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挽年光》陈小痣

4、第 4 章 两月后，剧

　　两月后，剧团又召开了一次核心人员会议，这次尤为紧张。通过熟人，剧团获得了一次在被誉为经济中心的L市公演的机会，这是走出校园的重要机会，剧团若是一举成名，或许可以归到集团名下，改变被迫除旧迎新的局面。
　　大家对剧团都有着深厚的感情，都不愿离开，于是都非常重视。从挑选剧本到服装定制，从角色设定到音乐录制，都是一丝不苟。
　　好的话剧不仅仅是用表演讲述一段故事，它可以传递出更多东西。古风气味浓重的话剧更是要处处小心，它要将历史搬上舞台，而不能有一丝错处。编写剧本的时候，顾月将任何细节都写得很清楚，何种身份的人应当穿何种服装，身份各异的古人相见要行什么礼仪，这都是必须注意的。这场话剧不是在校园里开开玩笑而已，而是要搬上社会舞台，接受大众的点评的。
　　公演时间刚好定在了马克思课程考试那一天，褚云清等人上一次没考是因为要与其他学校进行联合演出，这一次更是毅然放弃考试，做好了再修的打算。苏漾就比较幸运，她只用录音不用去现场。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白天她正在宿舍里翻着看也不曾看一眼的书，张泉就来了电话。
　　“你快点搭最早的一班飞机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也许是从未与张泉共事过，所以也没见过她着急的样子，苏漾也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运输设备的车在路上出了事故，你快点过来。”
　　闻此，苏漾也顾不得什么考试不考试的，对剧团对张泉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得帮他们守住才是。急匆匆打车去机场，路上问了基本情况，很多设备坏了没法用也没办法，找了其他可以代替的，音乐到了L市再录，演出前应该也可以准备好。这么一想，一切都还来得及，苏漾也就稍稍放心了。
　　飞到L市只用一小时，苏漾默默算着时间，做好快节奏的准备。但一个小时早已过去，飞机却迟迟未落地，在L市上空盘旋着。
　　“各位旅客，因L市暴雨天气影响，飞机将转停至Z市机场，若对您造成不便，请您谅解。”
　　苏漾一阵晕眩，这便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若是往常，苏漾定是不紧不慢无所谓的样子，此时却是急得要跳脚。
　　一下飞机，苏漾就拨通了张泉的号码，说明这里的情况。
　　张泉虽也慌乱，却心知关键时刻慌也没用，总是定下心来好好想办法。
　　最后苏漾坐上一辆大巴车，一路挤挤攘攘到了L市。车子走一段停一段，暴雨覆盖着车辆，坐在车里跟进了水帘洞一样。司机更是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挪动。起初虽慢却也是走着，后来遇上堵车，连动也动不了，偏偏高架上不好下车，只有被困在车里。
　　等到苏漾冲破万难到了张泉面前，离开场却只剩了半个小时，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剧团里的人心情都非常低落，章章尤甚。辛苦那么久的成果，被这一场天灾毁了，怎能不难过。
　　苏漾也只能站在一侧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件事虽不是她的错，却免不了内疚。
　　这种时候，张泉还是得站出来主持大局。她说道：“话剧没了音乐就算演员演得再好也不怎么出彩，大家想想办法吧。”
　　尹尚博也赞同道：“只要还有时间，我们就不能干坐着。”
　　章章憋着一股郁气，心如死灰般：“就剩半个小时了，能有什么办法。”
　　一句话吧所有人都沉默了，看来这一次注定是要失败的。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褚云清说着，却看着苏漾的方向。
　　众人眼睛大亮，张泉催促道：“你说。可不可行都得试一下。”
　　“我觉得，可以现场做背景音乐。剧团人才济济，找几个会乐器的应该不难，就是不知道苏漾能不能唱现场？”褚云清缓缓说着，所有人都随着他的话语看向了苏漾。
　　顶着那么多哀切的目光，苏漾哭丧着脸说道：“我不行啊，我会怯场，到时候声音一直抖，肯定出不了效果。”
　　张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根救命稻草，便想着权宜道：“你不用上场，舞台边上有几个房间，你们到时候就呆在里面，加几个麦就可以。”
　　“苏漾，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章章不知何时也挨到她身边，一脸的期盼看着她。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不能就这么毁了。
