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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翩翩公子 ...

  •   时光飞逝,转眼两年。
      扬州城人人都知道段家出了个“明珠公子”,六岁能作诗,八岁在流觞酒会上对上了状元所出对子而盛名远播,众人皆道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只有一个人听了之后,恨恨地咬着桂花糕:“切,我看是明“猪”公子才对。”菊妈拍拍慕容棠的背:“小姐呀,慢点,喝点水。”慕容棠接过菊妈递过来的水,嘴里还胡乱嚼着食物。“棠儿,棠儿。”是娘亲!慕容棠朝菊妈使了个眼色,菊妈转身拿着托盘,轻功一点,将装满糕点的托盘放在房梁,眨眼衣袂翩翩,已经站在地上了。慕容棠无声地竖起了大拇指:赞!菊妈骄傲地欠了欠身。
      “棠儿,怎么还呆在房间里呀?”紫烟推门进来,慕容棠正好掸掉裙子上最后一点桂花屑。
      “娘!您怎么来了呀!我不呆在房间能去哪嘛!”慕容棠蹦到她娘身边,笑眯眯地抓着她胳膊撒娇。“这孩子。”菊妈暗笑一声,恭敬地搬开椅子,“夫人,请坐。”“菊妈不必了,我说完话就走,”紫烟温柔一笑,拍拍慕容棠的头,“棠儿,今日是‘彩灯节’想不想出去呀?”
      “嗯?什么是‘彩灯节’?”慕容棠暗忖,在这里呆了五年,似乎从未见过这“彩灯节”呀?
      “就是每年十月的十五,运河沿岸的船家会联合举办一个等会,各家拿出自家最好看的灯具,放在船上,到了晚上点起灯,比比看谁的最好看。”紫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末了像是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人“听说‘明珠公子’也去呢!”说完揶揄地看了慕容棠一眼。
      “什么!?”慕容棠一听这四个字就来气,她现在对“明珠”过敏!看到女儿气呼呼地捏着小拳头,紫烟与菊妈无声对视一笑,这小丫头!紫烟不禁想起做完慕容轩在她耳边说:“娘子,不必担心,只要你对小丫头说段家小子也去,她就会去的。”紫烟可愁死了,这孩子,说白了是真懒,别人家的孩子这年龄大清早就溜街上玩去了,她可好,整天就呆在家里。说她吧,她眨眨眼睛,眼珠子一转就给你蒙混过关。“唉,你确定?”紫烟推了推慕容棠她爹,一脸愁容。“娘子放心,为夫保证,好吗?”慕容轩抓起紫烟的手,然后欺身贴近,紫烟抬首只见他温柔的双眸,轻笑了一下:“好。”然后好像就到床上去了……紫烟不禁红了脸,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这时慕容轩的声音在她们三个人后响起:“棠儿,棠儿娘,马车都备好了,出发吧?”慕容轩含笑,如沐春风般走上来左手抱起慕容棠,掂了掂,唔不错,又胖了一点,胖点可爱。然后又心满意足地伸出右手搂住娇妻,紫烟蓦地就红了脸……慕容轩看着夫人的红脸娇颜,心想莫非昨晚太不温柔?当下文有点心猿意马……于是一家三口,气愤的气愤,害羞的害羞,YY的YY……(某作者:好诡异的场景……)
      最后还是菊妈拉着气呼呼的慕容棠上了马车,车夫“驾”地一声,马车驶离了慕容府。
      坐上马车,慕容棠安静坐定,掀起帘子看着街道上的行人。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着数着又有点困了好像,慕容棠伸了伸懒腰。菊妈看着她,伸手搂过她小小的身子,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慕容棠撒娇似地依过去,抓着菊妈的衣袖,很快就睡着了。菊妈轻轻拍着她,靠在马车上假寐。
      忽然马车震动了一下,菊妈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似乎是有人落在了马车顶上!菊妈抱紧慕容棠,倏而一转身,刚才坐的地方刺进来一把刀!“阿福,带小姐先走!”“碰!”菊妈抱着慕容棠从车厢飞出,将慕容棠托给车夫阿福,阿福稳稳抱住,跃上拉车的马背,迅速跑远了。其实慕容棠从马车震动那一刻就醒了,她被阿福抱着,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刚才打斗的地方……阿福只当小姐未被惊醒,急忙骑着快马赶到彩灯会的运河边。
      “阿福伯,怎么了?”慕容棠似是被马的嘶叫声吵醒,揉揉眼睛醒来。
      “小姐,我们到运河边了,菊妈有点事,我先用马把你带过来。”啊福慈祥地拍拍她脑袋,这位小姐,老爷虽然把她当作掌上明珠来宠,但是她一点不娇气,经常跟下人玩的很开心,因她嘴甜,眼眸中带着慧黠的光彩,讲笑话一串一串的,有她在的地方总是欢声笑语的,下人们都打心底喜爱这位小姐。
      “哦!阿福伯,那您带我去玩好不好?”慕容棠乖巧点头,啊福正想伸手拿出慕容府的特殊暗号发讯息,被她一扯,忙点头。抱住慕容棠从马上跳下,慕容棠出了一身冷汗:福伯,您这发暗号也不挑地儿啊,没看见刚刚在街上的人都看着你啊……慕容棠硬拉着福伯往人少的地方跑,“福伯福伯,我们去那边柳树下休息一下吧!”
