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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非法入境05爆炸案 "简直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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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入境05爆炸案
这是第一次,靳岩踹开嫌疑人家门时,不是抱有对犯罪分子的痛恨,而是一种相当复杂的感情。
大概是因为,这个案子最原始的动机不是因为狠,而是爱。
爱让人变得柔软,也让人刚强,或者疯狂!
因爱生惧,因爱生怖。
踹开门后,全组人持枪戒备,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人猝不及防。一个小女孩的照片贴的铺天盖地的贴在目所能及的墙壁上。却只有一张合影。
而当警察们紧张戒备时,嫌疑人正在慢条斯理的吃午饭。四个菜,两碗饭卖相不好味道却不错。他就像根本没听见自己家被破门而入一样,给对面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温声说:"佳佳,你最爱吃的,多吃一点啊,昨天晚上你长个子骨头痛,补补钙。"
重案组众人面面相觑,不管这人是有病还是耍手段,没人敢放松警惕。就在这时,听到那个人说:"明天你过生日,咱们去故城那里吃蛋糕,不过不可以吃太多,女孩子吃多会胖的。"他停了停,眼中尽是温柔之色,像是在回忆自己最美好幸福的时候。"你妈妈就很怕胖,其实胖了我也爱她。"
靳岩觉得这个人已经疯了,疯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女儿死去前一天,一直重复,每句话,每个动作,每个眼神。清醒的时候痛苦的无法抑制,半辈子过去自己却依然孑然一身。
靳岩想要走近他,张志鹏却触电一般的清醒过来,眼中的温柔眷恋尽数变成了冰冷彻骨的痛恨!
"是你们无能!如果不是你们无能,我女儿不会死,他们也不会死!现在我女儿到了阴曹地府都伸不了冤!阎王问她是谁杀了你呀?我女儿都不知道!她投不了胎呀!我恨你们!脱了这张警皮,你们连最下三滥的流氓都不如!"张志鹏敞开外衣,人们才看到他身上缠满了炸药!
这种时候连开枪怕是也不行了,情况千钧一发。
"别冲动!张志鹏!放下遥控器!"靳岩示意大家后退,对他大声喝道。
"冲动?我有什么好冲动的。本来我想在我女儿十岁的时候再死,不过现在也值了!"张志鹏面露疯狂之色,像个真正的疯子。不,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你生病了,不会判死刑的!你配合一点跟我们回去!你女儿也不想你……"
"不要提我女儿!就是你们害死我女儿,我为她报仇,她不会生气的!哈哈爸爸帮你报仇了!"张志鹏大笑着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大家趴下!"靳岩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却没来得及撤退。他离张志鹏不远,只听见"嘭……"的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全剧终
开玩笑。
靳岩在医院昏睡了一天。虽然当时他离张志鹏不远,但也不近。爆炸后他被火速送到了警方直属医院仁爱医院。张志鹏虽然装了不少炸药,但是好在不专业。而且当时靳岩身前有障碍物,分散了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所以靳岩面前的柜子被轰成一地渣,他只是脑震荡。
命真硬。众人不厚道的感慨。
不过靳岩缓慢的睁开眼时,身边只有骆凡。
咦!骆凡?
"呕……"
"……"
此刻靳岩吐的直不起腰来。也不一定真的这么晕,他实在不敢面对骆凡。
看人家一眼就吐,是个人就得生气呀……不知道现在骆凡是啥表情。偷偷抬头瞟了一眼……果然没表情。
骆凡正查房呢,就听几个护士唧唧喳喳的说有个帅哥警察出警给炸晕啦,人长得如何如何帅,伤得如何如何重。越听越像靳岩。当时骆凡就慌了,病人也不管了,转身就往楼下急诊那里跑,生怕看见靳岩盖着百布。
万幸,这小子鸣忒硬了。
看这小子的同事被局里召回去干活,骆凡实在是怕这家伙趁自己不在偷偷死了,于是下班就来看着他。结果这混蛋一看见他就吐!
