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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娄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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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羽觉着无趣便躲了去,潋滟一个人窝在那里,也不知唱得什么戏,无聊起来她直想再去捉弄白航一番才有趣。
又忍了半响潋滟便忍不住了,到庄氏那里告了假便由红皖陪着回了房,走到一般路过花园,潋滟远远见着假山边上似乎是那红衣人的身影,将汤婆子递给红皖,潋滟便悄声摸了过去,她也不知为何要悄声,约莫着是怕有惊跑了他。
这次他着实没跑,潋滟过去一拍他,他便似受了惊吓一般退了两步才转过身来,潋滟方知这确实是个男子,只是脸上画着戏妆,看不清楚模样,只觉他扮女像倒真好看,便是看不清楚,也觉着比那吕聘婷好看多了,不,比顾姨娘也好看多了。
那戏子着实吓了一跳,见潋滟穿得富贵便干脆跪了下去,大冷的天他就这一件红绸单衣,潋滟觉着他可怜便解了身上的斗篷披在他身上才对他道“起来吧,你是来府里唱戏的?”
他起了身,潋滟才觉他个子蛮高的,似乎比哥哥还要高些,只是身子有些瘦,肩膀倒是很宽“回小姐,奴家正是随戏班子来府里唱戏的,下了台见着好看便走了过来,望小姐见谅”
戏子低眉颔首,却听不出有旁人那般的谨慎,他声音很好听,不粗狂也不太过纤细,就似带着笑意一般。
潋滟点点头“你且去吧,这寒月的天气,多穿才是”她本想就这么转身离去,没走两步,又想着什么回头问了句“你叫什么?”
那戏子倒是宠辱不惊,依然垂着头道“奴家娄玉”
再见着南宫羿的时候他头上已经戴了玉冠,潋滟走过去颇有深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身后依旧跟着吕聘婷,打这门亲事定下来吕聘婷就总住在南王府,她倒是老实不怎么出来,若是和潋滟一般到处乱跑只怕凰羽就要搬家了。
自南宫羿弱冠开始南王府就开始了长达数月的各种宴请,弱冠完了就接着过了年,过完年又要到了南宫羿结婚的日子。
潋滟的小金库最近倒是日渐充足,来府上的多少总要给潋滟些见面礼,位高权重如白家的就给了潋滟个荷包,光是那荷包就是上好的绸缎绣了金线,里面的礼子更是贵重,足金打的一对小猪配了金如意,这三样东西就是几十克的金子倒是很令潋滟满意,连着对待白航也忍住了没做点什么。
凰羽倒是也有满意的事,她作为上神,来的都是些小辈,懂事些的自然也给她备下了厚礼,潋滟见着这两天她房里就多了不少东西,可比自己的贵重多了,有天夜里还见她房里有颗夜明珠闪闪发亮的。
庄氏将西边送来的云纹锦锻送了吕聘婷做了件衣裳,水亮亮的更衬得她娇艳欲滴,她也开心连着哄了庄氏好几日,倒是南宫羿对吕聘婷并不怎么熟络的样子。
有晃过去几日,年底事情多哲渊回了庄家,府里的红绸也不摘了,想着过年接着用,过完年办大婚还能接着用,哲渊走了潋滟就放了假,中午阳光好不怎么冷她就溜了出去,年里街上有节庆,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张罗,她觉着有趣就多玩了会,回到府上就见着南宫羿在后院练功,只觉着她这个哥哥倒是个刻苦的好孩子。
天气难得如此暖和潋滟也不想回房里闷着,干脆找了个栏杆坐着看南宫羿练功,自家哥哥手长脚长的耍起来倒也好看,她也没见过多少男的,到底比老爹那个文绉绉的强些。
过了一会潋滟看着吕聘婷端了壶茶水放了南宫羿身旁的石桌上,南宫羿收了剑对她抱拳一福一派正经的样子,吕聘婷也不介意,侧了身也是一福,客客气气的倒也安生。
吕聘婷放下东西就走了,潋滟吃完了手里的一串糖葫芦蹦下栏杆跑去南宫羿那里讨水喝,着实那串糖葫芦有些甜了,南宫羿也不理她犹自练剑,一招一式的潋滟直觉着耳畔生风倒也不在意,远远看去兄妹俩一个满头大汗的练剑,一个坐在边上端着茶杯哼着小曲,倒都自在。
南宫羿练足了时辰才收了剑,潋滟好心的倒了杯茶递过去,又从袖里拿了手帕,她不体贴所以也不会帮他擦汗,只道“天凉别感冒,自己擦擦吧”
或许越是这样南宫羿倒自在些,结果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擦完了也不还给她犹自收了起来,一口干了杯里的茶水不够又倒了一杯依旧一口就干了,末了一抹嘴才道“多谢妹妹,改日我让丫鬟寻了合适的帕子再还妹妹”
潋滟一摆手道“无所谓的事,刚才见我那准嫂子来过,说实在的,我这准嫂子倒是温柔贤惠,就是怪让人别扭的你也不介意?”
