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之双尸案》猎爱不移

2、中等美女验尸官

　　“……然后呢？既然凶手已经自供罪状，尸体也已经找到，这里面没有需要第九插手的必要吧。”
　　坐在椅子上的MAKI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冷淡的视线笔直的看向青木。
　　青木更加手足无措起来。他站在MAKI的办公桌前，感觉好像有根刺一直扎在手心一般用力的攥着手。
　　虽然MAKI坐着，可是青木却觉得承受着极大的压迫感。
　　“……那个，……三好小姐说，有点奇怪。”
　　青木期期艾艾的解释。
　　这里是第九。MAKI的办公室里。
　　新来的年轻下属正战战兢兢的站在长官面前汇报情况。

　　针对年年不断增加的凶恶犯罪，2056年，日本率先成立了科学警察研究所法医第九研究室——通称“第九”，开始了一种对于犯罪被害者死前脑内残留的“视觉”进行生前记忆映像再现技术的“MRI搜查”。
　　为了检举犯人与案件的真相剖析，为了搜查，对于从被害者脑内取出的映像来说，不仅是对于事件的犯罪嫌疑人，对于其受害者本人来说也会将其各种记忆取出。
　　可是，作为一个具有独立的个体性的社会人来说，谁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心中秘密。
　　对于第九的这些搜查官们来说，他们必须面对着的是不得不知道这些秘密的立场上所衍生的各种苦恼。
　　因为搜查工作极具特殊性，第九的成员被进行了严格的筛选。
　　现在隶属于第九的几位搜查官，他们都是在全国公务员I级考试中名列前1-3%的范围内挑选出来，再经过强化培训而精选出来的优秀人才——也就是通常所谓的“精英”。
　　而站在这一群精英的顶点、直接领导他们的人——MAKI室长，职衔警视正——是第九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
　　近年来，日本东京圈内发生的重特大案件，经过MRI搜查的案件全部都是在MAKI主持下破获的。这个人看过日本几乎所有最穷凶极恶的犯罪者的脑中映像，可以说是日本刑事犯罪发展史的活的百科全书。
　　在第九，MAKI是无可替代的。这一点凡是第九的成员都一致通过。
　　同样，在第九，MAKI是最可怕的，就各种层面来说。这一点凡是亲身经历过MRI搜查的人士都无条件通过。

　　听到三好的名字，MAKI的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三好雪子，是法医第一研究室的验尸官。她技术非常精湛，据说对尸体非常着迷，曾经有和尸体一同入睡的经历。人称她是“女版的MAKI”，或者是“第一的MAKI”，用来和第九的MAKI区分。
　　三好雪子，也是MAKI的警界同期。在第一和第九共用的这所警视厅办公大楼内，三好雪子是唯一和MAKI直呼名字的女性。
　　同时，也是青木正在追求的女性。
　　自从上次那个事件之后，青木对三好小姐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面对这一诡异的、奇异的、不可思议的现象，第九的搜查官们纷纷表示面目扭曲、震惊莫名、无以言语。
　　当然，平心而论，三好雪子也称得上是个标准的理性美女。
　　可是，只要一想到关于她和她那些宝贝的尸体的传闻，就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后背有点冷……
　　因此，有意无意间，大家都忽略了三好雪子其实是个中等美女的事实。
　　警察的工作本身就比较繁重，尤其在第九工作的人们，每天面对MAKI已经让人觉得压力巨大，神经衰弱。
　　可青木这家伙，居然连女朋友都要找个和上司同一风格的类型。
　　在第九工作的大家一致认同青木大概是有点M的倾向。

　　除此之外，MAKI和三好小姐之间的关系因为某个人的缘故，显得相当微妙。这一点，忐忑不安的站在MAKI面前的青木心知肚明。
　　毕竟，三好小姐曾经是那个‘铃木克洋’的未婚妻。
　　而MAKI——亲手射杀了那个‘铃木’。
　　这种种复杂交错的心结下，或许过去是可以彼此勾肩搭背的好朋友，可是现在的MAKI和三好始终保持着陌生人般冷淡的疏远的距离。
　　就算是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纠结，MAKI相信三好雪子的专业水平。
　　如果雪子说奇怪的话，那么就表示真的有点什么地方不平常了。
　　或许有值得一看的价值。
　　“……什么案件？”
　　“就是那个啊，最近报纸上哄传的六十年埋尸忏悔案。从轻泻沼泽找到了一具尸体，已经移交给第一研究室检验了。”
　　青木知道上司这样问，就是有点感兴趣的意思了，连忙详细的说明案件的具体情况。