      “小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坐着休息。”福伯走到柳树边,掏出火折子,又往一张纸上撒了些粉末,突然就见一只纸鹤往空中飞去,而且一下子……不见了?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刚刚是瞎操心神马……慕容棠盯着那支纸鹤消失的方向,暖暖的风吹来,带着柳絮在地上悄悄打着转,不知如何的,突然就想起了前世,呵,是啊,那个人,曾经也为她折过纸鹤……

      作者有话说:怎么着也得让Sam出场一会吧……上次只有一个侧面……
      “麦子,想吃什么?”尽管在外国呆了那么久,Sam的北京话还是那么好听,作为一个南方人,麦穗经常深刻怀疑自己的普通话难道是被外国人教的?
      “喂……”看着她又发呆的脸,Sam简直想敲开她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刚才是谁说饿的要死要活的?
      “哦……”麦穗反应过来,“喝玫瑰奶茶!”她乐呵呵地看着Sam,眨眨眼,带着点抱歉的神情。“问你吃什么呢,算了,玫瑰奶茶就玫瑰奶茶吧。”Sam颇有些无奈,招收叫来侍应,“麻烦你,一壶玫瑰奶茶,两份牛排,都要八成熟把。”“好的,请稍等。”
      “Sam……”麦穗呐呐地开口,Sam看向她,她耷拉着脑袋,手指着桌子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圈,今晚还戴了上次送她的手链,脸上也画了淡妆,小礼裙隐隐露出锁骨,细细的,很好看,她的睫毛一直很长,昏黄熏暖的烛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有着含蓄的惊艳。“怎么了?”他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哪有,带着点打趣的语气,缓缓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麦穗。
      “呃,今天是……”麦穗像是突然鼓起勇气,抬起头,快速地说了一句:“是我生日!”说完脸红扑扑的,眼睛也不敢看向Sam,左瞟瞟右瞄瞄,像只做贼的小老鼠。Sam忍俊不禁,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冷淡地“喔”了一声。麦穗本来漆黑带光的眸子黯了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手遮了遮掩,下一秒又裂出个大大的笑容,“没关系!这顿饭就算是庆祝吧!”Sam的心突然被扯了一下,那种漫上心头的疼痛很奇特,以前的女朋友,都没有带给他这种感觉。不自觉地,他开口解释:“其实……”“没事!吃牛排!”麦穗把刚端上来的牛排切好一小块,塞进他嘴里。牛排很香,肉质很嫩,Sam却忽然没了胃口,他第一次有一种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他握上麦穗的手,“我……”麦穗停下切牛排的动作,弯了弯眼睛,歪着头笑着说:“那么愧疚不如待会陪我去海边走走啦?”Sam看着她眼底几不可见的湿润,扯扯嘴角:“好。”
      Sam记起第一次遇到麦穗,也是在这家餐厅,这家餐厅不大,也没有很高级的装潢。实在是那次跟几个损友开玩笑,说要是输了就去公司楼下那家餐厅弹钢琴,然后随机跟餐厅里的一个女孩说:“我喜欢你。”结果他竟然难得输了一回,他颇有窘意跑进这家餐厅跟经理说要借用那架钢琴一下,经理接过一看见是他,忙点头哈腰地把他迎了进去。Sammy基金投资公司的太子爷,顶着这么个名号,他在上流社会的圈子很是混的开。
      年轻多金,加之让人尖叫的帅气,Sam一直很是娇纵,冷冰冰的气场却一点没有减少女人缘,他什么都接受,女人、车子、金钱、却又什么似乎都走不进他心底。他很危险,但是又有致命的诱惑力。
