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首席之路》空吹

16、第15章 我发誓我一

　　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遇到比锡兰更坏心眼的人了。
　　我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虚幻的白，等了我觉得很长的时间眼睛才开始聚焦，虚晃的白色光芒原来是从我头顶那片透明玻璃投下来的天光。而我和锡兰去隐居山的时候已经是快临近傍晚了，所以……
　　“老师，你睡了两天。”很平静的调调并没有因为我的清醒而喜悦，在那个声音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不用看我也知道这个是正牌的小乔，我将眼球移动向声源方向果然看见小乔怀里捧着个瓷瓮走过来。
　　我看着那个瓷瓮直觉得不妙，可我的身体无法动弹，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锡兰又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术。
　　“小乔，你手里捧得是什么？”
　　小乔走到床边先是拿下了敷在我额头上已经被我的体温暖热的湿毛巾然后放在瓷瓮里面搅了一圈拿出来，我就看着那条花毛巾突然变装成了一条黑色中透着诡异墨绿色在毛巾本身花纹的映衬下更是古怪的让人觉得无法信任，何况还拼命散发出奇异的类似于泥巴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可小乔却像没事人一样，用手将毛巾拧到不会滴水的半干拿着那个神奇的物体一点点的向我靠近。
　　我想摇头表示抗拒可全身上下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以视觉可感的速度一寸寸接近我的头颅。
　　“小乔，别，算了。这玩意儿可以不接近我么！”
　　可惜小乔完全无视了我身为他老师应该得到他言听计从的尊重，我不可抗的也没有选择的接受了那东西落到我额头上的宿命。
　　黑乎乎的一片啊……
　　我完全可以预料我额头的惨状。
　　“这个是前首席配的药，说是治老师的伤。”
　　“我伤在后背脊梁骨，他弄着东西贴我脑袋有什么用啊！”
　　“不知道。”
　　小乔放下瓷瓮将手在置在床头柜上的湿手帕擦净，拿起了似乎早先就放在那里的一个碗，然后坐上了床边似乎本就备好的一张椅子。
　　能看到桌上那碗已经是我眼球活动视力范围的极限了，我忍着睚眦欲裂的痛苦却仍看不清那碗里装的是什么。那股什么都猜不透的不安真使我烦躁，想起先前瓷瓮里的玩意儿我寻思着这个碗里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就不要乖乖听他的话啊！好歹怀疑一下啦，这什么怪东西……”我抱怨。
　　“如果‘不知道’可以要老师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那我自然不会言听计从。”
　　还是那么不在乎的语气，平板的像只是在陈述午饭吃了什么心情好不好天气很晴朗这样无关痛痒的话题，可是……
　　“被吓到了？”
　　“没有。”
　　“诶诶，小乔你就不能稍稍符合你的年龄一点给为师个可爱点的答案么？”就算知道是我自己自讨没趣，他会是这个反应我也是预料之内，只是我仍是屡教不改的想呈呈口舌之快。毕竟调戏自己的徒弟据说是每个老师的乐趣，故意用带些遗憾的语气呢喃，“你就这么不待见为师，连付出点关心都不愿意。诶——我失败。”
　　我想各位看官若是理解我徒弟的性格也是知道他接下来会如何反应的，没错——就像你们想的那样，即使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理都没有理我……
　　我那潜伏已久不曾冒头的微弱自尊到底还是被伤到了，我偷偷抚摸着我那颗滴血的心脏小声嘀咕着，把所有的不满都收进喉底，彻底的玩了一把玻璃心了，“做老师做到我这份上就真的是失败了。”
　　没有仔细听只觉得含混一片什么都没听清的小乔自然更不可能给我反应了……我认了，我已经不妄想小乔会变成那种跟在老师后面闪着星星眼一脸崇拜问东问西，老师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调戏得面红耳赤喏喏不能言的可爱小朋友了。
　　“我不在这几日你是单独行动？”我认了，他不关心我就来关心他。
　　“我按老师以前交代的，老师不在就去找马亚兹。”
　　至少还是听我话的，“那就好。”
　　由于受到眼球活动范围的限制小乔坐下来我最多就只能看见他的锁骨之上，虽说看得见他双肩微动却仍不知他拿的那碗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我实在是介意到不行啊！