　　“……这是蜡化尸体哦。”
　　三好雪子双手抱臂，站在解剖台旁用专业的眼光挑剔的审视着这具特殊的尸体。
　　“你们应该听说过这种事情吧，‘木乃伊尸体’、‘不朽的尸体’之类的，不是经常出现在八卦周刊和新闻上吗？在欧洲和中国就算发现了两千多年前的这种尸体，也并不稀奇。不过在温暖的日本，像这种保存得如此完美的蜡化尸体确是非常罕见的。”

　　蜡化尸体，其实就是尸体上发生变化产生了蜡。尸体停放在水中或潮湿的土中，与空气断绝，腐败细菌无法繁殖。在完全密闭的条件下，尸体的体内脂肪发生变性，变成灰黄色蜡样物，也就是所谓尸体皂化。只要尸体中的脂肪完全转变成蜡状形态后，这具尸体就永远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了。
　　尸蜡较干尸少见，其蜡化的变化一般仅见于皮肤及皮下脂肪，因为尸体在蜡化过程中，腐败大都仍在进行，局部形成尸蜡后，尸体其他组织，尤其是内脏，则大多已毁坏。
　　就这个意义来说，像这具摆在第一和第九工作人员面前的尸体确是是非常难得的完美。

　　“这应该是在化工厂旧址这种特殊的土壤中，偶然才会产生的‘最佳杀人案件铁证’，是大自然造就的杰出艺术品。你们看，他现在是不是还像随时都可能醒过来一样呢？”
　　三好雪子赞赏的咏叹着这具尸体的稀有和完美，近乎膜拜的用手指轻轻碰触着解剖床上那具灰褐色的尸体，仿佛得到了急切渴求的物品，露出欣喜不已，天真无邪，难以言喻的笑容。那笑容，犹如对这番景象感到倾心一般，犹如对这番景象感到安心一般，犹如对这个场景感到陶醉一般。
　　这表情，让人深刻的认知，三好雪子——是个意志坚定，并且对自己的职业保持着高度的热爱的女人。
　　第一法医室的三好雪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恐怖的女人，居然热爱尸体胜过活生生的人类。就算是职业验尸官，可是，用这种爱恋的痴迷眼光对一具尸体进行赞扬，即使是对于受过专门训练的警界精英们来说，也还是太过分了一点。
　　第九的大家脸色铁青的看着这完全违和的一幕，完全看不出尸体的美好在哪里。

　　就某种层面而言，MAKI是个同等强大的、强悍的存在。
　　“……原来如此。确实，皮肤甚至连毛孔都还完好的保留下来了……”
　　MAKI无视面前的美女和干尸这诡异的场景，认真的观察着这具所谓“大自然杰出艺术品”的蜡化尸体。
　　“但是……我听说这次被诱拐后勒死的应该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这次的案件非常轰动，各大报刊上也正沸沸扬扬的连续报道着。
　　六十年前，某人——也就是当事人N氏——为了榨取赎金而绑架儿童，却因为没有拿到钱又被看到了长相，不得不杀人灭口。直到六十年后，N氏身患癌症，寿命将尽，才在神父面前忏悔，说出了事件的真相，以及埋尸地点。
　　真是个恶劣的令人发指的案件。
　　社会舆论一片哗然。
　　虽然如此，但是这起绑架杀人案件的发生已经过了60年，远远超过了法律上所规定的刑事犯罪25年追溯期。
　　从案件侦破的角度来说，这个案件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可是，摆在面前的这具尸体，却鲜明的提出了另一种意见。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年龄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成年男子的尸体，根本不是十几岁的孩子的遗体。
　　众所周知，虽然人类死亡后，在一段时间内，指甲、头发等等仍会继续生长。但是无论如何，尸体——是不可能像蝉一样，在土壤中还会发育长大的。

