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香》木亦香

5、第五章

　　因为这势必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开头的阵势也要做好。九尾巴一盏茶喝完，方才开了口。他先说了个话引子：“你看过凡人写得话本子吗？”
　　我摇摇头。
　　他从怀里摸出块像要滴出血的水珠状红玉，我当是块能变出话本子的宝物，正准备凑过去瞧瞧，他却只是拿在手里抚摸。他看着红玉出神继续道：“凡间的话本子里的佳人倾慕于才子的由头向来都是才子很有本事，名声扬四海继而被佳人知道；再而就是才子在佳人危难时刻英雄救美而让佳人倾慕。”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深觉此番掉下云头还是长了不少见识。等着他继续开口，他却只是望着红玉出神，我不由提点到：“然后呢。”
　　他幽幽的开口道：“我对战神的倾慕便在这两件事都发生之后。。。”
　　我心下疑惑才子佳人不是一男一女吗？但此时九尾巴貌似正在说话兴头上，我也不好打断，继续听着。
　　“战神的威名在我还被抱在襁褓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候常听说他不穿铠甲只着一身红色轻纱，手拿轩辕剑便上阵杀敌，战场上总能看见他耀眼的红衣翻飞，仿佛只要看见那片红，胜利就在眼前。‘红衣轩辕到，敌军血流河’，这不是夸张。十万年前，地界出了个鬼神，肆意猖狂，妄想吞并天界一统三界。那时，三界一片混乱，人间更是民不聊生。本来战神到了赤渊山落下府邸后不打算再理三界之事，战神仁慈，听说此事后不忍天下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遂带领十万天兵天将直杀鬼神老巢。听说那一场仗打了九九八十一天，双方损失都很惨重，最后以战神拼尽修为将鬼神的魂魄锁进无还塔而结束。可恨那时我还尚在襁褓，那场战争并未亲眼瞧见。但脑子里总有战神一身红衣，手拿轩辕的英姿，总想着有一天能亲眼见到。可能我的心思太过炽热，让上天感动了，我终于在一千岁时见着了他。那时他抵不过众仙家的游说，便依他们要求开了个修仙的，嗯，私塾，但收徒弟的要求很是严格。我天资不错，一千岁时修为就比同龄人高出很多，当然也被爹娘送了去做徒弟。我很是开心，能做战神的徒弟是我无比的荣耀。”
　　“什么，你是战神的徒弟！”我惊讶得出声叫道，他却似没听见一样继续说他的。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战神时场景。当时我们一干弟子跪在厅下，他一袭红衣坐在厅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撑着腿，好不潇洒。虽然他长得，嗯，很是闭花羞月，可是我觉得丝毫不影响他的英武。他只静静的坐在那里，却说了一句震撼我心的话。他说：‘以后你们就是我山里的人了。往后，我会罩着你们。’但是战神很少出现在我们面前，也不让我们叫他师父，课都由战神请来有名望的真人教授。那时候，我自负很有天赋，却不想。。。你听过凡间一个叫仲永的神童的故事吗？啊，你连话本子都没看过，肯定也没有听过。说得是仲永五岁便可指物作诗，天生才华出众。但他父亲贪利，便不让他学习了，带着他到处拜访赚钱，最后却沦落成一个普通人的故事。那时的我便和他有些相似。只不过仲永是被他父亲耽误了，我却是被自己耽误了。我那时自以为是，不好好修炼，来师门不过堪堪两百年光景，自身本事超前的修为便和同龄师兄弟差了很多。但我那时始终觉得自己天资聪明很快便能追上，便也从不当回事。可就不久之后，我便栽了一个大跟头，差点让我魂飞魄散。可就在危险关头，战神出现了。他一身血红，眼神轻轻一瞥，只稍稍一扬手，便将对方打退。那神姿我永世都不会忘记。那次若不是战神救了我，我真的已不在这世上了。自那以后，我幡然悔悟，便开始刻苦修炼，连战神都注意到了我。战神很愿意同我聊天谈谈心，日子久了，我对战神的感情也从崇拜升华到倾慕了。可我始终不敢对他说，怕说了就再也见不着他了。可是倾慕战神的人不止我一个，天界仙娥甚至地界的鬼娥子门都觊觎战神。但我近水楼台啊。”