　　不过就算介意我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敌不动我不动。一时间只有我们俩人的房间里静得只听得见从小乔那里传来瓷器之间细细的研磨声。
　　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那颗死寂已久的好奇心终于在我无法自主活动的时候全面复活……望眼欲穿不得见，活该我自找罪受！
　　“老师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恩？”没想到小乔会开口而且问这样的问题，我有些意外将目光移到他八风不动的脸上对上他看我的眸光，银灰色的眸子盛着天窗漏下来的光芒闪闪的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却很好看，“我没打架，为师怎么可能打架呢。”
　　开玩笑我连还手都没有怎么可以算是打架呢？最多就是被人打，还冤得很。
　　光想我都觉得胸口郁结起一股恶气无处发泄只能憋得自己内伤。
　　小乔闻言转脸收回了眸光垂了眼睫似乎是继续研究他手上那个碗里的东西去了不再言语。可恶的沉默和好奇再一次向我压来。我不耐，觑向他我只能看见三分之二的侧脸，只觉得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隐隐笼着一层辨不清的情愫。
　　“小乔，你是在生气？”
　　他不看我连眼睫毛动都没有动：“我该生气么？”
　　“噗咳咳……”幼童那样的回答使我克制不住已经游走到唇边的笑意，还没笑反过来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倒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小小的一阵咳嗽居然也可以牵扯这五脏六腑针刺般的疼痛，但最痛的还是我那因咳嗽导致的震动压的难受的脊梁骨。
　　或许是我咳得过于痛苦小乔这才掀起眼帘瞟我，只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当了小乔这么久的老师我还是知道他一眼是看我有没有生命危险死不死的了，既然两者皆无那就不用管我了。
　　“小乔，你在生为师的气。”
　　我这一口咬定的口吻明显是要幼童心里不爽快了，他终于又拿他银灰色的眸子转向我很肯定又坚定地强调：“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我妥协，明明在四十席争夺战的时候还有点可爱的痕迹可寻，虽说不是撒娇但至少在我去抱他的时候还能回抱我的脖子。
　　嘛，我徒弟本就不是会撒娇的人，我早就认清了这一点又是何必强求呢。
　　“我就是没那么容易死心，哥舒赫其实你也是贱骨头啊……咦？”
　　我呢喃的自言自语猛地闻到在我额头上飘出的青草和泥土香之中混杂着一缕缕熟悉的味道离我越来越近，两种味道加在一起真的是说不出的古怪！那味道渐浓，我朝小乔那里张望却已经错过，只能看见小乔在我眼前迅速放大因聚焦不良而模糊的手腕，他手里拿着某种香气四溢的东西凑到了我的唇上，有前一次经验我不免心生顾虑，但是我费尽心力向下看最多也只能看见我自己的鼻尖，小乔见那东西停在我的唇上似乎是等着我张嘴……
　　天人交战。
　　最后我眼一闭心一横，我小乔徒儿都亲自喂我了就算要我吞刀片又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张嘴。汤匙状的物体前端进入口腔倾倒下温热湿滑又黏稠的液体，我失感的味觉因这液体的浸润而复活唇齿间留着迷榄草和糯米的清香。
　　啊啊啊，是说那味道怎么会这么熟悉，原来是食物的香气。
　　我家小乔到底是不会害我的。
　　“阿赫，怎么样，被小乔这样对待心情好不好，有没有好一点~诶呀，你这个妆容挺不错，愈发显得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黝黑不见底到更衬得你皮肤白皙啊~好看好看。”
　　从进门处远远砸过来的话语将我因刚才的气氛即将露出的幸福笑脸给生生的堵了回去，甚至由此导致气血严重运行不畅我的呼吸都有一下没一下的。
　　“……锡兰，你好意思。你这个罪魁祸首始作俑者！卧槽，快点给我把术解开！”我哑着嗓子，最终还是爆了粗口，将我克制两年努力在小乔面前树立的形象亲手毁灭殆尽。
　　自然，小乔仍是眉目不动的。并没有对我那个粗口表示过多的关注，似乎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等我话一说完掐好时间又送了一口米粥到我的嘴里而已。
　　一秒内出现在我床沿边的锡兰还嫌我不够生气，拿他那张漂亮的娃娃脸笑得一脸可爱不说还故意拿出食指哄小朋友似的晃了晃，更可恶的是晃完还轻轻的点在我鼻尖上，最后一字一顿拖着音甩出两个字：“不解~！”
