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一代》馍花儿

4、第四章 他根本没病

　　尧江市第二中学cao场南墙外。公路边上停了一辆劳斯雷斯X5。车旁一位老人身着简约修身的黑色西服，镇静威严的面容让人敬畏。如果不去正面看一眼，他完美的身材很难让人认为他已年过半百。他的视线远远地注视着学校篮球场某处，原本冷厉的眼眸渐渐交织起沧桑与惆怅。
　　老人身边一位健壮的黑衣男子垂首伫立。
　　“老爷，身穿黑色运动衫的那个高个儿男孩很可能就是陈先生的儿子。我近距离观察过他，外貌上他与陈先生很相像。他现在的名字是郑飞。他来到尧江市三天了，原来一直住在柳湾镇周姓人家里。柳湾镇就在大峒山脚，陈先生的师傅杨天辰就隐居在大峒山。现在还没有拿到郑飞的DNA鉴定结果，但这个郑飞实在可疑。他在南山别院的房子至少在三千万。按周家的经济条件几辈子人砸锅卖铁都负担不起。更巧的是郑飞在柳湾镇生活了正好七年。”黑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兴喜。
　　“阿强啊，你就那么想见到陈风？我告诉你，现在的陈风根本不会把我这个糟老头子放在眼里。你见到他，他可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老人眼里满是无奈和惋惜。
　　“老爷，这一切都是岚儿小姐的错，我就不信陈先生会忘了老爷的恩惠。”
　　“不是岚儿的错！如果这一切都算在岚儿头上，她还能活到今天吗？有错的不是犯错的人，而是促使犯错者犯错的那些人。我，陈风才应该承担这一切。今天你看到的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他陈风的犯的错还少的话，为何躲起来连亲生儿子都丢开？如果我没有错，岚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老人闭上发酸的双眼。
　　静立半晌，男子说道：“老爷，您来尧江市肯定会被岚儿小姐知道。岚儿小姐一旦得知郑飞的下落，我担心她会对郑飞下手。”
　　“该来的终究要来。”老人静默片刻说，“在郑飞身边安排我们的人，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对他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最好不要让这小子太招摇。”
　　“是，老爷。白字牌新一代的顶尖杀手已经尽数进入尧江。只要您一声令下，尧江所有的帮会社团会在半小时之内瘫痪。除了岚儿小姐，目前还没有谁能够威胁到郑飞。至于安插到郑飞身边的人，我会尽快安排。”
　　老人看了眼旁边的男子说：“如果三号目标还没有出现在巴黎，欧洲那边的人三天后撤回来。白灵已经没有必要留在那里了，今天就让她回来。她和郑飞的年纪相仿，马上给她办理入学手续。另外，在南山别院给她安排一栋房子。”
　　“老爷，白灵马上要进阶青字牌，这样的任务没必要让她出手吧？”
　　“不，这个任务她很合适。”
　　“可是，老爷，恕我直言，我觉得郑飞似乎不需要我们的保护。这个郑飞能压抑着仇恨藏在在柳湾镇安安静静生活七年，想必也不简单。尧江市的帮会社团对南山别院那里所有的房主都一清二楚。郑飞住到那里是摆明了是想把自己暴露出来。既然他敢这样做，想必他也是有恃无恐。”
　　老人突然伤感道：“阿强啊，郑飞的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我的存在啊！”
　　“老爷，我不明白。”
　　“终究会明白的。”老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转身进到车里说，“但愿这个郑飞真的不简单。你要尽快掌握郑飞的一切信息。”
　　“是，老爷，现在回酒店吗？”
　　“不，到柳湾镇。除了山上那些老骨头，柳湾镇那里肯定还有我们不了解的人物。”
　　学校运动区最西，三棵大梧桐树勾肩搭背伫立在西围墙边。下午两节课后树荫正好盖住最西边的一个篮球场。
