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有佳人》朝歌暮弦

10、约会佳人（一）

　　“这儿布置的真不错，位置也挺好，怪不得生意这么好。”云罗扶着慕容希辰坐好，扫了一眼外面，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不知是漠城哪家显赫的大家族开的，这么有头脑。”云罗赞道。“开个酒楼，有钱即可，你是如何看出人家家里显赫的？”慕容希辰笑道。“你想啊”云罗也坐下，“这吉兴街是全漠城生意最集中的地方，人来人往的总有些请客接待的必要吧。要是在这里开个酒楼，肯定非常赚钱。可是呢，要想在天子脚下这么好的地方开个酒楼，光有钱可不行，因为有钱的太多，想赚钱的也太多。只有那些家族显赫的人，才会这么有本事压得下其他的竞争者。你说是不是？”“说的很对”慕容希辰笑道,“姑娘很聪明”。“那当然”云罗得意洋洋，“很多人都这样夸我的。”慕容希辰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好笑。
　　他们坐的这张桌子，恰好是这店里最后一张空桌子了，虽在角落里，可也临着窗，还算是不错。“看着不错，却不知这店里菜品怎么样，要是难吃，我刚刚那锭银子可算是白打赏了。”“这你放心，我虽以前从未来过这酒楼，可也吃过几回这里的饭菜，味道倒是不错。”“是吗？太好了”云罗笑嘻嘻的，转念一想不对，“你没来过，怎么吃得？”慕容希辰只是笑，不说话。“这是你们家开的？”云罗瞪着他。慕容希辰点点头，“这酒楼未开时，做菜的厨子都住在我家里。”“那你不早说，浪费我的银子”云罗气呼呼的。立马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稍稍一变，凑过去，“这里不会都是你家的人吧？”慕容希辰笑着摇摇头，“好像没有。”“真的？”云罗环顾一圈，撇着嘴瞪着他，“你是故意等我进来了才说，来吓唬我的是不是？”。
　　慕容希辰只是笑：“我只是刚听你说起开这酒楼的人家必须得显赫，才想起好像和我家有点关系。”“你。。。”慕容希辰又笑笑：“我真不是故意提前不说起，姑娘有所不知，我家中做生意，从来只是派人打理，很少亲自过问。就算是堡内，也是极少有人知道这酒楼也是属于堡内的。”“好吧，看着你主动认错并坦承相告的份上，我原谅你了”顿了顿，又道“你们就像地主，只管收租，地里种的什么不管，佃夫怎么种的也从来不管”。慕容希辰失笑：“差不多这这样。”
　　“今日我阴错阳差的带你来考察你家下人的工作，你怎么感谢我？”“姑娘想要在下怎么感谢？”慕容希辰还是笑。云罗眼珠转了转，不生气了，“要不这样吧，以后我只要我来这里吃饭，我就帮你考察工作，哪些做得不好的，来吃饭的人不满意的我就告诉你，让你家生意蒸蒸日上。嗯，至于报酬吗，就说吃饭的时候就直接进包厢还免费，怎么样？”慕容希辰想了想，做出个为难的表情，“店里如何经营堡中不管，且从不直接露面，所以他们并不认得堡中的人，你这有些为难我了。况且你这条件对我来说好像也不太划算，店里如今生意这么好，想必没什么要改进的地方，你看。。。。。”“真是无奸不商”云罗叹口气，“那我再去这条街上偷偷打听一下其他酒楼里有什么做的比你这里更好的地方，你改进一下，吸引更多的人总可以吧。再说了，你都在我那里白住了好几天，回去了之后和你们家管这店里情况的属下稍稍提提我这个人，感恩一下不行吗？”“这。。。。好吧”慕容希辰又做出个勉强同意的表情。云罗假装看窗外，撇撇嘴表示无语。慕容希辰看着她，心里十分好笑。
　　“二位客官，您的茶水来了。”刚刚招呼他二人的店小二乐呵呵的送来茶水了。“这什么茶啊？这么香”云罗嗅着味道，问道。“客官不是漠城人士吗”小二笑着问道。云罗摇摇头，“不是，我从南边来的，和我爷爷一起来探亲。”“这就对了，怪不得客官不识这茶。这茶叫雨后新芽，是毛尖的一种，茶香有点像笋味。是茶农每年在春分过后，下了第一场雨后采的。因每年只能采得一次，且产量也不多，所以也算是北秦茶中名品。客官您尝尝，是不是鲜的很？”店小二给云罗倒了一杯，送到面前，殷勤的问道。云罗笑嘻嘻的推倒慕容希辰面前，“还是让我爷爷尝尝看，他喜欢品茶，我不爱这个，你还是和我说说你们店里有些什么拿手的好菜吧。”“好嘞，那老爷子品茶，小的和小爷您说说本店的招牌菜。”小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云罗笑笑，“听着好像都挺不错的，你就捡平常卖得最好的几个菜，挑个两荤两素再加个汤送上来好了。”小二哥答应着去准备了。
