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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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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把你带出原始森林,去看一看森林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大,有草原,还有沙漠,还有大海,还有蓝天,这些你都没见过。再看看森林外面的高楼大厦和柏油马路,还有汽车,飞机,长蛇一样的火车,夜晚的城市里七彩缤纷的灯光。
我拉着她的手,生怕她反悔再跑回森林里,那样,我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就像一个外星人问的都是外星球的事,我就像讲童话一样编给她听,简直把城市吹成了迪斯尼乐园。
原始森林真的实在是太大了,整整走了一天还没有看到森林的边缘,参天的大树把森林的天空遮的黑压压的。我们沿着小河边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只有河边是最亮的,也是光照最多的地方,我想沿着河流走一定能走出森林去。
天黑了,我们升起一堆火,她拿出些肉干,我们填饱了肚子,在火堆旁靠在一起睡到天亮。一夜平安,有火光的保护,我们没有受到野兽的骚扰。
野鸡的鸡鸣声把我们吵醒,我拉起她的手说:“走吧”。
这时,她的脸色有些沉重,有点忧虑和恐慌。是的,她从来没有走出过森林,原始森林对她来说又安全又舒适,野兽虽然凶残,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她有足够的智慧对付它们。
她真有点依依不舍,路上频频回头。
终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走了。
“为什么不走了?”我惊讶地问。
“我不想走,你独自回去吧!”她表情哀伤地说。
她真的不想走,并不是对我不放心。
我捧起她的脸,对她说:“跟我走吧,亲爱的,别害怕,我会让你快乐和幸福。”
她脸上泛红,整个身子紧紧贴着我的胸膛,我能听到她心跳的声音。
我把他抱起来,坚定地对她说:“我就是抱着也一定要把你抱出去,我不能把你留下,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始森林里,我不再让你过野人的生活。”
她闭起眼睛,像一个婴儿,两只胳膊搂紧我的脖子,任由我抱着向前走去。
河边的路崎岖不平,这跟本就不是路,从来都没有人走过,这怎么能算路呢?路上虽有些杂沓的脚印,但那绝对是野兽踩下的。好处是野兽们把长在河边的一些带刺的灌木踩倒了。这些灌木枝条横七竖八地到处蔓延织成一张密密的网,让人寸步难行。
13
我抱着李香累的气喘吁吁,她很重,足有一百多斤,这样抱着她根本不可能走出原始森林,她的头还不时地挡着我视线,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
她说:“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走。”
“好吧,下来走吧”,我很高兴听她这样说,如果她乖乖地跟我走,那是最好不过了,我把她放下,顺便休息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抱女人,我没结过婚。没想到,抱个女人,并不像抱个小兔子那么简单。
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也许真的太累了,好半天都不愿站起来,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进去了。
我呼吸了几口空气,待每个细胞都吸足了氧,精力又一次充沛起来。我拉着她的手,目光盯着远方,说:“走吧”。
她没吭声,任由我怎么拉,她的屁股就像粘在石头上一样动也不动,麻木的似个木头人。我知道,她不忍心离开这里,森林里的一草一木都令她不舍,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可以说这里的土地就是她的母亲,这里的森林就像她父亲一样那样的坚韧、忠诚地陪伴着她,保护着她,给予丰富的食物,喂养她长大。
“别看了,快走吧”我又一次催促。
14
她慢慢腾腾站起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嗷、嗷---”的叫声。
“恰妲,这是恰妲的声音,是恰妲叫我”李香浑身像触电一样,扭转身就要往回跑,我紧紧拉着她的手丝毫不放松,她挣扎不脱,无奈地哭了。
“恰妲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它跟着我已经好久了”她说。
“你要嫁给大象吗”?我问
“嫁了又咋的”她倔强的说。
“人哪有跟大象结婚的”?我不想同她抬杠。
“但恰妲不一样”她还在哭。
“嗷、嗷----”那头大象的呼声越来越急,也许它发现主人不见了,心急如焚,正到处在寻觅。
我又一次把她拉进怀里,我真想让她把那头大象忘掉,它毕竟是动物。我的脑海里只想把这只风筝拉住,不敢松手,若稍微一丁点大意,她就飞了。
也许,更想让我胸膛上坚实的肌肉告诉她,我这边的能量胜过大象恰妲,胜过原始森林,我将给予你的也不会比它们少。
我一定要把你带走,要让你看一看城市里熙熙攘攘的同类,听一听他们摩擦出的美丽故事,分享同类们的喜怒哀乐,这样你才有一个完美的人生。我绝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始森林里就这样孤单过一生,你不仅是人,既然是个人,我就想让你加入人类的社会中去,这样,你的一生才没有遗憾,也没愧对我邂逅了你,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人类的责任。