　　“体育生怎么了？老子还就要在这儿打。”马跃粗嗓门吼了出来。
　　在他面前，是二中篮球队的队员们。文豪，杨雄，也在其中。
　　“哥们儿，不是不让你打，这个球场是校队平时训练的地方。这么多球场，你完全可以到其他球场去打的。”杨雄上前很有耐心地说道。
　　“不行，我就要在这儿打，我们先到的这儿，凭什么赶我们去其他球场？”
　　“好啊，你来跟我打，十一个球，输了滚蛋，再也别来这个球场打球。”身穿1号红色球衣的文豪叉着腰冷着他那带着几分秀美的脸说道。
　　“哼，怕你不成？来就来。”马跃毫不示弱。
　　刚要拿球开打，郑飞从后面一把扯开他淡然说道：“我来。”
　　文豪早就注意到了郑飞，虽然素未谋面，但只看看郑飞的身体和气度，他断定，如果这家伙也打球的话，不会弱到哪儿去。
　　“你跟他一起的？你叫什么？”文豪问郑飞道，他的语气比先前缓和。
　　“郑飞。”
　　“你就是郑飞？”不仅文豪，其他队员也都异口同声问道。他们不但听周凯谈起过郑飞有多厉害，而且都知道郑飞六比零挑翻昊然的事。
　　面前一堆人的反应让郑飞一愣，他看了看这些人奇怪的表情说：“有假包换。”
　　杨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说道：“周凯跟我们没少夸你。听说你前天在蓝云球场六个球挑翻了昊然？”
　　正说着，一个穿着圆领白体恤圆脑袋小眼睛的男孩挤开外围凑热闹的学生走上前一脸欣喜。
　　“小飞？就知道会在这儿见到你。”
　　他上前给郑飞一个熊抱。
　　“周凯哥！好久不见。”郑飞在周凯后背狠捶了两拳，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
　　“你小子一整个假期都闷在山上，家都没回又来尧江市，家里人都被你忘了吧？”周凯收起喜色埋怨道。
　　“怎么会呢，我天天想着跟周凯哥哥你们打球呢。”郑飞见到周凯，一下变了个人。一旁的马跃跟张小帅一阵错愕，这个郑飞哪有之前那个酷酷的样子嘛？
　　“是啊，好久没有在一起打过球了。杨老头那儿肯定没球打。来一场？”
　　“哥，这都是你队友吗？他要跟我单，我可不能博了他的面子。”郑飞指了指文豪。
　　“呵呵，好吧。虽然我不想看到你欺负我的队友，但你小子的脾气我是知道的，我就不拦着你了。”
　　“欺负？周凯，你什么意思？”文豪说道。
　　“你很快就明白了。”周凯翘起嘴角。
　　“每局三个球，得分和死球后换发。你们十一个人，每人一局，一个一个来。”郑飞脸上表情不见半丝波动，目光扫过眼前这帮体育生。他的语气纯净，足够使在场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虽然说的话有点嚣张，但说话的方式实在没有让人讨厌的理由。
　　“够嚣张！”周凯道。
　　说打就打，堂堂校队怎么能在乎一个新生讲的规则。郑飞第一个面对的是文豪。
　　文豪把球丢给郑飞，郑飞发球。在三分弧顶郑飞低身运球面对文豪。在文豪作势断球的瞬间，郑飞右手拍球kuaxia击地转左手稳球击地，这同时转身背靠文豪，换右手运球。接着毫无预兆突然向右加速斜突，文豪被迫向左后方大退两步补防，哪知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郑飞突然左变向，右脚已然踏进三秒区。整个过程篮球击地六下，啪，啪啪，啪啪，啪。郑飞的身形张弛有度缓急自持，晃身，向右，顿身，向左。文豪正在向左后方退守的身体又欲向右后方退守，顿时丢掉重心一屁股坐到地上。郑飞没有丝毫停顿，一个大跨步后在距底边线近三米处迈小步双脚起跳。用坐在地上的文豪的视角去看，郑飞几乎是冲天而起，身形犹如奔赴天堂的天使。但接下来的暴力劈扣任谁也不会把他跟天使联系在一起。在身体在跃起到最高点时完美滞空，右手臂擎天扬起，招摇霹雳，左手臂前伸，安抚万物生灵。哐！！！挥臂劈扣，骇然若抡斧劈山，足够暴力！足够霸气！前一秒是天使，后一秒是恶煞！