　　慕容希辰笑道：“这小二哥真是周到的很。”云罗撇撇嘴，“还不是那银子的作用，对了，这茶怎么样啊？”慕容希辰点点头，“确实是雨后新芽，不过看味道，应是去年的。”“你连这个都喝得出来？看来你平常真的是很闲哪。”“这话怎么说？”慕容希辰笑道。云罗挑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上，很是有见地的说道：“这品茶嘛，当然讲究的就是个品，从选茶到煮茶再到喝到嘴里，不知多少工序。你要是平常忙的很，怎么会有时间练出来这么灵的舌头，肯定是闲得慌。”“照你这么说，”慕容希辰笑道，“那会喝茶的人岂不都是闲人？”“当然，毕竟附庸风雅这回事，不是人人都做的来的。”云罗摇头晃脑摆出一副很有见地的表情肯定的说道。
　　慕容希辰无奈，摇摇头，笑着看着她。云罗送了口茶到嘴里，没料到茶水并未放凉，立即被烫的几乎跳起来，又不能吐出来，只好生生咽下。“好烫，好烫”云罗捂着嘴，轻轻吸着气，舌头几乎麻了。“没事吧？怎的这么不小心。”慕容希辰关切的问道。云罗眼泪都快出来了，含糊不清的嚷，“看你喝得一派云淡风新的样子，我还以为很凉。。。”慕容希辰叹口气，想要说什么又忍了回去，打开放在边上的云罗装吃的和玩的的包袱，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掏了半天，终于找到块清凉薄荷膏，撕了一小块，递给云罗，“这个，你先含着。”云罗接过来，放进嘴里，感觉稍稍好了些。过了会，云罗示意他没事了，慕容希辰才放下心来，“以后小心些。”他嘱咐道，语气甚是柔和。云罗眨眨眼，感激的看着他，表示知道了。
　　“腾腾腾”楼下上来两个大汉，身形魁梧，腰上还配着刀。站在楼梯口，看到满屋子坐满了，皱了皱眉，其中一个四处打量了会，目光扫到云罗这桌，直接就奔了过来，另一个也跟着过来了。此时云罗的座位，背靠窗户，而慕容希辰是正对他们。“好像是你家的人”云罗皱了皱眉。慕容希辰看一眼，点点头，“正是”。云罗叹口气，“兵来将挡，你可要帮我啊”。慕容希辰点点头，对她淡淡一笑，示意她放心。来的那人，其中一个，好巧不巧就是那日云罗脱逃时，抢了他鞭子的阿四。
　　“这位老大爷，我们来的晚，店里没多余的位子了，看见就这桌还有空的地方，不知可否能在一起拼一桌啊”阿四站在桌旁，对慕容希辰一拱手，问道。云罗装作好奇的打量阿四两人，又看向他爷爷，等他拿主意。他爷爷淡淡一笑，“请便”，颇慈祥的样子，将散开的包袱收起来，放在自己身上。阿四道了谢，云罗默默将包扎过的左手往袖子里拢了拢，又默默的朝慕容希辰身边挪了挪，阿四就和他带来的人一齐坐下了。
　　上菜的小二端着菜走了过来，“这。。。”看桌子上多了两人，一愣。“我们是拼桌的，小二只管先上菜便是。”阿四看着小二，沉声道。小二看眼慕容希辰和云罗，再看眼阿四，有些为难的样子。“没事的”慕容希辰慈祥的为他解了围。小二赔笑道，“店里正是吃饭的时候，人有些多，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客官见谅。”慕容希辰点点头，小二十分感激。小二将菜放到桌上后，问阿四要点些什么，阿四道：“先上两盘凉拌牛肉和两坛酒，其他的稍后再说。”小二记下，又像云罗和慕容希辰拱了拱手，下去了。
