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一个混乱的夜晚 雨下得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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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顾离不知几时离开了,独留这瑛洛一人面对这诺大的空荡荡的璃祯殿.
殿虽堂皇富丽，琉盏明珠，佳肴美酒尽在眼前，却丝毫入不了他的眸里，他始终带着雾气的眸子泛着红，眸底隐隐含有水珠。
可他却倔强的抬着头，看着紫珠翡翠盏，双眸始终睁得大大的，努力地勾起唇角，轻巧一笑。
可这笑里是如此的无奈，是如此凄凉的一笑。
他先是靠着几案坐着，慢慢地他渐渐滑下跌落地倒趴在华锦织毯上，神色看似平静淡然，可内心里就如同是在十八层地狱里被熊熊烈火冉冉地烤着，烧着，似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想哭，却不能哭。因为在他十一岁的那年，他就从此失去了哭的资格，他不可以哭。
这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那么他便会坚定的一直走下去，直到尽头。其实这是选择么？这不是选择，这只是宿命。在被那人告诉那件事后，他早已别无选择。当时唯一的犹豫，是看见顾离，一身清泠绝雅的顾离，用自己的情换了他的心，他本应当好好珍惜。
顾离，他对不起你。
他两年前选择离开，放弃这段感情，即便再不舍，可这两年来，他不是也咬着牙根挺过来了。本想着时间一长，什么的也会淡化了。殊不知时间虽是治愈感情的神丹灵药，却也如毒鸩，一饮，只一口，也甘之如殆。
瑛洛便是如此，几乎日日受此煎熬。
他每每临睡前，都浅尝一酌梨清酿，否则便不得安眠。会一一浮现出那些年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景，夜愈晚，他愈清醒，在回忆里深陷泥足，不可自拔。
人生无常，事事难料。
顾离
你也许不知道吧。见到你的第一面其实是在皇家的后花园里，你十三岁，一举中第，正要去面觐圣上。他八岁，想亲念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来。命运，却让人相遇。看到你时，你正用手轻轻抚摸着宫里的流浪狗，你不介意它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动作轻柔地给它包扎伤口。那一刻，让他记住你这个温柔的男子。
“离，现在想来，那个小家伙当时有多么的幸福啊。”
而与你正式见面便是在朝堂之上，你年纪轻轻便已是从二品。你眉目轩昂，清纶绝雅，在众臣里甚是惹眼。可你却不张扬，很是低调。而他却是风头正盛的武状元，少年意气，锋芒毕露。本应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那次宫宴改变了。不知是谁说了句洛将军擅琴，又是谁说你喜欢吹箫。一曲罢了，佳曲天成，赞不绝口。这下可好，就有了当年名动全朝的名曲【红尘不知意】。此后，也就有了若有似无的几两交情。
“离，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只可惜，想不到日后，情意随重，缘分却短。“
那年的清流竹林边的梨花，枝桠开得异常繁盛绝艳。你在绯云桥边闲庭信步，而他在旁边无意擦行而走，本以为也是这红尘中的一个过客。却难料被人一撞，他猝不及防，掉进了湖中。你毫不犹豫地跳进湖里，一把拉住快沉入湖中的他，也许是你救人心急，力太大。‘他’一头青丝便散落在你脸庞，披散的长发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弯弯新月眉浸湿了水，乌沉若羽。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也在你臂膀里倚靠着，一双手巧妙的护住了胸，真相一切在此全已明了。你眉毛轻挑，惊讶过后便又恢复淡然自若，仿似什么也不知，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我希望这一生，能有个独属于你我的秘密。”
“离，从此后，我便是有千千万万的秘密要与你分享，却又以什么身份告诉你听呢？”
长陵一战敌军夜袭，万千杀机在于一线，‘他’想或许这一生便这样就过去了，‘他’其实内心里也是有奢求的，却不愿做他想，这样也好，心不疼，则不伤，独善其身。‘他’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已然闭上了眼。而你一袭青衣如惊鸿之雁，解救‘他’于千钧一发之时，你素来沉静淡若的脸上是那样的慌张，恐惧至极。得困后，你拥桩他’的手仍在颤抖，犹怕来不及。‘他’虽也是怕的，可更多也是喜悦大于后怕吧。
“离，恐怕是那时到了紧要关头，才知晓我们彼此的心意吧。”
杨柳湖畔，三月桃花，朵朵醉人心。那时节，想来必是极美好的。更何况已不是独自一人，形单影薄。而是已有了他的日日陪伴。朝上天天相见，朝后不是去了你宅，便是来了他府。时有兴致，就弹弄几首。琴瑟和鸣，心有彼此，过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是谁微笑俯身，唇如蝶翼，落于长睫。明月之下，满室辉光之上，秀丽男子一一珍重吻过双眸。
“离，这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不敢想象，若日后，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那是个平静的夜晚，却注定发生不平凡的事。那人竟来登临府邸，‘他’刚回来，此前刚与你说了些体己话，心里那时还在泛着甜蜜。可见到了那人，正闲闲的喂着鸟，心里就“咯噔”一声，面上就已有了惨淡的笑容。那人曾说过，以后，不要盼我来，因我一来定有不测。‘他’就知道，幸福虽然有过，可却是不会全尽你意的。果然，那人说出了那样的话。‘他’也曾想过不顾一切，可‘他’做不到。如若真能做到的话，那‘他’便不是瑛洛了，也不会被那个人所看重了。
“离，上天给我开了个莫大的玩笑，怪只怪造化弄人吧。”
烟柳画桥，流水人家，那夜的雨下得很大很大，分不清是谁抱住了谁，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肯松手。已然那时谁也顾不上这大雨滂沱，彼此眼中只有对方，旁的有的没的都已不在乎了。大雨哗哗淋在身上算什么，雨水随冷，可‘他’的心更冷，‘他’的心就似不是活物一般，已经痛的没有感觉了。你茫然，你不解，你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你平时是个多么温文如玉的人啊，可你那时，仿似是中了魔症那样，不住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发狂的想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告诉你，也不能改变这多么无奈的事实，它其实一直就是存在着的，一直横亘在彼此之间。只是怨‘他’入戏太深，情根一种。却忘记了梦终有醒来的那一刻，你就当成是梦一场吧。
“离，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对我好，不该得，这一切本身就是场错误。是个天大的笑话。”
两年后的相见，本应是情意绵绵，柔情蜜蜜，一解相思两年之苦。
可叹现实往往不尽人意，国家、责任诸多皆是隔断他二人间的障碍。今日一见，你依旧一袭青衫，秀丽眉目亦如此清泠。
长夜慢慢，悲苦不已。
梨臻殿外的光影变换，由亮至暗再亮至暗，时光缓缓前行，不因人间的悲欢离合而怜悯止步。瑛洛始终没有变过姿势，‘他’只是静静地跪倒在织毯上。风穿越殿门，那风是如此惊心的凉，似是两年前的，那个雷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
‘他’慢慢轻阖双眸，眼角似有一滴泪珠。
明日还是那个随心自在的‘他’，一个再也不把顾离放在心尖上的‘他’。
作别昔日种种，一切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一个混乱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