      好不容易弹完一曲,一群人却还不依不挠要他履行去表白的承诺,眼见整个餐厅都在因为他们的到来而窃窃私语,不少人已经投来好奇的眼光。他一下仰头喝掉面前那杯“血腥玛丽,”径直走到对面桌那个女孩面前,“喂,我喜欢你。”声音不重不轻,却足以让整个餐厅的人听到,于是一时间,餐厅里面忽然安静下来。那女孩闻声转头,可惜戴了个顶鸭舌帽,看不清样子。Sam一挑眉,呵,不会是个无敌丑女吧。他就懒懒地靠着桌边等她回答。“呵呵”,那女孩笑出声,“莫非处女座这个月走桃花运?”Sam正想冷冷地说“对不起”便离开,未曾想那女孩摘下鸭舌帽,亮亮的眸子凝视着他,他有一恍眼的失神,英伦风的格子大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似乎流动着温暖的光芒,干净柔软的中长发别在耳后。麦穗挑挑眉,带着狡黠地看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她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很帅嘛!”麦穗敲了敲面前的玻璃杯,“可惜,我不喜欢小白脸。”“不好意思了,先生。”说完麦穗举起面前的摩卡向他举了举,一饮而尽之后笑笑凑到他耳边说:“既然喜欢我,总得有点表示吧?”一刹间摩卡暖暖的甜想飘进鼻腔,他生出一种留住温暖的眷恋,一分神,麦穗打了个响指高声叫道:“服务生,这位先生要结账!”等到服务员毕恭毕敬地小跑到他面前把账单递给他看的时候,麦穗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若干损友吹着口哨走过来,其中一个“嘿嘿”笑着用手臂撞撞他,“灏少,被人拒绝了?第一次哦!”他回神,邪邪一笑,从钱包掏出银行卡扔给服务生,正待时眼角余光瞄到那本被麦穗忘在桌上的书,奇怪的封面,《九种忧伤》。他像是想起什么,顺手拿走了那本书。
      待走到门外,Sam凉凉地说了一声:“梁二,很有意思嘛?”正在偷偷趁众人不备的时候往外溜的可怜梁二少,一听,变脸,狗腿地跑到Sam旁边,“那个,黄总,我给您老人家拍拍晦气?”“哼。”他跟梁柏凯是自小拜把子的兄弟,每次他叫“梁二”梁柏凯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几天后,Sam踹开梁柏凯家的门,不耐地扯着领带走进来,公文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呈“大”字型陷进他家那真皮沙发里,梁柏凯正拿着手机跟那头谈笑风生,不一会儿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瞧你那熊样儿,又是你那个小老师?”Sam揉揉额角,半开玩笑。梁柏凯看着这个性感又邪魅的男人,Armani的深蓝色丝质衬衣被他硬是穿出了好看的轮廓,紧绷的线条感,向上挽起的袖子恰到好处地露出小臂结实的一截。此时不耐地皱着眉的侧脸也好看得不可思议。
      “这妖男,”梁柏凯认命地倒了杯白开水递到他手里,踢踢他裤脚,“怎么了,又跑到我家来诈尸?”
      黄圣灏转头看了看他这个拜把子的兄弟,这么多年,其实他身边的那些他怎么会不清楚,都是些酒肉朋友罢了,只有他这个兄弟,始终如一地支持他。他勾起嘴角:“来看看你跟那个小老师怎么了,莫非还没追到?”
      “唉,你兄弟我这次算是认栽了,”梁柏凯露出甜蜜而无奈的一笑,“刚才还打电话来骂我呢,说我怎么把玫瑰花送到她们学校去了,让同事看见了影响不好。”他摸摸耳朵,“你说我这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唉。”
      黄圣灏一挑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行了,把你那恶心的深闺怨男模样给我收起来。”末了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女朋友叫什么?”
