没有闻过的花香,甚至有一点熟悉的感觉,潋滟不再挣扎,细细嗅了两下,只觉一阵晕眩,似酒醉般的感觉上了头,潋滟连忙屏息,不敢再去闻男子身上的香气。

      “短短几天,你怎么搞成了这幅样子?”

      他开口,声音格外冰冷,似乎正在生气,连着他捏着潋滟下巴的手也更用力了,潋滟直觉着他长长的指甲快要扎进她的皮肤里了,他松开了潋滟的下巴,戴着甲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潋滟散乱的发丝,护甲划过额头的时候,潋滟终于想起来了。

      “宴……宴肆?”

      “瞧瞧你的脸,都成什么样了?好好的眼睛还给弄瞎了,真不知道你这是做了什么孽”

      宴肆声音不悦,虽然在她喊出他名字的时候他语气软了三分,可他依旧不悦,那天他见她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几天的功夫,就搞成了这样。

      他看够了便松开手,潋滟才要站起来却又被宴肆拉了回来,他坐起身,腕上微微一用力便将潋滟又揽回怀里圈着,宴肆坐在床榻里面位置,他拉着潋滟也坐在榻上,他长长的手臂圈着潋滟的身子抱在怀里。

      “丫头,你太淘气了”

      宴肆将下巴抵在潋滟发心处轻轻磨蹭,半响他轻哼一声不再动了。

      他自然是不高兴,显然她在伤害自己,为了别的男人,伤害了本该属于他的她。

      潋滟扭了扭身子,不甘心被他圈在怀里,可她终究挣不过他,宴肆冰冷的手爬上潋滟的脸颊,他长长的护甲挨在她的脸上轻轻划过,潋滟不敢动了,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

      “乖一点,懂不懂?”

      宴肆似乎不那么气了,或许是恐吓潋滟的效果令他十分满意,总之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他也不再理潋滟,只自顾自地抱着她,乐得满足。

      “你究竟要不要给我治眼睛?”

      “你倒是急性子”身后的男人轻笑了两声,冰冷的手指又转而覆上了潋滟的眼睛,骤然一个寒颤,潋滟感觉她的眼睛透过眼皮,甚至都可以感觉到那彻骨的寒意。

      纵然已不是寒冬的天气,潋滟此刻仍然觉得打从心底的往外冒寒气,身后的怀抱不但没有丝毫的温暖,反而透着一股无法抵抗的寒意,那股寒意,就顺着她的脊骨一路攀爬,最终蔓延到她全身上下。

      其实刚刚没进来的时候潋滟还觉着这房间十分闷热,她本来还想问那药童,这般天气,为何不开窗通风?如今潋滟明白了,只怕便是盖上棉被,也不为过了。

      潋滟只觉眼上一阵刺痛,反射性的抬手去扯宴肆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只是那支看似瘦弱的手却似有无穷力气,竟怎么也不肯动上分毫。

      “忍一下”

      眼睛上的疼痛越发加剧,一阵阵的,犹如要将那对眼珠子从她眼里生生剜出来般,那股子寒气,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刻在她眼睛上。

      她既扯不动他,潋滟便拧着身子去打宴肆,宴肆也不躲,就任她一拳一拳打在身上,潋滟看不见,宴肆苍白光滑的手面上,被她抓得一道道,都是血痕。

      潋滟没了法子,只得一个劲儿的哭喊,她本就是个孩子的年纪,从小被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路宠着长大,别说是酷刑,就是打也不曾挨过几次,如此这般,她又怎么能受得住这等痛楚。

      宴肆松开圈在潋滟身上的手道“别叫,小心咬了舌头”说罢他一抬手,竟将纤细的手腕塞进潋滟的嘴里,他手腕暗暗用力,既要防止她咬伤舌头,又要按着她避免她一时受不住,前功尽弃。

      见她这般难受,宴肆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了“乖一点,别动”虽然绸缎缚着眼,却仍可看到他紧皱的眉头。

      一旁窗子上的黑猫紧紧盯着宴肆,似乎闻到了血的气味,黑猫的瞳孔骤然转红,它弓起身子,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连着爪子上的勾刺也一根一根弹了出来,黑猫焦躁不安地在窗框上来回踱步,屋子里却依然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黑猫再三鸣叫,见宴肆无动于衷,黑猫竟从窗边一跃而起,尖锐的勾甲朝着潋滟刺了过来。

      “咣当”一声打翻了茶几上的花瓶,却是黑猫跌落在了墙角,乌黑的毛发中渗出丝丝血红。

      宴肆收回手,长长的护甲上染了一抹血迹,他始终不曾转头看过黑猫一眼,似乎它的生死他从不在意。

      塞在潋滟嘴里的手退来出来,支撑的力气骤然消失,潋滟无力地倒了下来,却刚好躺在宴肆的腿上。

      宴肆抬手,他暗紫色的袖口绣着精致的红色彼岸花,此刻这名贵的绣品,就成了为潋滟擦汗的布巾,宴肆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轻轻拭去潋滟额头的汗水,见她乖乖躺在自己腿上,宴肆十分满意。

      潋滟却并非想要躺在他身上,只不过一时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罢了。

      蚀骨的疼痛过后,眼睛上只留下一阵阵凉飕飕的感觉,不但不疼了,甚至还怪舒服的,就连宴肆抚过她额前的手,也赶不去骤然席卷的困意。

      顷刻间,房里变得格外安静。

      其实如果可以,宴肆何尝不想让潋滟就这样在他身边静静睡去,即便不再醒来,他亦会为她编织一个美丽的梦境,将她困在身边,他不怕她觉得他自私,他也从不怕承认自己的自私,只是他还不可以,不可以把她留在身边。

      望着靠在自己膝间那卸去防备的睡颜,宴肆暗自叹息,却又无可奈何,即便是他,原来也有属于他自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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