　　“卧槽！你耍我啊！”我心里真是要呕出几两鲜血了，“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当自己小朋友啊！就算你长了张娃娃脸玩这招你恶不恶心幼不幼稚啊！”
　　锡兰是面瘫脸所以变脸也是一流的，速度回归他的标准化笑脸只是眉头一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隐有怒意：“那麻烦你就自力更生自食其力，自己解开吧。”
　　“我要是能自己解开躺在这里干什么，你当我挺尸啊！”锡兰对我施的术从来都是特制，我解不开才是正常，欲哭无泪就是我现在的状态，“锡兰，我最有才的锡兰大人~算我求你了，你以后不要再钻研什么奇怪的‘对哥舒赫用法’了好么！用你的天赋异禀聪明才智英明神武的脑袋多造福造福大众，不造福大众你偏爱小乔和路人甲也可以的。让我一个人专美于前，我压力颇大啊。锡兰，你解开好不好。”
　　说到最后一句话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返老还童又变回跟在锡兰身后到处跑的小毛头了。
　　喂完粥后的小乔一直很安静的坐在一旁，既没有给锡兰让位置也没有给他挪地方。我偷瞄小乔一眼想看看他对我这种表现是个什么反应还有态度，但是果然是没有反应的。只是在我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来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小乔的嘴角微微勾出一条清浅的弧度……
　　这是个什么意思？
　　我自然不可能惊艳于小乔那个笑容的美丽，我徒弟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觉得这个笑容莫不是代表了小乔也觉得我最后那一句话比起规劝更像是在对锡兰撒娇，觉得我比他还要孩子气所以嘲笑我？！
　　这是不可能的，我很清楚。小乔虽是皇室成员虽然傲气但在他的修养里面没有嘲笑这个词。我还是弄不懂小乔那个笑容的含义，但若是真的笑话我，其实也是好的。
　　“阿赫，你要静养。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说得一脸义正言辞，什么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会受伤到底是因为什么啊！而且锡兰你真的坏心眼啊，知道我受伤了还乱七八糟干了那么多事情！”害我忍那么久。
　　“谁要你非装的和没事人一样，我不过也是好奇你那个脆弱的体格可以忍多久而已。”
　　他这无辜又理所当然的语气真的比我后背的疼痛还要挑动我的神经。
　　“我那还不是大庭广众好歹要注意一下首席的形象好么！本来以为可以速战速决，谁知道那是你啊！而且还和路人甲一起拉拉杂杂的说那么多，啊，你是为我好我知道，那我就认了。可是你要不要在我以为我终于迎来曙光可以一个人缩回角落里默默舔伤口的时候插一脚把我带到隐居山去啊！虽然确实看了场好戏，可是在老顽固面前那更不能露怯，难道你没发现我都很安静没有插嘴么！我都佩服我自己了，我是要多坚强才敢面不改色啊！”
　　面对我的指控他更是一脸的淡定有理：“反正你也是要晕的，那还不如在你撑着没倒之前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完。多好，合理运用，这样才不浪费时间。不然像你现在这样躺两天再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说得好像他有多委屈似的。
　　“你分明是故意设计我，好让我以身感受一下不好好学体术的下场。这想法真是好啊！呵呵，我明明都同意了。”我才是受害者我才真的委屈好么！！！
　　“那也得要你心服口服认真才行。”他那语气是料准了我会阳奉阴违么？“你看，阿赫。只要不能用法，不开防护罩。连一个十三四岁体术学到中级的孩子一个杀招而已都可以把你伤成这样，与其以后要我给你收尸，我倒是宁愿要你受点小伤。”锡兰这时候的表情和他当年拿着冷剑逼着我学习逃跑时真真是一模一样。
　　“那是他用了他自己都不无法驾驭的杀招，而且那孩子属于灵力弱但是体格好，和乐苏老师说说一定是体术上的人才，但是想争次席的位置基本没指望不过万一属于潜伏体质也说不定……啊哈哈哈……”
　　和我的嬉皮笑脸不同，锡兰只是看着我，挑眉。却连他一贯的标准公式化的笑容都没有。我努力笑得灿烂却越说越小声。我是嘴硬，可往往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妥协的命运：“我知道了。我真的会乖乖的和小乔一起跟着路人甲……额，不。跟着第一把三十二席的路易仁佳老师一起学习所有必要技能。这样你满意了？”
　　“阿赫……”
　　我闭上眼才不理他，我妥协也妥协的要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