      “叫宋采采,是个体育老师呢,我给你说……”梁柏凯来了劲儿,兴致勃勃地唾沫横飞。宋采采!?黄圣灏脑中闪过:那本《九种忧伤》上也写的是这个名字!不会吧,那女孩……
      “喂,你有没有她照片,我看看。”黄圣灏几时打断梁柏凯的叙述,后者不由深深地,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边掏出手机边嘟囔:“这还没说完呢……”划拉了几下递给他,“喏,这个。”黄圣灏接过来一看,不是她,心头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不经意往后一拨,却赫然发现那女孩跟宋采采的照片!“哦,这个啊,这个是她一闺蜜,俩人特别好,好像叫麦穗……”梁柏凯凑过来解释。后来黄圣灏想,这名字跟人的气质真像,让他想起小时候跟母亲到家里附近的农场去收割的时候,那些年的秋天,天空很蓝,他躺在草垛上听母亲唱歌,麦子成熟的味道是甜的,暖的,只是后来……
      黄圣灏坐起来,垂着头想了一会,灯光打在侧面上活像一座英俊的雕塑。“帮我找到她。”他转头认真地看着梁柏凯。梁柏凯看着兄弟眼里莫名的光芒,怎么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呢?
      “Sam,想什么呢?回到地球了没?”麦穗在眼前唤他。
      “没什么,赶紧吃吧。吃完咱们去江边。”Sam回神,不自觉地带着宠溺地摸摸麦穗的头,笑了笑。
      “哟!”麦穗伸手挡住眼睛,“帅哥笑了,亮瞎双眼啊!”Sam又好气又好笑:“再不吃把你盘子端走了啊。”
      “别!别!我吃,我吃还不行嘛。”麦穗赶紧护住盘子,低头努力“耕耘。”Sam带着点得逞又温柔的笑,专注地看着麦穗风卷残云的吃法。
      那个时候该是多么美好呢?麦穗后来想:原来两个人最美好的时光不外乎是她在闹,他宠着。在同一个空间里知道对方的存在,就够了。那些日子,想起来,是种残酷的美好罢了。
      后来那晚他们真的去了江边,衬着江边的夜色正好,Sam背着麦穗在江边小道上走了好久好久……第二天,Sam的秘书拿着一个大大的纸盒,恭敬地递到她手里:麦穗姐,这是我们黄总给您补上的生日礼物。麦穗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湿湿的,里面躺着大大小小不一的纸鹤。那位秘书看了看她的脸色,笑嘻嘻地说:“麦穗姐,这正好一千只纸鹤,我们黄总可折了一晚呢……”原来Sam还记得她说的话,她说过生日的时候想要一千只纸鹤......
      我是回忆的结束分割线……
      “彩灯会开始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于是人潮全部涌向麦穗所在的方向。麦穗竟被人潮一下子推到了人群最前方,谁知栏杆比她人还高,她手脚并用地努力蹭了好久,还是上不去。
      “呼……”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了,麦穗郁闷地扯了扯身上的“咸菜”,丸子头呀歪歪扭扭的,她四下一看,福伯也不见了,认命地叹一口气,麦穗抬脚就往少人的地方走。
      “明珠公子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潮又开始激动,上至老妪,下至流着口水的稚女都开始可疑地两眼冒红心……
      “切!”麦穗气愤地踢飞了一块小石头,都是那个明“猪”公子害的!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很,不,好!突然,前方出现的裁衣店让麦穗心生一计……
      十五分钟之后。
      裁衣店走出个稚嫩的翩翩公子。
      麦穗掂了掂手中的银两们心中泪流满面:有钱真好……彩灯会在运河上举行,要想接近段微尘,首先要有船。麦穗走到停船处,“船家,你的船可以用吗?”
