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非法入境04爆炸案 好人不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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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入境04爆炸案
11:35 am 仁爱医院
骆凡动都没动，依然保持等待时的姿势，看着眼前这个人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汗水顺着下巴的弧度流，然后滴在地上发出“哒”的微妙声响，还有被汗水浸透的衬衣紧紧地贴在身上，眼神干净诚恳——让人想拨开他头发，亲吻他。
一脑子旖旎幻想都被这家伙撩袖子擦脸擦脖子破坏了个干净。实在是这个动作太过印象深刻，总让他想起以前的那个“脏猴子”，用袖子擦鼻涕……
无意识的牵动嘴角，骆凡觉得这个午后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靳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有些紧张，语无伦次的解释为什么迟到了5分钟，絮絮叨叨的说起路上的遭遇。
无非就是逢灯必红、下班高峰、路堵难行这样的平淡常见的情节，靳岩的描述几乎没有逻辑可言，但就是这样，骆凡竟然觉得十分愉快——不知道是为了这件事，还是眼前这个人。
可惜，靳岩没有接收到对方“很愉快”这个脑电波，他坑坑巴巴的说着，面前这个人除了开始时似乎很飘渺的“嘲笑”了他一下，接下来就没有什么表情了，就像是听他的病人说哪里痛一样，不用施以笑容——不对，这小子是治神经病的，我把自己比作病人不成那啥了！
靳岩一下子有些失落。
骆凡很适时地打断他，并且询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去餐厅吃点什么。这时靳岩才想起来自己从4点钟精神抖擞的蹦起来到现在，别说饭了，滴水未进。肚子好像为了迎合他一般的叫了一声。
靳岩简直要尴尬死了。从到这人面前开始就一直在丢人现眼，面子掉了一地扣都扣不起来。
骆凡看他一直等着地上的一条水泥缝儿像是想着怎么才能钻进去一样，不有一笑，问他：“掉钱了么？”
“……”靳岩发现，面前这个白衣帅哥儿原来还会开玩笑呢！
两人一前一后往餐厅走。这个时候是就餐高峰期，餐厅里人挺多。靳岩个高看得远，看到角落有个两人座，大步走过去就把那里给占了。
餐厅人多，本来靳岩挺担心把骆凡给丢了，结果一回头他就发现骆凡在哪里。简直不用眼睛去找，凭着感觉就可以找到他。就好像身体里有个名为“骆凡”的雷达。
他快步朝着骆凡走过去。速度快到没时间感受此刻的感觉——好像这个人会在喧闹的人群中忽然消失，再也找不到。
或许，骆凡真的有那种“分离”的气质。一举一动，都是为了别离。
但是当两人彼此靠近，肩膀与肩膀相互触碰，靳岩心中微妙的不安就烟消云散。感觉来得快去得快，自己却毫不知情。
如果是和别的男人的话，靳岩的感觉也许会敏感很多。他从来没想过会和骆凡有什么关系，所以下意识地忽略掉所有与骆凡有关的感觉。所有旖旎的感觉。
两人端着饭菜来到座位，非常自然的坐下吃饭。自然到只见过两面就可以吃对方的口水，没有半点违和感。
吃着吃着，靳岩总算想起来自己有任务，就假装不经意的问起来：“你是在这里上的大学吗？我记得A的医学院挺不错的。”
“不是，我在美国念的。”骆凡觉得挺奇怪，“问这个做什么？”
“嗯……，我觉得你年纪不大中文这么好以为你来中国很久了，还有工作就近原则，以为你上的A大。”靳岩发现面对骆凡他永远不知道怎么套话，尤其是骆凡看着他的时候。
半天没听见骆凡搭话，靳岩抬头看他，发现骆凡在发呆，然后用很飘渺的声音说：“我的母语是中文。”
靳岩的直觉告诉他，骆凡不太高兴。
然后就听骆凡说要去洗手间。
看着骆凡的背影，靳岩有点不知所措。
骆凡靠在洗手间外的过道上。他的心情很不好。不知道应该怪罪靳岩试探他，还是为靳岩的遗忘而愤怒。
让我刻骨铭心的往事却被你遗忘。你可知道那是我这小半生最幸福的往事。我最怕的就是，当我经历了那么多的肮脏与不堪，带着一身的伤痕回来，对你而言却不过只是个陌生人。
十四年后，你依旧是个背叛者。
“嘿，”骆凡拍拍经过他身边的一个同事的肩膀，“我的手机没电了，借下你的手机，我发个短信。”那人把手机给他，还挺奇怪这个冰山今天不太一样。
骆凡写道：“别来找我。”给一个自己很熟的人。随手删掉。
“谢谢。”
靳岩一度以为骆凡走了，因为……他离开的背影有一种很决绝的潇洒。就像当骆凡感觉到他在走一条不对的路，做了错的选择，爱上了不对的人，他就会迅速抽身离去，不会彷徨不会暧昧的徘徊不定。
这样的人最危险。快刀斩断一段关系，留下另一个人伤心欲绝——所以在靳岩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人，自私而薄情，像他死鬼老爸。