　　“爷爷，我不饿，你多吃些。”云罗十分乖巧的用右手从筷子篓里拿出双筷子递给她爷爷。她爷爷顿了顿，接过筷子，“让你不听话，方才吃那么多糕点，这下又不正经吃饭了，回去了定告诉你爹娘，让他们好好说说你。”云罗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爷爷，你不要说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慕容希辰叹口气，拿起碗盛了一碗汤，又放了汤匙进去搅了搅，放到云罗面前，“不说也可以，可你好歹也喝碗汤，免得过了这吃饭的时辰，你又吵着肚子饿了。”云罗点点头，“知道了，爷爷最好了。”低下头喝汤，十足一个听话的好少年。慕容希辰心里好笑，这丫头为了不被发现手受了伤，只能装作不想吃，心里肯定已经骂了好几回阿四来的不是时候。所以为了不让她太饿着，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的给他孙儿添点汤。
　　饭菜的味道十分诱人，再看那祖孙二人吃的香甜，阿四带来的人吞了吞口水，等的有些不耐烦，左顾右盼的，“怎的我们的肉和酒还不上来。”阿四坐的稳重，只道“急什么”，又继续默默的喝着茶。又等了片刻，酒肉还是不上来，阿四带来的人更加不耐烦，为打发时间凑上去小声和阿四咬耳朵。“四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都找了好几天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你说公子是不是已经。。。。”阿四先瞪他一眼，再看一眼正吃得开心并未注意他们的那对祖孙，低声喝道：“瞎说什么”阿四的手下人被喝得一愣，缩回了头。“吃了肉喝了酒就继续去找，你小子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抽死你。”那人点点头，再不敢多说话。
　　云罗朝慕容希辰眨眨眼，继续低下头喝汤，慕容希心叹口气。云罗憋着笑，这家伙只是说了句不吉利的话就要被打，这要是以后被他知道了偷东西的贼人正胆大包天的带着他主子好好地坐着他旁边吃饭，不知道他要怎么发疯。
　　吃了会后，阿四的酒终于上来了。“爷爷，再喝不下了。”见慕容希辰又要给她添汤，云罗赶紧拦下。“饱了吗”云罗点点头。“那好吧”慕容希辰笑道，“我也不吃了，咱们回去吧”“嗯”趁着阿四和他手下人一仰脖喝酒的功夫，云罗起身走到慕容希辰身边扶着他站起来。慕容希辰抱着包袱，和云罗离了桌子。
　　为了不被看出会轻功，云罗扶着慕容希辰故意走的很慢，步法尽量和平常人无二。等一步步终于过了拐角，下得楼梯，结了帐，出了酒楼，阿四再看不见她时，云罗舒了口气，笑道：“幸好没被发现”。“你一向胆子大，当日那多人，都不放在眼里，一身侠女风范。怎么现在看见个阿四，就怕成这样，连饭都不吃了。”慕容希辰笑话她。云罗撇撇嘴：“人家不是都说，要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我现在身重剧毒，不能用武功，身体和你差不了多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真被发现了，岂不白费功夫。”
　　顿了顿，又道：“你还说，诳我进你家那个破地方，花我那多钱，结果就只喝了碗汤。我不管，得换个地方，你再请我吃一顿。”
　　“好啊”慕容希辰笑道，“吃饭是没问题，可是现如今我身无分文，结账的时候还是得姑娘你付钱。”“你别想赖，等会吃饭的钱算我借你的。刚刚吃饭的钱也算你借我的，谁让大部分是你吃的，你吃你自家做的菜，总不该要我付钱吧。过几日送你回去时，你一并还我。”慕容希辰摇摇头，笑道：“怎么刚才的也要算在我头上，好歹也是我帮了你吧”“这个嘛，这个算人情费，不能和吃饭的钱混在一起。以后我要是看到你受了什么人欺负，替你教训一顿，不就两清了。”云罗笑嘻嘻的。“这也可以？”“当然可以，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规矩”云罗摇头晃脑的，接着又笑嘻嘻的讨好他：“反正你人好钱多，就当救济了我这个可怜的小百姓是不是？”慕容希失笑：“罢了，先去吃饭吧，以后若是姑娘缺钱用，我自当相助即是。”
　　“你果然是人好钱多啊，走走，我看那前面好像也是个酒楼，去吃吃看，比你家如何？”云罗赞他一句，拉着他就走。慕容希看她那急迫的样子，知是饿了，笑着跟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