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VOL.5 ...
-
数日之后。扬州。
苏卓扬牵着马,缓缓地走在扬州的大街上。马上,是翠衫轻扬的沈安安。然而她仿似生了病,恹恹的,眉目间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事实上,自那日在小镇客栈中的深夜不眠之后,她就着了凉,却还撑着要赶在凤舞的祭日抵达扬州。苏卓扬本也希望尽早将她送至扬州便可脱身,加之拗不过她,次日便已出发。
两人一马在一间客栈前面停住了。沈安安看了一眼客栈的招牌,道:“苏大哥,要投宿吗?”
“明日才是你师傅的祭日。今日我们就在此投宿吧。你实在是需要休息。”苏卓扬爱怜地看着她。这一路走来,他心里已经很明白,即使这个少女真的是来杀自己的,他也已经无法丢下她不管了。
沈安安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天,本想说天色尚早,却只觉一阵晕眩,险些便要摔下马来。幸而她毕竟是凤舞的嫡传弟子,身形一折,展开轻功身法,虽不甚稳,却硬是立在了地上。
苏卓扬方自想要回身扶她一把,但听得一个男子语声惊道:“凤舞九天!”
沈安安心中一凉,自知无意之中曝露了身份。听那男子语气,仿佛来者不善。此刻自己抱病在身,无形中竟是给苏卓扬平添了麻烦。当下扣紧袖中暗器,只待万一情况不妙之时便脱手而出。
苏卓扬掌中长剑业已在握。昔年凤舞杀人无数,结下不少仇家。扬州又是江湖人士汇聚之地,能认出“凤舞九天”身法之人,十之八九与凤舞非冤即仇。如今沈安安连站立都不是很稳,若对方真是凤舞的仇家,他不能不出手。
然而,那一声惊呼之后,竟然再也没了动静,就像方才惊呼之人凭空消失了一般。苏沈两人虽然暗自疑虑,却都觉得不用动手是最好的,当下全当无事发生,进了客栈。
次日。天空阴霾。将近正午之时,更是黑云压城,一副大雨将至的架势。
城外密林。孤冢。无碑。只在坟边树上隐隐雕着个凤凰图案。
沈安安一身素服,跪拜坟前,烧着黄纸,口中念念有词,面上已是泪水纵横。看她脸色,虽较之前一日已有好转,却仍是苍白的,加上那凄凄然的神色,无论是谁看到了,怕都会心生怜惜的。
一声响雷过后,雨点蓦地急坠下来,打在人身上,虽不甚疼,却也有几分力道。沈安安却像是丝毫不觉,依旧跪在坟前烧着纸钱,又从身畔小篮之中取出几样供品,一一摆在坟前。
苏卓扬见状忙撑开手中的油纸伞为她挡雨。又道:“沈姑娘,你身体还没全好,不要再跪在地上了,起来吧。”
沈安安并不抬头看他,只是轻声道:“谢谢你,苏大哥。”
苏卓扬眼见着她面对逝去多年的凤舞仍是伤心不已,感怀她的重情重义,早已不生怀疑。相反地,见她拖着病弱的身体跪在雨中,心念所及,几乎要强将她揽入怀中。
就在二人一个伤心不已,一个颇为心动之际,密林中忽地一片“悉索”声。苏卓扬将伞换至左手,右手已暗暗握住了剑柄。凭着经验,他知道,有至少二十个人埋伏在了他们周围。昨日沈安安无意中的暴露身份,终究还是给他们招来了敌人。
果然,不等他开口提醒沈安安,密林中已冲出二十余条持刀汉子,个个头缠白布,仿佛戴孝。只听得一阵喊杀声过后,当中一个中年男子厉声道:“兄弟们,凤舞虽死,尸骨尚存,今日我们便要开坟掘尸,将她挫骨扬灰,以慰大哥在天之灵!”听声音,这中年男子正是昨日惊呼之人,想是特意跟踪沈安安以寻得凤舞坟冢,欲报兄长被杀之仇。
持刀汉子们群情激昂,不等号令,便已纷纷冲向凤舞坟墓。苏卓扬长剑即时出鞘,迎向众人。方才一直长跪于地没有反应的沈安安,也已在第一时间长身而起,身形尚未全展,袖中“重楼飞雪”已疾射而出,攻向那为首的中年男子,招招攻其要害,竟是不要命的打法。
苏卓扬每一剑挥出均尽全力,剑光过处,只听得哀号一片。唯恐沈安安体力不支,他一边杀伤众持刀汉子,一边脚下不曾停留,向沈安安处掠去。
那中年男子眼见银光一片,身形急闪,每招尽是险险避过,却始终不曾还手,显然是看出了沈安安的弱点,有意耗费她体力以求胜。
百招过后,毕竟是修为尚浅,内力不济,加上体力渐渐不支,沈安安袖中银线变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法也开始露出破绽,额上竟已布起汗珠。
中年男子终于动了。但见他双手急扬,连连射出数枚暗器,全攻沈安安要害。眼见沈安安无力避闪,就要受伤,苏卓扬身形急掠,顾不得身上受到刀伤,硬是赶到了她身边,一招“雀展青屏”,挡下暗器,又反手变招,横剑于中年男子颈间。
本以为可以擒得沈安安,中年男子完全不曾想到苏卓扬竟会在这紧要关头拼了身受数刀而赶来为沈安安解围,一时间猝不及防,落入苏卓扬掌控之中。
苏卓扬左臂受了两刀,衣袖尽染血色,仍是勉力抬起,连点中年男子五处大穴,又封他气海丹田,使其无法运气解穴。众汉子见首领受制,多了几分顾忌,身手一慢,便已被沈安安暗器连连击中穴道,俱都无法动弹。
苏卓扬这才略微舒了一口气,掌中长剑一紧,问那中年男子道:“你们来时可有骑马?”
中年男子受制与他,虽是不愿,却也终觉得性命为上,只得恨恨答道:“自然有,就在林外。”
苏卓扬闻言拉过沈安安,道:“沈姑娘,我们走。”
到得林外,果然有十数匹骏马正四散觅食,当中还有几匹马的马鞍上带有食袋水囊,显是从外地而来。
苏卓扬翻身跃上一匹马的马背,向沈安安道:“沈姑娘,麻烦你,将那几匹马上的食袋水囊解下来。我们要马上离开扬州。”
沈安安虽不解他为何不亲自做这件事,还是依言解下食袋水囊,缚于他座下马鞍之上,纵身跃上另一匹马,便欲策马而行。苏卓扬却道:“过来,我们坐一匹马。然后,用你的银钗刺马屁股。”
沈安安怔了一下,飞身落在他身后,拔下头上银钗,刺向马臀。马吃痛受惊,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