　　苏漾想了想，本来这事她一点错也没有，哪怕话剧演砸了也不是她的责任，但是现在如果她不唱现场，怕是要给这些人怨死，无奈只好应下了。到时候发挥好不好，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房间里选出的几名团员正认真地练着手边的乐器，苏漾坐在一旁捧着谱子，心脏越跳越快，不知不觉手脚都冰冷了，脑袋里都是一派人声鼎沸的景象，她恨不得缩到角落里去。
　　章章见救场的法宝如此不在状态，靠过来坐在她旁边，安抚道：“别想太多了，就算出错了也没事，观众又不知道原来是什么样。你到时候就听我指挥就好。”
　　苏漾朝他抽抽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一个人呆着好，还是有人陪着好，只得打发他做别的事情去。其实她心里那关她自己过不去，谁说都是没用的。
　　过了一会儿，褚云清也过来了，手上拎着一个购物袋。因为两人之间那层不明不白的关系，苏漾总是刻意不理他，所以两人至今都很生疏。
　　苏漾怔怔看着他，没想到褚云清却抓着她的手，还没等她抽出便被塞了一个暖和的东西，他又松开，一边再从袋子里献宝似地一样样拿出来：“暖手宝你拿着，天气冷抱着不紧张。这个眼罩，害怕的话就戴上。热水，渴了就喝。面包饼干，你一路赶过来，休息的时候可以吃。”
　　袋子都掏空了，想想又觉得不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我等下要换服装，这个用不上你拿着吧。”
　　看着腿上放着的一大堆东西，苏漾忍不住好笑：“谢谢啊。”
　　褚云清听了很满足，这大好的机会决不能放过，坐在边上不肯走：“你为什么会怯场？”
　　他给苏漾拿了这么多东西来，苏漾若是再故意不理他，就显得有些小气了，无语道：“怯场哪有什么原因。”
　　褚云清搭上话很开心，认真说道：“人产生恐惧，多少有些外因。”
　　苏漾也想不到为什么，可能是天生的，回说：“真的没有。”
　　褚云清顿了顿，纠结着，还是问道：“那你逃避我总该有什么原因吧？”
　　话题突然转了方向，还是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苏漾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不想你白费力气。”
　　褚云清无奈，她怎么能说的那么笃定，又问道：“你就那么肯定我在做无用功？”。
　　苏漾不知如何回答，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我们一直尴尬下去，还是不要说这个好了。”
　　她总是习惯性地逃避，褚云清并不很了解她，在没弄懂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前，只偶尔试探，并不咄咄逼人，收起严肃的表情：“好，不说了。我去准备了你好好休息。”
　　“嗯。”褚云清出去了，苏漾裹紧了衣服，快放寒假，加上暴雨天气，周身寒气一阵一阵，却不觉得冷。她感谢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对她好又不计较。
　　以前，她很少会想起高中的事，但她发现，自从褚云清出现，她便越来越容易想到当时，她从未正视过的那段过去。
　　忘却痛苦，首要就是直面，可直面往往更痛。
　　门外张泉眼睁睁看着，心中万千思绪，尹尚博从她身旁经过，问道：“怎么，羡慕？”
　　张泉无意识点点头，猛地想到什么又赶紧摇头。尹尚博满意地笑着搂住她的肩拖走了。依着尹尚博的手臂，张泉犹豫着开口：“其实，这个可以学。”
　　话剧开场，因天气影响，观众席空着好些位置。房间里，所有人都正儿八经呆在自己的位置上，章章透过一边的窗户看着舞台上的情况，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苏漾抓着暖手宝，眼睛瞥向一边安静躺着的眼罩，不经好笑，这人有的时候傻起来，还真是傻的可爱。
　　她可以听见褚云清在台上富有感情地说着台词，她可以想象褚云清俊秀的脸庞变换着多样的表情。
　　话剧顺利地进行着，渐渐进入了尾声，观众席传来一阵阵掌声，虽然人数不多，却对话剧很是满意。
　　所有工作人员上场谢幕，最后幕帘还未全拉上，张泉已经激动地跳到尹尚博身上，无尾熊一般地挂着：“还好圆满结束了，之前差点没把我急死。”
　　尹尚博两手拖住她，宠溺地说道：“一不干正事就露出本性。”
　　张泉哼哼着跳下来，一股劲又扑到苏漾身上，大力地亲了一口：“姑娘，我爱死你了。”
　　苏漾呵呵笑着，回亲了一口：“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尹尚博望着瞬间倒戈的女友，一脸委屈，转头望着褚云清，亦是一脸苦相，唉……这是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