简直是骆医生这辈子的奇耻大辱!虽然这混蛋有脑震荡,但是依然让人很火大。
骆医生火大的表现就是……扑克脸进化为冰块脸,寒气逼人。
本着"没有表情就是生气"这个人间通用社交法则,靳岩断定,骆医生生气了。
无奈靳岩因为贞操观比较重,男朋友没交往过几个,不谙哄人之道,于是骆医生给他指了指尿壶,又给他倒水喂他吃药之后,保持着一张冷脸走了。
好潇洒好无情哦。靳岩内心泪流满面。好歹给我一个自辨的机会!
人家给你,你就说的出口?说什么,说"我不是看到你才恶心,我是真的很恶心……"
有屁用。
靳岩双手捂脸。我不是特别想要解释,我只是……不想他误会!
……说了你自己都不信。
我是为了知道他是不是小凡啊,如果他是,知道我这么多糗事我作为兄长的脸往哪搁?
……那就不做哥哥喽。
你说的轻巧不做哥哥做什么?
……问你自己喽。那如果不是呢?不理他了?
不……吧,哎他在仁爱我万一头疼脑热还要见他的嘛
……你想清楚他治神经病的。
……
理不清一个,那就理另一个。
犯罪分子在一场完全人为的人祸中,失去了他生命中唯一的珍宝。没人为那场意外负责。身为父亲,他看着他的女儿死去,死不瞑目。身为草根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找不到杀死他女儿的凶手。他是她父亲,却无法为他死去的女儿报仇!
为什么呢?他老实做人,踏实做事,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他依然给她女儿最好的。女儿过九岁生日,唯一的愿望就是中午爸爸可以陪她去南嶂顾城吃蛋糕。为什么原本愉快的出行变的面目全非!
在他女儿尖叫的时候,在她女儿哭泣的时候,他歹徒的尖刀在她女儿脖子上划过第一道血痕和喷薄而出的鲜红血液淌在地上。
滴……滴……
这是他的世界崩塌的声音。微不可闻,惊天动地。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她那么小,花骨朵一样明媚的青春,被罪恶生生折断!
我宁可,死的那个是我!
……可是,人人在法律的约束下活着,只有法庭才是仲裁之地,法官是仲裁之人,监狱或刑场才是服刑之地!
你又凭什么,评判别人的罪孽?滥用私刑,你于那些丧心病狂的恶徒又有区别吗?
都怪怪的。
还是说,你从未疯狂。清醒的痛苦如钢刀刮骨,也许疯了反而会轻松一些。疯狂的将痛苦发泄给无辜的路人,本来以为会有一瞬间的轻松,不料确实更加愧疚悔恨。正是因为清醒着,才会被愧疚折磨,坐立难安。
不如一死,只求解脱。
这一死,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这个人并不想再做案了。他的家里没有钱,停水停电,冰箱里空无一物。张志鹏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他一心求死。
如果我们没来,也许他会假装陪她女儿吃完饭,送他女儿去睡觉,然后承诺会带她去吃蛋糕。
谁都知道是假的,只是不忍拆穿。人艰不拆。
然后,躺在床上,把从故城买的蛋糕放在枕头边,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以碎骨断肠之苦还了自己的孽债,然后到地府一家团聚。
哎……
过了一会儿,谢元嘉一伙来探病,阐明陈局长听说这件事之后给他放了一星期假,让他安心养病。
"靠,搞的像坐月子一样!哪有那么严重,我明天就去归队!"
"你这可比坐月子严重多了,"陆瑶眨了眨眼睛,用手在头上很夸张的比划了一下,"差点就从豆腐脑晃成豆腐渣了,队长你还是养着吧,小心有啥后遗症,弱智啥的。"
靳岩翻了个白眼,翻的自己头晕。忽然想起来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大疑点。不过陈菊已经结案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那搜张志鹏家了吗?有没有发现炸弹图纸之类的东西?"
"检查过了,他家干净的一尘不染,没有任何纸质的东西,家里没电脑或者U盘类带储存功能的电子物品。看来是很仔细的收拾过。"蒋璇说道。
"简直是不要任何身外物,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连□□都不要了。"高莞叹息道。他们对这个案子的感觉都是怪怪的。
死无对证了,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