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5、18岁 “你必须拉

　　“你必须拉一张网，”可歆看着可为带过来的模拟卷，英语满分150，可为拿了103。其实可歆觉得这成绩还算不错，但这分数客观上不能保证他的飞行员梦。“我觉得英语语法是英语学习中最简单的。掌握了整套高中语法，你英语就OK啦。而语法，实际上只要画一张结构图就可以了……”可歆拿过可为手中的笔，将一张A4纸平铺桌面，俯身为弟弟画着自创的语法结构图。
　　看着姐姐简明却严密的语法逻辑谱系，再加上对应的经典句型，可为恍然大悟直叹，“姐，你之前怎么不教我呀。不然这几道单选我也不会错了！”可为嘟起嘴，一副可爱的表情，却被可歆“袭击”了后脑勺，险些带人栽在桌上。“你单选对了就行呀，关键是阅读和听力。瞧你这破阅读和破听力，真是惨不忍睹。”可歆举起可为的答卷，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可歆这么说着，却一点不觉得弟弟有错。她一向痛恨中国的“聋哑英语”教育。她对语言有天生的感知力，能很快地捉捕语言文字间的美感和优雅。可疯狂的英语考试滋生了她对英语的反感，以致填志愿时她没有采纳填报英语专业的建议。
　　“姐，那我怎么在接下来一年提高听力和阅读呢，”可为实在找不到提高英语成绩的窍门，他花了那么多日夜背单词，可还是看不懂试卷上的文章，“我们老师说，至少要130呢。”想到这遥远的差距，可为不禁发憷。
　　“一年足够了。”可歆平躺地上，头枕双手，眼睛却往不远的小闹钟上面瞟。快10点了呢。她该出发了。
　　“从小学到现在，老子在英语上花的功夫最多，可是成果最少。”可为愤懑地将那厚厚的英语参考书往桌上一拍。
　　“你相信我，1年，给自己1年来突破，绝对够的。”可歆起身，拍拍臭小子宽厚的肩背，便往门口去换鞋。
　　可为看姐姐这么晚还出去，疑问，“你不会还出去散步吧？”
　　“哦，是的。正是月上柳梢头的好时候。”可歆摇头晃脑，对可为一笑，挥手往外走。
　　她要去隔壁小郑处提蛋糕，悄悄的，给可为一个惊喜。

　　可为很感动。他终于明白今天下午姐姐让他帮忙看店时溜到了临旁的蛋糕店，亲手为他做了自己最馋涎的黑森林蛋糕。
　　“你18岁生日估计要在学校食堂的清汤潲水中度过了。为了奖励你这几天帮我看店呢，你姐姐我亲自为你做了这个蛋糕，权当给你的工资。”可歆点好蜡烛，看着弟弟，拍拍手，“好的，寿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吹蜡烛吧。”
　　可为想哭。但不能哭出来。姐姐处世看似冷淡冷漠，却又总是在她自然的浪漫之举中透露着对身边人的珍重和挚爱。他知道姐姐关于生日的故事。姐姐不喜欢给自己过生日，她想尽一切办法逃避这一天。
　　他们的父母，相濡以沫却毫无浪漫激情的平凡夫妇，在姐弟俩很小时就告诉他们，生日不重要——没有生日蛋糕，没有聚餐庆祝，没有生日愿望，没有生日礼物。有的是父母看日历时突然的一句，“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父母不知道小孩心理，他们将生日定义为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个应该用适当的物质加以纪念的日子。或许是出于与同伴比较的虚荣，但更多的是对家庭温馨的依恋。
　　可为忘不了自己10岁生日时，请朋友到家里，父母却临时变卦的“有事赶不回”。他将自己关在屋里，哭。
　　是姐姐，摆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对他说，“没什么好哭的。姐姐10岁的生日都没人记着呢。但你的生日，姐姐记着。”是的，从他记事起，他的每一个生日都只能收到一份礼物，一份来自姐姐的礼物。姐姐送的10岁生日礼物是一套精美的《青少年百科知识大全》，姐姐从生活费中省出来的。“你要原谅我们的父母。他们爱我们，以他们的方式，以上一个年代的方式。但我们两个可以有我们的生活方式。”姐姐说这句话时是笑着的，还摸着他的头，眼角弯弯，更符合他对“母亲”角色的幻想。从那时起，姐姐总会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和他说一些他似懂非懂的话，一些他要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能理解的话。
　　可为不想让自己眼角盛着的液体流出，他18岁了呀，他是真正的男子汉了！他埋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蛋糕，直到被呛着。“谁和你抢呢？”可歆替弟弟拿来饮料，拍着他的后背，又是责备又是疼爱。
　　她和弟弟都是狮子座，二人间隔5天。
　　“姐，你也马上要生日了吧。我一直都没什么送你的呢。”想到这，可为不好意思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姐姐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她一向是个物欲寡淡的人。
　　“你可欠着我呢，”可歆曾对弟弟说过，将来弟弟出息了要连本带利送她一份大礼，“我会慢慢等着你送我的环游世界。”
　　可为吐了吐舌头，对姐姐办了个鬼脸。“绝对。”
　　“不过……”可为眨巴眨巴望着姐姐。
　　“不过什么呀？你可是答应过的。”可歆如一个怕被骗的小孩儿。
　　“不过……我还要送你一个和我一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聪明伶俐、文武双全的男朋友。这可是我姐夫诶，我会好好替你把关的。”
　　又是这番鬼扯胡话。可歆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恨不能撕破臭小子那张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