想到这里,我蹲下身,毫不客气地背起她就跑。
恰妲仍在“嗷、嗷---”地叫着,它声音有点竭斯底里有些凄凉,看样子,找不见主人它绝不罢休。
跑着跑着,李香求我放下她,也许是她开始心疼我,也许是我累的大汗淋漓,我背上的汗水早已把她湿透了,反而,她“咯、咯、咯---”不停地笑着。我喜欢听她的笑声,就像一个舞台上唱歌的人听到掌声一样。
我跑的更快了,她笑的更厉害,这种笑是舒畅的,是幸福的。
我跑着,一点也不觉的她重。
终于,她笑的岔出气,从我背上滚了下来。
好一会,她笑完了,爬起来说:“我不走了,你也留下来吧”。
我摇摇头,说:“我不留在这里”,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她问。
我说:“这里很好,你没有见过的好地方很多,但我只属于一阵风,从原始森林里穿过;我是一片云,从林涛上飘过;我只属于河水---”我把她拉过来,爱怜地吻着她的双唇说:“我属于永远是不会干涸的河水,从你心间流过,滋润你,让你生长的枝繁叶茂,多子多孙”。
她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睛,天真地问:“那,我呢?我属于什么?”,她用手指头捅着我心窝。
我想了想说:“你吗,你属于一种说不出来的一种香”。
“是花香吗?”她问“森林里的花是很多的,有些树上面也长满了花”。
我说:“那是兰花”,那是我见过最美的兰花,长在原始森林里,有各种颜色,美级了。
我深情地说“你属于原始森林里的各种香味混合起来的一种香,这种香味在城市里找不到”。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城市?”她问。
我像是给小学生上课一样对她说到:“人啊,是群居动物,要灭亡一起灭亡,要活着就一起活,像恐龙”。
她有些不解,我进一步解释:“像猴子”。
“哦-----”这次她懂了,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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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一直在回荡着那头大象的吼叫声,从没停止过,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凉,它好像察觉到我们的位置。
“嗷、嗷、----”的吼叫声也越来越近。甚至,没多久就从树丛里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还能看见后面的树冠摆动。
“是恰妲,恰妲追来了”,李香望着森林里一路晃动的地方说。
“嗷-----”的一声长吼,一头白色大象如劈风斩浪般地冲了出来。
“恰妲—恰妲—真的是它”李香手足舞蹈向那头大象喊道,亲切的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她激动的热泪盈眶。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说时迟,那时快。趁那头大象还没冲到面前,我伸出双手,把李香往肩上“嗖”的一撂,扛起来就跑。她在肩上挣扎着,双拳不停地在我背上捶打。
她拼命地喊“放下我,放下我,把我放我下来-----”。
我心里想:“我不能放下你,这是一场生死的较量”。
我绝对斗不过那头大象,但在死亡关头,人的潜力也会被激发出来。
“我跑的要比你快,你四条腿,我两条腿,我跑两步,你得跑四步”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让那头大象追上,否则性命就完了。
我心里对后面的大象说“你绝对追不上,她是我的,不是你的!,你跟我抢爱人,办不到!”我拼命地跑。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跑的飞快。那头大象没有追上,它离我越来越远,叫声也越来越弱,最后,它在我身后再听不到动静了,这才回头看了看,发现它已被我落下好远。
我停住了脚步,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得意地说:“能追上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别说动物了”。先把李香放下来,该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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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身体软绵绵的,像是一条浴巾,在我肩上耷拉着。
想是她也累坏了吧,跑了这么远,“李香,怎么没有声音呢?李香---”我把她放在地上喊她。
她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她本来就没穿衣服,皮肤被树枝划出一道道伤口,浸出殷红的血。
“李香-----”,她还是没有回应。
这下我急了,她可能死了。
“都怪我跑的太快了,她一个女孩子,经不住这样拼死折腾。李香,李香----”我哭了。
“我该死、我该死,我不该把你这样抗着,你又不是木头,我怎么能像扛木头一直扛着你呢,跑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是把你颠坏了?”