　　“……也就是说，根据嫌疑人的供述在那个地方挖掘尸体。可是，挖掘出来不是儿童，而是其他时期的其他凶手掩埋的尸体，也就是我们面前的这具。而那个被绑架的儿童的尸体还不知道被埋在哪里。”三好雪子阐明自己的观点。
　　“但是……这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犯的罪。这具尸体确实是在那个地方发现的。”青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死亡时间不一致！”三好根据验尸的结果，得出了确切的死亡时间，对自己的观点信心十足。
　　“这具尸体大约是在20到30年前被人埋下的。这时候犯罪嫌疑人N氏正居住在东南亚某个小国家，他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犯案。N氏除了杀害一名儿童之外，不承认有其他的罪行。他已经命不久矣，在死前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希望得到原谅的人，应该不会撒谎。也就是说，杀害这具尸体，并且掩埋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且，罪行发生的事件大约在二十到二十五年前。”
　　“没错，你也想到了吧？这具尸体，极有可能还没有到追溯时效！” 三好的眼睛直视着MAKI，熠熠的闪着光芒。
　　“只能说，这个因为老人一时兴起的供述、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打草惊蛇中的‘蛇’的犯人，运气太差了。不过……”
　　“不可能。”MAKI一直在认真的观察着尸体的情况，在思考什么。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打断了三好滔滔不绝的分析。
　　“就算是雪子小姐你的请托，无论是保存得多么完美的永久尸体，就算是毛孔、指甲都完整的保留了下来……也无法对20-30年前的尸体大脑进行MRI调查。”
　　MAKI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三好还没有说出口的请求。
　　“脑和其他内脏器官有本质的区别，这具尸体的记忆画面是不可能再现了。”
　　“可是，小刚……司法界解剖和状况证据有很多的局限性，这样是无法找到能够逮捕犯人起诉的证据的。”
　　“不可能。而且，这并不是需要优先的案件。其他更加重要应该优先进行的工作还堆积如山。”MAKI冷淡的说完，便准备带着第九的部下们离开。

　　“请等一下！”三好一下子把尸体整个翻转过来。
　　“好好看看！他后背最深的那道刀伤并不是致命伤。除了这个，以他的下腹部和大腿为中心还有多处伤痕，男□□官被切除，死因应该是失血过多。手上有多道大约是防御时的受的伤，左手小指被切断。”
　　三好逐一指出尸体上所残留的伤口。这些应该都是死前不久所受到的伤害，因为自然界偶然的变化，仍清晰的保存在尸体的表面上。
　　“但是进行了这种残忍杀戮的凶手却仍然逍遥法外！在25年时效到期前，就会变成过去的事件而被所有人遗忘了吧！就像那个现在还深埋在土里的孩子一样。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我们应该尽我们所能，为他做到我们所有能做到的事！不是吗，刚？”
　　青木看着情绪激动的三好，以及冷静旁观的MAKI，左右为难。
　　“以前，杀人案件的时效是15年。如果法令没有变更的话，这案件早就被判定为超过时效了。”
　　MAKI保持着一贯的理智，冷静的对三好说：“除了技术上的困难，这件事也根本谈不上任何紧急性和重大性。非常抱歉，雪子小姐，我们无法协助你调查这件事。……回去了，青木、曾我。”
　　MAKI向着门口走去。
　　曾我赶紧跟着MAKI，准备一起回去第九。

　　“但是看看也没什么不好吧？”青木忍不住插进两人的对话。“之前不是也成功的再现了被冷冻的大脑中的影像了吗？室长，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
　　MAKI愕然回头，惊讶的注视着青木。
　　青木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突然有种胆怯瑟缩的感觉。
　　“啊……不……室长，我是说……”青木语无伦次解释着。
　　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错误的事情，青木有这样的感觉。
　　“你做得到吗？”MAKI漂亮的仿佛琉璃一般的眼睛，笔直的看着部下心虚的面孔。
　　“不……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青木还是下意识的先道歉。
　　MAKI的视线凶狠的在青木脸上扫过。
　　这样难得感情外露的MAKI，第一和第九的大家严重被SHOCK到了。
　　“雪子小姐，就像你听到的那样，青木会为了你，在他的上班时间之外独力协助你的。这样……你满意了吗？”
　　“咦？！室长、室长！”青木已经完全震惊了。
　　这么明显生气的MAKI，是青木进入第九工作以来从未见过的面孔。
　　MAKI转身打开门走出去。验尸间的门扉发出沉闷的响声，打开又很快关闭了。

　　这个人受到了伤害。
　　而伤害他的人、是我……
　　青木茫茫然看着大门，又下意识看向三好小姐。
　　“你在干什么啊，呆子！！”
　　三好冲着青木摊开两手，做了个表示不悦的手势——别做多余的事情。
　　青木已经完全的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