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挽年光》陈小痣

3、第 3 章 很快就到了

　　很快就到了话剧公演的日子，那张各大主演集于一处的海报着实吸引了不少外貌协会的同学，剧场早早的就熙熙攘攘坐满了人，还有不少没抢到位置的学生占着走道。
　　苏漾一行四人早在其他人进场前就已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此刻四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苏漾，”顾月突然从一边冒出来，放大了声音叫道：“主席说怕后台人手不够，让你去帮忙。”
　　苏漾为难得看着她：“我还有同学。”
　　顾月说：“那就都到后台去吧，反正人手不嫌多。”
　　这倒是意外地收获，三人听了瞬间就兴奋起来，就连向来淡定的陈芳都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倒不是说有多没见过世面，只是参与一场话剧的演出，哪怕是小小的帮把手，那也是成就感。于是四人就去了后台。
　　张泉正忙着检查这个检查那个的，看到苏漾立马抽身出来，故意问四人道：“你们会化妆吗？”
　　除苏漾外三人都点头，女生为了漂亮总会学点化妆术，不说精通，至少是信手拈来。
　　至于苏漾，终归源于一个懒字，懒得化妆，懒得卸妆，懒得保养，于是乎，干脆懒得学。
　　张泉鄙视着苏漾说道：“那你们三个去找那边那个化妆师，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化，苏漾就先跟着我打打下手好了。”
　　三人一去，苏漾就瞪着张泉：“我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张泉不理她，自顾笑得一脸莫测。
　　话剧开场，张泉便忙碌起来，却是苏漾没见过的干练模样，指挥各处有条不紊。这一幕正在演就要着手准备下一幕，偶尔张泉还帮着下场的演员补妆。
　　苏漾在一边呆着，顺手给够不着背后拉链的女演员帮把手，心里正想着张泉到底是叫她来后台干嘛，难不成为了给其他观众让位置？她也承认她什么都做不来，但是她把她叫来又把她丢一边不管，有种赤裸裸的藐视她的感觉。
　　“苏漾，你过来。”这会儿，张泉正在给褚云清弄下一幕的妆。自从得知男主人公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就做什么都无所畏惧。跟褚云清密谋着加这一幕。她可以想到苏漾知道实情后的表情，但是这是一个让苏漾对褚云清记忆深刻的好机会，总要先记住，才会有发展嘛。
　　其实这一幕没有什么妆要补，就是多了个大红唇印。不管苏漾做不做，他们的目的肯定是可以达到的。
　　苏漾听到张泉叫她以为终于有事可做，表情明朗地就跑过去，哪晓得张泉打的什么主意。
　　听张泉说完，苏漾极力反对，即使对方条件再怎么优越，这种事也不是让做就能做的。转向另一当事人，本想拉个同伙，谁知那人一脸等着的表情。
　　苏漾决绝道：“我不干，你自己来好了。”
　　张泉指指不远处的尹尚博：“你觉得我可以吗？”就算可以她也不干。
　　苏漾心想张泉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平常就嘴巴上说说她也无所谓，现在却要付诸实践，扬起脸不满道：“你有男朋友就不行，我没有就行吗？我也是有气节的。”
　　张泉一掌按下她的脸：“气节那种东西丢了就好了，快点，马上就要上场了。”
　　苏漾瞪大眼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张泉这是吃错药了吗，坚决说：“这有这么多人，为什么非得是我？”
　　张泉想了想，一指褚云清：“他指定的。”
　　“什么？”苏漾只觉得眼前一片乌黑，清醒过来后首要便是怒视着褚云清：“大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褚云清十分平静，就好像整个事情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张泉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张泉立马移形换影到了褚云清那边，两人暗暗交换眼色。
　　眼见这两人同仇敌忾，苏漾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说：“我今天还就不干了，想让老娘我这张纯洁干净的嘴唇印上你那脂粉汗水交杂的小白脸，不可能！”
　　一甩脸，走了。
　　经此一闹，整个剧团无人不知褚云清正在追求新人学妹苏漾，并且还被嫌弃。同时，众人也发现看似小白兔的小学妹也是有脾气的，火起来气场很彪悍，表情很慎人，日后还是当心点好。