“呜-呜—”我好伤心。
我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呜---呜-----”。
“这都是什么呀,呜----呜-----”我难过的思绪混乱,眼泪、鼻涕和汗水混在一起,咸的、苦的、酸的,都流进嘴里,这令我更加伤心。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刚才你还‘咯-咯-’地笑呢,李香—--”,我心疼地抚摸着她的皮肤上被树枝划破的伤口,仍然没放弃在呼喊。
她的头发全乱了,我为她一绺绺理顺。她的脸型多好看啊,不胖也不瘦,咖啡色的面容里透放出美丽的光泽,脸上的汗毛嫩嫩的,像是刚刚顶开皮肤钻出来的一样。
“李香”,我爱怜地抚摸她的双唇、鼻子。她就是用鼻子第一次嗅了我,认识了我的气味;她就是用鼻子第一次确认了我是她的异性伴侣;她就是用鼻子第一次嗅出了我俩的心连在一起。
“呜---呜---”我觉得天塌了下来,心在一滴一滴地淌血。
“李香,你醒醒----李香”我捧起她的头边摇边喊。
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想到人工呼吸,俯下身来对着她的嘴吸了几口。
她胸脯上下动了几下,喉咙里“嗯”了一声。
“啊,她还活着”,“李香”我兴奋地跳起来。
“啊呀,你都快把我折磨死了?”她骨碌坐了起来。
“你没死,太好了?”我瞪大了眼睛。
“就差一点,好半天,我的气都喘不上了,你再多跑一截,我就没命了”她委屈地哭了。
“唉,我不该让你受这么多的苦,都是我不好,我没把你照顾好”我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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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树林里又是一声长嗥,声音里存满绝望,紧接着就看到像一股飓风刮来,树冠晃动,树木纷纷向两边倒下。
“它又追来了”李香慌慌张张地说,这时的她的脸上显出的不是兴奋,满是恐惧。
“哇,天哪,你可真够痴情的”,我不由她分说,又一次把她扛在肩上撒腿就跑。
我边跑边说:“你还是追不上我,你是动物,我比你高明、我比你进化,你不服气,那就比试比试”。
李香在我肩膀上嚎啕大哭,她不停地哭喊“我完了,我死定了”。
我气喘吁吁地说:“你死不了,你的命大的很,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我奔跑的速度仍就比大象快,这多亏我经常锻炼身体,平时每天早上都要坚持跑步,我在野外科学考察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早出晚归,每遇到毒蛇、野狼,我都是一直跑着躲避它们,时间长了练就了非凡的奔跑速度。
但身后的那只大象好像也学聪明了,它与我的距离根本就没有拉开多远,从它击鼓般的脚步声里能听的出,它就在我后面,紧紧地跟在身后,有几次,象鼻子还差一点够着我。
它也许知道,若稍微有个停顿,就再也见不到它的主人了,一失足将会成千古恨。它们是多么深厚的情谊啊,朝夕相处在一起那么多年,从来没离开过,动物的感情有时候能超越人类。
它在拼命地追,我更拼命地跑,它跑的比以前快多了,我佩服它奔跑技术的进步。它的脚步声更急了,大象脚下溅起了滚滚烟尘都快把我掩埋了,甚至它的象鼻子又一次戳到了我的屁股上,眼看就要被它抓到了。
我狠了狠心,咬紧牙,又加快了速度。
“冲刺,冲刺”我不停地为自己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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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快到森林的边缘了,树木开始越来越稀疏,河流也变得越来越宽阔起来,路平坦了许多,光线也亮多了。
突然,我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森林的外面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马路,马路上还有奔跑的汽车。
“哦,出来了”我兴奋的喊道“我跑出了原始森林,我们跑出来了”我想李香能听到我胜利般的呼喊。
“哇哦—我们终于跑出来了”。
我立即跳上马路,往路中间一站,拦住了一辆汽车。反正豁出去了,后面还有老象追着,横竖都是死。
“嘎----”的一声,那辆汽车一个急刹车,差一点撞个正着。
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把李香放在座位上,迫不及待地对司机说:“开车,快开车!”
司机慌慌张张一脚把油门踏到底,边开车边焦急地问:“先生,要报警吗?”
我说:“不用报警,找个地方,先帮我们买两身衣服。”
恰妲追上来了,它一纵身也跃上公路,朝汽车一头撞来,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师机一口气把车开到两百公里以外,在一个县城边停了下来。在我们的前面,路中央有个岗哨,警察查检过往行人,再前面是一座监狱的大门。一队犯人正从大门里走出来,他们都赤着脚,脚上套着铁索,犯人们来到岗哨前停住,警察抡起铁锤给他们挨个把铁链砸开。犯人们都把身上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换上家属递给的新的衣服。
司机走上前问道:“这些衣服不要了是吗”?
犯人们说:“不要了,今天我们期满释放,准备回家”。
司机赶忙说:“谢谢,你们不要就送给我两件”。
犯人们说:“你全都拿去吧,祝你好运”。
司机拿了两件衣服回来仍给我们说:“穿上,赶快下车,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