但如果他死鬼老爸有这人一分的果断，他也不会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谁说不怨恨呢？风流而薄情的父亲，彻底的撕碎了他幸福的家。
然后伤春悲秋的靳岩发现骆凡回来了，而且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点的样子。
“我分手了。”骆凡把一句别人说来肝肠寸断的话说的像是病历本上的陈述句。
这句话差点呛死靳岩。靳岩抬头不出意外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感觉到他似乎很愉悦，觉得这个医生也挺像神经病的，于是问道：“前天不夜城那个？”
“不是。”骆凡冷静的回道。
这下靳岩彻底没话了。
靳岩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把这几天两起公车爆炸案大体告诉骆凡，然后询问他关于案子的看法。
骆凡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给凶手做了大体的塑像。如果这个人是个变态，可能存在模仿吴斌的可能，也许是对偶像致敬。那么这个家伙应该是个没有工作的而且教育水平低下的年轻男人，估计20多岁，没有父母或者父母从来对他不关心。典型的不良少年，有很大的烟瘾甚至是毒瘾。他默默无闻，就像与你无数次擦肩你却记不得他的样子那么普通，为了抓住别人的注意他的行为和穿着总是很出格。从小就有虐猫虐狗这类行为，也可能……过早发生过性行为。
靳岩觉得骆凡最后这个停顿很可爱，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一样。但是他发现他说“如果”，也就是说他们的观点是一样的，这个案子的动机还有别的可能。“另一个’如果‘呢？”
“如果这个人不是变态，那就存在一定的反社会人格，他觉得他曾被社会愧对，例如他失去了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而他认为这个人抱有很高的希望，或者这个人寄托了他很深的爱。一旦失去，生命失去支柱即将倾斜，这时他却发现没有人为悲剧负责，于是崩溃了。这个人应该是个中年男人，会手艺，没什么钱的草根。家里人很少，也许只有两口人。炸弹火力增强第二次作案却选择在人最少的时候……如果没有特殊目的，那么这个人很矛盾，他应该是因为第一次作案时伤害到别人而感到愧疚。这表明他在生活中是个很善良的人，热爱生活，热爱家庭。病理学分析的话，他也许有人格分裂。”骆凡说完之后喝了一口水，看了看手表似乎是要去上班了。
然后骆凡就告辞了。靳岩觉得这次见面的主要目的达到了，可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难得见你说这么多话。”靳岩觉得自己应该很开心，所以就找了个乐子笑了一会儿。哎，找乐子都要从人家身上找。
靳岩自己的车也不知道停在那儿了，只好坐公交车回警局。问了问人，才知道站牌在哪。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发现自己跟爆炸过的公交车挺有缘，一次碰到俩。
本着娱乐精神吧39路和127路看了一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怔住了。掏出手机给乔蔚然打电话，通了以后也不听乔蔚然说话，急切的问：“张志鹏住哪儿来着？是瞬发小区吗？”
“是……是呀，怎么……”
“我发现爆炸的两辆公交车有两个交点，分别是瞬发小区和南漳故城，路山公园是39路车的南漳古城前一站，长宁寺是127路的南漳古城前一站，我觉得这是一条线索。”靳岩一口气说完有点气喘。这是到目前为止找到的最有用的线索。
“南漳古城？头你说的是那个很繁华的刷成红色的大厦吗？”
听出蔚然语气不对，其实他对这个南漳古城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怎么啦？”
“那里一年前发生过一场公交车劫持案，到现在还没破呢。歹徒杀了一个9岁的小女孩，其实只是为了向警方示威，结果那个小女孩挣扎的太厉害了被刀割断了颈动脉……她爸也在车上，哭的简直是……”
“这个人应该是个中年男人，会手艺，没什么钱的草根。家里人很少，也许只有两口人。”
……
“例如他失去了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对这个人寄托了他很深的爱……却发现没有人为悲剧负责”。
……
“他在生活中是个很善良的人，热爱生活，热爱家庭。”
……
靳岩心里忽然很哀伤。不是浮于表面的儿女情长的怅然若失的悲伤。
真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靳岩坐在站牌边的马路牙子上，叹了一口气对乔蔚然道：“犯罪嫌疑人已经找到，是张志鹏。全对集合，前去抓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非法入境04爆炸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