　　1比0。这一计劈扣让所有人惊愕不已，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郑飞一上来连热身都没有就来个这么干脆的扣篮。一众人除了把持不住的眼色和表情以及各种口型的嗡声赞叹，没有其他反映。坐在地上的文豪由于被郑飞晃倒而憋红了的脸又附上惊讶和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这梦一样的扣篮！校队的其他队员们也都呆望着郑飞，这样的扣篮也只有在欧美顶级职业联赛的录像里见过。
　　“吆…个…擦！”张小帅马跃张大了嘴盯着郑飞看。郑飞拿起球，身上的气势又不似平时，着实让人叹服让人崇拜。
　　在场的所有人中唯一没有惊讶的是靠在篮架上的周凯。他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表情。他看着郑飞，心里想的却是昨晚与周少辉的谈话。
　　昨夜，二中附近的小餐馆里。
　　“哥，就你一个人啊，小飞呢，他不是已经到尧江了吗？你怎么不请他来？”
　　“请不起！”
　　“怎么了？什么请不起？”
　　“小凯，你以后不要跟郑飞来往了。”
　　“什么？哥，你怎么这么说？发生什么事了？”
　　“小凯，你还记得郑飞卸掉那个混混儿一双腿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那是小飞第一次犯病的时候。”
　　那年郑飞十三岁，是住到周少辉家的第四年。来镇上旅游的一个年轻人在周家的商店里调戏周少辉的妈妈，周爸爸赶到店里赶跑了那个年轻人，嘴里大骂要卸掉那年轻人的腿。晚上周爸爸和周妈妈吵架，周妈妈哭得很厉害。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发现郑飞不见了，正准备报警时警察找上了门儿。当一家人见到疯疯癫癫在警局办公室闹腾的郑飞时惊讶不已，郑飞拿刀砍掉了那个调戏周妈妈的年轻人的一双腿。最终医生给出证明说郑飞精神异常，所以警方没有追究。但郑飞死活不肯接受治疗，并且当警方一宣布不追究法律责任时，郑飞立刻在一家人面前恢复以往的可爱模样。
　　“犯病？郑飞他根本没病！你想想他那些犯病的症状，他有过楚楚可爱，像只小猫；有过流里流气，像个二世祖；有过装酷耍帅，像个电影明星；还有过阴狠毒辣，像个土匪……这犯的都是什么病？他永远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藏起来，他比你想的要阴险的多！”
　　“阴险？你怎么这样说小飞？”
　　“你知道吗，郑飞在南山别院买了栋别墅！”
　　“什么？他哪里来的钱？”
　　“这还不算什么，还有些事我不想你知道。总之，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哥，小飞他把你当亲哥哥，不管他怎么样，怎么可以就这样撇开他？”
　　“你要是还想和他来往，以后就别回柳湾镇了！”
　　“不回就不回。我不会像你一样无情无义。”
　　第二个球。文豪持球立定看着郑飞再看看自己的队友勉强找回信心。发球后文豪直接在三分弧顶背身靠上郑飞。郑飞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像影子一样盯防文豪，文豪叫苦不已。沿着三分线来到篮架左侧底角，早就过了二十秒。文豪用最快速度向左突进，在45度角急停之后作势投球，一个假动作，郑飞不为所动。无奈，文豪咬咬牙，再向左，侧身蹬地后仰抛射。这个无奈之下被bi出来的高难度动作，即使是郑飞也是暗暗佩服。可惜不进。所谓得分和死球后换发是有篮板球的。郑飞转身单手揽回篮球运出三分线。面对文豪，郑飞没有丝毫迟疑，在三分弧顶左晃后向右突进。文豪拼尽全力在篮板左侧低位再次对上郑飞。郑飞右晃后球在kuaxia击地交左手紧接着以右脚作支撑再接转身，擦着底线过了文豪，过得干干净净！接着再次表演扣篮。从篮板左侧起飞背对篮架侧身向右飞越。在篮筐下时，小腿曲起，双手托球在腹前，眼穿篮圈儿，最高点滞空后蹬腿暴扣！
　　2比0。
　　仿佛一个新的境界展现在众人面前，郑飞一个单手劈扣，一个背身双手暴扣完全颠覆了他们原本风平浪静的篮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