      船家是个中年人,正要收拾家什,抬头瞥了一眼:“没有。”麦穗也不恼,把手中秤砣大的元宝在手中抛了抛:“船家,这样呢?”看着月光下发光的元宝,船家艰难地吞下一大口唾沫:“有,有,姑爷等等……”眼光发直了……麦穗再次泪流满面,当然是在内心的:有钱真好……
      “船家,麻烦您帮我把船撑到那艘最大的船旁边。”慕容棠嘴巴甜甜的,哄的船家十分高兴,加之这价钱实在可观。当下慕容棠吩咐了,他答了一声:“好嘞!”不到半柱香时间,慕容棠发现自己已经在段家那艘“骚包”的船旁边了,看了看那艘写着大大的“段”字的两层游船,再看看自己的小船,她有默默地在心里流泪满面了:有钱真好……
      (某作:慕容棠!你爹的铺子开满了运河两岸!你们家的租金搞的很多人为了租店要变卖家产!还有!你房间的那一箱又一箱的水晶和玛瑙是什么!都是粪土吗!
      某棠:哦,原来水晶和玛瑙可以换钱?抱歉。
      某作暴走……)
      段家的游船上,段微尘坐在船头,身边五六个侍女,仔细一看,那些侍女却面带白纱,身着半透明纱裙,窈窕身段在夜晚灯光的勾勒下更是妖娆。段家的游船有一艘主船,周围4艘小船组成,慕容棠被好些小船隔着,根本靠近不了段微尘所在的主船,她视力又好,一看见那段微尘周围围着这么多侍女,不由气恼,恨得一跺脚。
      而这头,“彩灯大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段微尘低头不时小啜一口侍女地上的雪山冻顶。微微笑着,并不置一词。两岸的百姓挤满了沿岸的客栈,围栏要不是石砌的恐怕早也支持不住。
      参赛的船只却很守秩序,随着主办方的高声报告,一艘接一艘地进入比赛区域,展示完毕便划到另一边静候结果。可不是嘛?大家都怕丢脸呢。慕容棠静静打量了四下,能参加灯会的可都是有钱或有权之家,大家都不乐意在礼仪上输给了对方。
      “城东白家。”白家?慕容棠静思,莫不是卖茶的白子漠?听闻此人脾气甚是古怪,到茶庄买茶叶的人都要经过净手、拂尘、更衣才可进去,否则一切免谈、
      白家的彩灯做成了各种茶叶的形状,漂浮于水上,一时竟像是茶杯中茶叶浮浮沉沉,卷曲条形的是碧螺春,扁形的是龙井,还有……慕容棠眼眸一亮,只见一个花朵状的灯具中央空白处缓缓破水而出,仔细一看缺失一朵洁白无瑕的白牡丹!毫心肥壮,叶张肥嫩,叶脉微红,布于绿叶之中,当真无愧是“红妆素囊”的美誉!而此时,一阵阵茶香飘来,慕容棠尚未回过神来,只听岸边众人有人喊:“是茶香!”而那茶香正来自那些彩灯!茶香袅袅,配以这些造型的灯具,真绝!如此创意,是个人才呐……慕容棠正啧啧称奇,又见一红衣女子向白子漠的船中飞出,掠向中央的白牡丹,足尖轻踏,竟就这样在那灯具中央似牡丹仙子般起舞!慕容棠激动难自己:“好!好哇!”她当下问船家:“船家,敢问你可有纸笔?”纸笔拿来后,她写下一诗:
      仙山灵草温行云,洗遍香肌粉末匀。明月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林春。要知冰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戏作小诗君勿笑,从来佳茗似佳人。
      思虑片刻,她折好,她朝船家一躬身:“船家,不知你可否将此信送予白家船上?”船家略一思索,慕容棠看出他的犹豫,又掏出银票递在他手上,船家连声道谢,转头跳上一艘小木舟便去了。
      白家船上。
      几声微弱的咳嗽自帐内传出,一名侍女缓步走近,面带忧虑:“少家,有一封您的信,说是从附近船上送过来的,您看……”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无妨。”侍女连忙掀起厚重的帐子,递上信函。
      不一会儿,那道声音多了几分急促:“送信的人呢?可还在?”侍女答:“已送走了。只是个普通的船夫模样。”
      “哦……”那声音又弱下去。只是无人知道,那帐内的少年却是握紧了那几句诗,潸然泪下。
      “下一个,段家镖局。”宣读人刚报完名号,人群已经开始沸腾,人群开始高声喊到:“明珠公子!明珠公子!”