南宫羿似乎不理解潋滟的意思“别扭?我看聘婷挺好的,哄得咱娘高兴就行了”
恋爱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潋滟也不多问,当时人满意就得了,随即挑了挑眉毛不再多说什么,又坐了半响觉着无话便哼着小曲走人了。
南宫羿看着自家妹子渐渐成熟的脸庞觉着还是自家妹子好看些,肉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和熟透的苹果似得可人,聘婷到底是弱了些,多吃点肉才好。
往日吃饭,若同样的碗南宫羿是五碗饭的话聘婷多半半碗就够了,然而这半碗的时间却吃得不比那五碗的快,因故打聘婷住下而哲渊走了后,潋滟就多半赖在房里和凰羽同吃了,只觉着看着这嫂子吃饭就能少吃下半碗去。
转眼就到了年关的时候,吕聘婷回家过年去了,到底是没过门的姑娘。
庄氏给府里的都新添了衣裳,新得来的八吉祥朵纹图案的缎子就赏给了潋滟做了身衣裳,红红火火的倒是正合着年里穿,领口袖口的都滚了貂毛,穿在潋滟身上就跟福娃娃似得讨人爱。
年三十的时候一家人自己过年守夜,到了晚上潋滟和凰羽去院子里放烟火,玩得开心,潋滟还差点点了凰羽火红的头发,遭了好些个白眼。
到了初一来拜年的人多了,潋滟被庄氏囚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当了一天点头娃娃,倒也赚了个钵满盆溢,到了初二的庄氏按例回了娘家,潋滟也借了机会同凰羽去看了年庆。
到了过年的时候街上最是热闹,人们大多穿得红火,三三两两的同来游会,因着过年,家家户户都挂了红灯笼在街上,三十的雪还没化,红红白白的最得潋滟欢心。
到了街上,俩人一人举了串糖葫芦,凰羽本来给潋滟买了个风车结果遭了潋滟嫌弃,此时只得自己举着。
过年的时候街上总有舞狮舞龙的,凰羽觉得无趣潋滟却爱看,凰羽说“还不如叫昊无变了真身给你来一段,那才叫威风”说来昊无到底也没回来。
每年这时候,是南边凤凰庙人最多的时候,只因南边的守护神是凤凰,大家便都信奉凤凰,这习俗潋滟觉着最可笑,估摸着别人是没见过凰羽被南宫铭丢进祠堂的样子了,凰羽倒是极得意,虽然走在街上也没人认得她这地地道道的凤凰本尊。
凤凰庙里供的是尊凤凰雕塑,一副展翅欲飞的样子周身都是金箔贴出来的。
凤凰庙外面种着凤凰花,这季节它是不开花的,上面连叶子也没有只有枯枝,然而此时上面却挂满了祈福用的各种缎带,大家在里面拜了凤凰后就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缎带上挂在凤凰树上,到了次年凤凰花开花的时候若缎带还在就说明凤凰神在保佑他心想事成。
凰羽凑过去随手拿了几根缎子看了看,笑得难得温柔,半响她转过头同潋滟道“他们当我是月老还是文曲星,都是些求姻缘求功名的”话虽如此,她仍笑得开心。
潋滟从袖子里抽出随身带的手帕,她抬手端是仔细的将手帕系在了枝桠上,望着枝桠上的手帕,潋滟双手合十竟闭了眼许愿,她道“愿我爱的人,有一天也能一样爱我”
话音还没落,系在树上的帕子风一吹竟然飘了下来。
潋滟伸手去捡,不料那帕子竟随风飞舞而去,潋滟随着去追,谁知一眨眼的功夫竟落了别人身上。
那人转身,别人都是红艳艳的他却只一身碧色,别人穿的厚实,有些人还披着斗篷,他也只一件单薄衣裳,倒是也在领口滚了圈白色狐裘,那人脸上是一个银色的镂空面具,遮了半张脸。
他唇畔含笑,风一吹他墨色的发丝就扫到了脸上,他抬手拢住耳边青丝,单是这副身姿就惹一旁的小姐们多看了几眼。
“娄玉?”潋滟觉着眼熟,尤其是唇畔那抹似有似无的笑,便是这寒冬也只觉春风拂面,似乎正是那日假山旁的戏子,只是今儿个换了身素色衣裳,少了些媚气。
娄玉点点头,似乎也认出了潋滟,笑着递过手中的帕子“这是你的吧”
潋滟今儿个心情不错,笑嘻嘻的凑过来,见娄玉手上也拿着红绸,她眼波一转有了主意,一抬手,竟从一旁的凰羽身上扯了根头发。
凰羽的头发到了潋滟手上竟成了一支金色的羽毛,比之庙里凤凰身上的金箔,这只羽毛倒更耀眼许多。
“死丫头!”凰羽吃痛眯起眼睛瞪着潋滟,潋滟也不在意,理都不理凰羽就把手里的羽毛递给了娄玉。
“凤凰羽?”娄玉接过羽毛有些惊讶,随即道“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并不怎么贵重,有的是”潋滟笑嘻嘻的看了眼凰羽,她拉过娄玉的手道“我们投缘,以后有事情就拿着羽毛来找我,拜凰羽没有用,我倒是实实在在的”
如此,娄玉也不再推脱,将羽毛揣进了怀里低声道“那,娄玉谢过了”
潋滟见娄玉脸上的面具很是有趣于是问道“你怎么戴着个面具?”似乎她一直也不知道他的脸究竟怎样,难道有伤?那可就可惜了,本来估计是个美人的,潋滟想。
“我们这些戏子的脸是用来挣钱的,大街上都被看去了,就不值钱了”
娄玉说的并不怎么在意,也不自卑,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潋滟点点头,似懂非懂的,边上有人唤了声阿玉娄玉回过头招了招手便和潋滟告了辞。
潋滟看了看凰羽诚然道“我觉着拜你倒不如拜个母鸡,起码会下蛋”
回到府上人家都开饭了,潋滟凑了过去,桌上多了个过年吃的盆菜,恰是潋滟爱吃的,里面有些个鸽子蛋,潋滟吃了一个突然想,不知道凤凰蛋是什么滋味,想着就去打量凰羽,凰羽见她嚼着鸽子蛋也多半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只一个白眼瞪过来“想千百年前混战的时候,我们都吃人肉的,那滋味,真是嫩”
说着她还夹了筷子酥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潋滟倒没说什么,只是余了潋滟桌上其他几个都不爱听了,当即几筷子就分了凰羽面前她一贯爱吃的酥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