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12、相亲3 “下手”别

　　“下手”别有意味的朝她笑笑。那笑把捏得恰到好处，外人看上去绝对的礼貌周到。对了，问题在他的眼神，那仿似可以看穿看透她的眼神，那轻蔑挑衅、肆无忌惮的眼神，而这眼神只有当事人能神会。
　　上座的“某先生”很欣喜，眼中的亮色让可歆都快承受不住他的热情。“某先生”起身招呼她在自家父母身边坐下，正对“下手”。
　　可歆不掩疑惑的用目光探寻父母，又望向忙得不亦乐乎的赵鹏举。还是“某先生”打破谜团。
　　“可歆啊，你送的剪纸很好呀。我在我们新建的售楼大厅挂了一些。剩下的送给了几位VIP，他们很喜欢。”毕国强满意笑着，对可歆的父母称赞，“老孙，你和弟妹真有福气，这么好的女儿。”
　　可歆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爸爸和伯伯，认识吗？”
　　老孙点点头，不停道“是的是的”。他们也只是在可歆来之前，才知道剪纸的故事。
　　可歆揣测着“某先生”和“下手”的关系。她观察到满脸堆笑的赵鹏举，估计“某先生”是“佳亿公司”的老板；而“下手”，该是儿子。
　　果然赵鹏举不会保持沉默。“可歆呀，你毕伯伯就是大名鼎鼎的佳亿集团的大boss哦。”赵鹏举从“游戏控”儿子处学来“boss”这个词。发音夸张得差点害可歆喷茶。
　　赵鹏举本以为佳亿集团人尽皆知，但可歆一向有意拒绝接受房地产界的信息，并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威风。她礼貌性的点头一笑，但也算知晓对方地位。她不是拍马奉承之徒，但作为二十余的青年人，她对自己的生存环境保持着清醒冷静的认识。“大人物”她惹不起，不必主动迎合，也不必愚蠢抵触。犬儒呀，我是犬儒。
　　在生活大流的每滴水珠中，她总能牵发一大串“形而上”的感慨。此刻便如此。她依旧保持着“标准微笑”，暗嘲自己是犬儒，又暗恨生活的无奈悲凉。
　　毕国强示意赵鹏举在此类话题上适可而止，“可歆大学学的是金融？”
　　父母向来弄不清自己的学习经历。可歆不得不解释一番，“我本科上的是XX大学的XX实验班。经济方面的都学一点。”可歆自嘲笑道，“现在中国许多大学总想让学生什么都学。管理，财会，金融，还有……还有那难得要死的高数和物理！”谈到教育，她很容易打开话匣子，谁让她20多年的大多人生都在教育体系中举步维艰呢？
　　毕国强看到可歆说到高数和物理时几欲跺足捶胸的姿态，哈哈大笑。“那你可是多面手。难怪能一人开店。”
　　可歆摇摇头，“可我都不通呀。”开店后，她才明白课堂上“高深的理论知识”很少有用武之地。
　　“我听你父母说，你被学校推荐到北大读金融研究生呐？”毕国强问。
　　可歆的心一沉。幸好她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继续假装开朗爽快，“谁让我有幸的成了车祸新闻的主角呢？”笑着说完这句话，她低头尝菜，希望对方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你可以跟校方请假。”毕国强识趣的没有追问，可毕建元却倒打一耙。
　　刺！可歆感觉喉头食物难咽，止筷慢慢饮了口白水。“但后来，我不想读了。”不知道她是否有意采用忽然低沉的声音和失落的表情来堵住对方的嘴。
　　所幸对方也没再问。
　　尴尬的间隙凸显出赵鹏举之流的价值。“可歆，这是毕老板的独生子，建元。比你大2岁。是吧？”赵鹏举向毕氏父子验证。
　　毕国强也认为这是很好的新话题，忙摇手，“不对不对，我家这个快29了。可歆刚刚过的25吧。25，是25吧？”毕国强向少言的孙氏夫妇求证。
　　孙氏夫妻点点头，四位长辈就年轻人的生辰嗑叨了几句。
　　可歆无意加入大人的聊天，专注吃着递上来的螃蟹。刚才的刺痛没有消逝，她想用食物来挤排上涌的压抑回忆。
　　“毕老板，建元真是了不起啊。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赵鹏举在毕建元身旁坐下，也在可歆对面的位置。
　　“哪里？一事无成。”毕国强口头如此说，却没有任何责备之意，“我倒觉得他比不上可歆。你看，可歆一个女孩子，把店弄得多好，” 毕国强看看可歆，又看看儿子，越发觉得两人般配，“建元，你自己也是看到的吧。”。
　　“可歆也是靠她爷爷留下的好门面，不然哪这么顺利。”孙亚明夫妇谦虚地说，语中也全是对女儿的自豪。
　　可歆听着几位客套，隐隐生出反感。继续吃着惦记了一天的螃蟹。她向来爱吃海产，不管在对质的讲究上，还是在对量的需求上，她充分暴露着“吃货”的潜质。她看着长辈们只顾聊天反倒忽略美食，便不声不响的吃得越加兴奋。味道真好！
　　互相恭维的父母看到女主角认真剥着蟹壳，渐渐丧失谈话兴趣，开始认真品味赵鹏举亲自监工的螃蟹。清秋爽朗，蟹肉留香，真是附庸风雅的好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