      慕容棠撇撇嘴,这古人追星还真不差过现代人啊……不过下一刻,她就怔怔地移不开眼了。
      那是……是琉璃!没错,段微尘将其打成了一艘琉璃小舟!可是,这怎么浮在水上!慕容棠皱眉,船家在身旁也是惊奇:“这些人,水里的功夫只怕比我更好啊。”“什么?”小兄弟你看,那艘小舟是水下的人在推着前行的。岸边有人眼尖也一眼看见了水下的人,尖叫囔起来:“水下有人!”
      而段微尘一袭蓝袍,站在舟上,那琉璃船款款而来,微风吹起他的衣袂,英气的脸庞隐隐透着光彩,他嘴角噙着笑容,映着古法琉璃的光彩,流光溢彩间,段微尘举起手边的萧。众人只觉耳边皆是松与竹海之间的风声,如涛如怒,却又透着清朗明澈,叫人心肺舒畅。众人眼中,一时间全是:公子如玉,翩翩而来。
      慕容棠却像是想起什么,不由蹙眉看向段微尘。段家镖局此举也算是考虑良多了,既向大家展示了段家的功夫,最重要的是,背后的钱财支持。一个镖局有如此的财力,实在不可小觑。还有刚才那箫声应该是用了内力吧,他才八岁,如此内力……
      正想得出神,眼看那段家的船驶得越来越远。忽然身后有一双手把慕容棠撞入水中。“扑通”的落水声加上慕容棠挣扎的水声,周围的人都惊慌地喊起来:“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冲天的喊声一下子使慕容棠落水的地方变成了焦点。慕容棠一直是个旱鸭子,奋力扑腾几下便觉乏力,慢慢地开始下沉……
      慕容棠原本在的小船上的船家被人用力抵住了喉咙:“不准去救他!不然杀了你!”
      段微尘最先反应过来,弃船飞起,分花踏水而去,将慕容棠从水中……捞了起来……整个过程,段微尘都完成得极其优美,除了最后那一下子“水中捞人”,他提高慕容棠的领子,没错,是提着领子救起来的……(相信各位看官应当还记得他与慕容棠相遇的初次被慕容棠推入水中的那次,从此段家公子有了唯一一个弱点:恐水。)
      于是慕容棠就这样华丽丽地被人一路提着领子飞回了段家大船上……
      那挟持船家的人也一下子松开了刀子,腾起跳跃几下子消失于夜空中……
      “慕容妹妹……慕容妹妹……”段微尘把那落水之人救到船上才发现,竟然是慕容棠!几年不见,小丫头倒是长得越发可爱。微撅的小嘴,白净的脸庞,常常的睫毛,此刻紧紧地盖在眼上。只是……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他好笑地扯扯她的男装,这鬼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将慕容棠小心地交给身边的侍女:“好生照顾小姐。”段微尘走出船外,朝一人拱了拱手:“十分抱歉扰了大家的雅兴,段某……自愿退出。”那人十分为难,周围的百姓又高喊:“明珠公子出来!”不少人看见刚才救人那一幕早已激动不已,想要再次一睹明珠公子风采。
      段微尘略一思索,如此风头太盛只怕树大招风,加之……不知慕容棠那小丫头怎么样了……当下有了抉择,他走出船头,大声朝着岸边的百姓说道:“段某有急事先行一步!烦请各位乡亲见谅!”语毕钻入船舱内,不再出来。那人不好再勉强,只好离去。
      于是段家的船飞速驶离了比赛区域,在一处偏僻之地靠了岸。离去之际,隐隐传来主办方宣布胜负的声音:“本次彩灯会之魁由白家……”
      “你们先回府吧,记得跟我娘报平安,说我晚点回去,另外,你们四个跟着我。”段微尘看向刚才跟在他身边奉茶的四位侍女。“是!”
      “小顺子,”段微尘唤来他的贴身笑厮,“你派几个人去慕容府上说慕容棠跟我一起,我会亲自送她回府的。”
      “是,少爷,我这就去。”小顺子抱了抱拳,转身几下轻点离去。
      慕容棠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而脸颊上痒痒的感觉,是有人在用鹅毛扫她的脸,这个人,就是段微尘。嗯,鉴定完毕。
      “段微尘!”慕容棠一下子气恼,拍开他的手,“玩够没有!”真心气死人了,小说里的女主角醒来不是都会有男主角在旁边神情凝视然后无微不至地照顾的吗!为什么她醒来就要看见这个明,猪,公,子!