　　最后，苏漾走了，大少爷贵公子褚云清就是非她不可，只能删了这场，但是这毕竟也是众人辛辛苦苦排练过的，最后的最后，在几乎清场的情况下，尹尚博心一横完成了这一艰巨的任务，可恨的是，张某人一面大喊恶心一面观赏的津津有味，躲在墙角笑得快要抽过去，着实令人发指。
　　很长一段时间，有一个星期那么久，苏漾都陷在她内心以为早已走出的那片毒物中。曾经单纯明朗的世界就那样被一个人毫无征兆地改变了。她的心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封闭了。那个人留给她的除却疼痛，还有恐惧，对未来的恐惧。张泉说，那时的苏漾，果敢干脆像失了灵魂一样。
　　苏漾曾倾覆了许多，以至于如今竖起城门般的戒心。她以为以张泉了解她的程度，不应该跟她开这个玩笑，即使张泉只是为她好。
　　演出后，张泉没事就往苏漾处赔礼道歉，整整给苏漾买了一个星期的早饭此事才作罢。于是张泉见情况转好，话匣子就又关不住了。
　　“姑娘，你怎么好意思说你的嘴唇是纯洁干净的，不是早就被渣男污染了？”
　　苏漾瞪她一眼，她哪有想那么多，当时她就是气不过：“你别总是渣男渣男的，说的我很没眼光似的。”
　　张泉一脸的“你还敢狡辩”对苏漾说道：“你可不是没眼光，那渣男相貌也不出挑，学习也不上进，家世也不见得多好，重点是人品差，真不知道那种条件怎么能积累出讲也讲不完的情史。”字字带着鄙视。
　　“行了行了，”苏漾不耐道：“自从我跟他分手，每次聊天你都要骂他几句。我看我找不到男朋友就是你害的，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想甩都甩不掉。”
　　“好像真的是，那我以后不说了，彻底把渣男忘得一干二净。”张泉被她一说幡然醒悟过来，颇为认真地说着，苏漾看着她只有哭笑不得，“其实我觉得你桃花运也不错，褚云清这一枝就抵人家一片桃花林了。”
　　苏漾只有苦笑：“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也觉得褚云清条件好，可是没办法，这桃花开的不是时候，我脚下还踩着厚厚一叠枯叶，嘎吱嘎吱响，吵得我没心情看桃花。”
　　张泉正色道：“那你就忍心放任桃花枯萎？”
　　苏漾耸肩：“那也没办法了。”
　　她铁了心，张泉也不知该怎么说，如今只有看这只桃花够不够坚忍，能不能等到她抬头看见了。
　　头一回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描述成脂粉汗水交杂的小白脸，褚云清的贵公子形象顿时毁了大半。周围的人从前未曾这样想过，这样一经提示，也逐渐开始觉得褚云清若是没有一米八的身高，似乎也有些伪娘的感觉。褚云清听说后，一怒之下剪了个板寸头。万年不变的斜刘海消失了，稍稍惊艳了部分人，多少挽回一些形象。
　　日后，褚云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勾勾地看着，想到苏漾说的那句话，深深地觉得自己眼光不错，这才是有个性，与众不同。
　　因剧团短期内没有什么活动，两人同上的马克思课程便成了褚云清展开攻势的重要机会。苏漾起初还会躲着，比如踩着上课铃去，然后挤到褚云清看不见她的角落去，可是躲得过第一节课躲不过第二节，神通广大的贵公子总是有本事她躲哪儿她跟哪儿。于是乎苏漾就放他去了。上课偶尔睡醒发现额头下垫着枕头，或者边上传来丝丝微风，又或者看见一张赏心悦目的脸，感觉还是不错的。
　　谁想的到，伟大的太子爷，骄傲的贵公子追起女生来真是丝毫也不含糊。怕教室桌子太低睡得不舒服，特地带着一个小靠枕，怕机械的小电扇卷到头发，包里时时带着摇扇，怕遭到反感，从不搭话，到点就消失。
　　在一旁一起上课看得清楚的另两位心情十分低落。张泉耷拉着脑袋怨怨地说：“早知道云清那么体贴入微，我当初应该勾引他一把，也享受享受这种生活。我家姑娘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受的苦这下终于补回来了。”
　　每日看着女友眼巴巴盯着别的男人流口水，尹尚博也终于受不了，揉着张泉的脸说道：“你就安分一点吧，我对你还差了不成。”
　　张泉甩掉他的手，忿忿道：“那可不是，你有见云清这样捏苏漾的脸吗？”
　　“你简直……”尹尚博血压骤升，三个字吸了好几口气，被堵得无话可说，张泉打赢一战，挑着眉毛小人得志地走开了。
　　气不过的尹尚博打算反击，将褚云清学了个十足，尤其是默默奉献这一点。不出三日，张泉便巴巴地献媚来了：“其实我觉得云清那样做一点也不好，付出再多人又看不见，不是白费力气嘛，你不要学坏了。”
　　终于，天下太平。
　　然后某一天张泉找上了褚云清，苦口劝说：“云清啊，你这样不行啊，这年头霸王硬上弓才是主流，你都慢成王八了。”
　　褚云清满脸黑线，头也不回就走了。她难道不记得他们企图硬上弓的那次？事实摆在面前，苏某人根本就不喜主流的趋势。而且，王八？怎么说也得是神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