　　说到这，他不禁有丝得意，我却心惊了。难道他真跟战神永结同好了？！
　　“可是我防得了外界女娃子们对战神献的殷情，却防不了战神的心。有一天战神跟我说，他想要把这枚血玉送给一个姑娘，可不知道该如何送，我的点子多，让我想想办法。当时我听了这话顿时傻了。这血玉战神同我说过，这是他的心头血凝成的，血玉在哪里都能感觉得到，是要送给他心仪的人的，接了这血玉的人便是要和他成亲的。我不想让战神属于别人，便说我有办法，但要将血玉先给我几日，我要给它做个包装。战神那时很相信我，但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才给我。第二天一早我就将它埋进了青丘与凡界交汇的墨衍山的山洞里，那个洞浊气很重，是个可以屏蔽一切法术感应的地方，是我无意间发现的。那天晚上回去，我端了一杯下了春药的茶给战神，想和他，和他有肌肤之亲让他和我好。可他在药力发作之前突然感觉到他的血玉不见了，以为我把血玉给毁了，他很是生气，一拳把我打得昏死过去。再醒来时，我就被告知弄丢圣物，得了入千世轮回的惩罚。我每一世都在修炼，终于在这最后一世修炼的可以进入墨衍山，上个月才将血玉取出来。可是它被浊气侵染的厉害，估计战神还感应不到他。我在等战神能感应到血玉，等着他来，我很是想念他。”
　　九尾巴最后在浓浓的思念下结束了回忆。我从晌午听到傍晚，想到依姐姐常对我说肆肆姐很喜欢浇花的阿邝，可是阿邝不知道，依姐姐就说肆肆姐是在那单相思。我做了个类比，九尾巴同战神不就像肆肆姐和阿邝吗，遂得出了个结论：“你其实是在单相思。”
　　他悲戚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看他如此悲戚，也不好再戳他的痛处，只好他说些别的：“我这翻掉下云头，收获甚多啊。从前，我看宫里只有男的和女的结了婚，以为只能男女结合，原来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举一反三，那女人和女人也是可以的。”
　　他有些惊奇的看着我，我想他可能是在赞叹我的聪慧，继续道：“等我学艺有成，我就要向宫主提亲去。唔，可能宫主瞧不上我，但我总归要告诉她我的心思的，可不能像你这般单相思。”
　　他复更加悲戚的看着我，我方觉我最后一句话不该说。于是只好再叉开话题，正不知说什么，突然想到他说战神救他时说得模糊，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就问他：“你那时因为什么事差点魂飞魄散啊？”
　　谁知他看看我，又看看周围，眼神很是闪躲。这是不好意思？我更是好奇了，他这样的人还会不好意思：“你快说呀，到底什么事啊？”
　　他拿起茶杯，抿了抿，吞吞吐吐道：“你知道我们九尾白狐天生长得就比别的物种好看。”
　　我点点头道：“你现下这个样子就很好看。”
　　他很是得意道：“我本来的面目比这好看千倍。唔，倒是你，除了天吴那类的神仙，我倒是没看过长得比你，嗯，不好看的。放在凡间一般般，可是到了仙界真是，哎呀，也，也挺好看的。”
　　我缩回打他的手，低头道：“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转而又想起什么，对他吼道：“别打岔，快说你当时到底怎么了。”
　　他抽了抽眼，又看了看天说道：“天色已晚，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吧。”
　　我摸摸肚子，肆肆姐给的糕点落在云头，一天没吃了，确实饿了，便想着先吃饭吧。
　　吃完饭，九尾巴领我去了我的房间，让我早些休息，我应了下来。关上房门后，我一直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却也想不起来，我不爱纠缠记不起来的东西，也便不想了。洗漱一番便准备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