      “慕容妹妹,你醒啦?”段微尘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存心逗逗她,借着她拽着自己的手劲,一下子低头凑近她面前,眯眯狭长的眼,一下子风流无限:“好久不见,慕容妹妹有没有想我啊?”
      “嘭!”慕容棠只觉气血上涌,不自觉又想起初见时他的眼神,她有些羞恼,手比心快,条件反射般把段微尘推出老远,段微尘一下子没留意,勉强稳住身形后有些火大,到底也是小孩子脾性:“喂!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慕容堂坐起来,想想自己是有点过分,小声呐呐道:“对,对不起。”段微尘看她低头乖巧受教的样子消了气,慕容棠暗想:小孩子是这样子道歉的没错吧......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扯扯她的衣服:“不问问你这衣服怎么换的?不怕我......嗯?”说完还坏坏地挑了挑眉。
      “你没有。”慕容棠抬头定定地瞧住他,段微尘被她眼中一下子大盛的光芒慑住,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的眼神.....
      段微尘微楞,只见慕容棠顿了顿又解释:“这很简单。首先,你的为人品德呢,还是不错的。其次,我这衣服......”她摸摸衣服的内扣,笑了,“连内扣都扣好了,你没有这么细心吧?”段微尘却一个字都没听到,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在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上,这丫头仔细看,还是挺好看的嘛......
      “咳咳。”慕容棠出声提醒,心下却有些惴惴,他这样子仔细审视自己,莫非刚才的表现太不像小孩子?怎么办......
      “额,”段微尘回过神来,有些心慌,假装很热的样子,“这马车太闷了,我们下车走走吧!”说完一掀帘子,“停车!”
      “吁......”马夫喝停了马车,刚停稳,段微尘便“唰”地跳下车,自我安慰道:一定是这月色太好,否则他怎么会鬼迷心窍了觉得那丫头好看呢。嗯,不可能。(某作坏笑:刚刚在马车上是看不见月色的哦!哦呵呵呵呵呵.......)
      慕容棠却深深地郁闷了,为什么要下车走啊,她是个刚落水的人哎,她好累行不行啊。深叹一口气,她努力地说服自己也下了马车。
      “走吧。”
      “哦......”某人有气无力。
      走了一会儿,音乐可以看见慕容府了,慕容棠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在马车上听见更夫打更,现在已经是......子时!完了完了,爹爹规定要在亥时回家的,,爹爹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却最不容许她晚归!死定了......
      慕容棠看着走在前面的段微尘,没办法了,豁出去了!她快走几步,扯住段微尘衣袖,站定,不动了。
      段微尘被拉住,回头,看她站在原地:“干嘛?”
      慕容棠眨眨慧黠的眼,歪歪头:“段微尘,我们来猜谜语吧,输的那方要力赢那方做一件事,怎么样,敢不敢?”
      小丫头又想玩什么花样!轻蔑一笑,他自诩目前在猜谜上未输给任何同龄人:“说吧。”
      慕容棠暗笑,清清嗓子:“听好了啊。在一条街上,有5座房子,分别是5个颜色。每个房子里住着不同姓氏的人,每个人喝不一样的茶,养了不一样的动物,种了不一样的花?”
      停了停,她又说:“姓王的人家主红色的房子,姓李的人家养了狗,姓钱的人家爱喝龙井,绿色房子在白色房子左边,绿色房子的主人爱喝茉莉茶,种牡丹花的人养鸟,黄色房子主人种海棠花,住在中间房子的人喝白毫,姓孙的人住第一间房子,种蝴蝶兰的人住养猫人隔壁,养马的人住在种海棠花的人隔壁,种芙蓉的人喝毛尖,姓陈的人种松树,姓孙的人住蓝色房子隔壁,种蝴蝶兰的人有一个喝水的邻居。请问,谁养鱼呢?”
      呼~终于说完了。慕容棠满意地看着段微尘的眉头由“1”变成“川”字,她不动声色,心里笑翻天,爱因斯坦他老人家的题目那可是……
      段微尘气的咬咬牙,小丫头还知道这么奇奇怪怪的题目!记倒是记下来了。这点字还比不上先生让背的那些《急就》、《三仓》的复杂,只是要解出这题……
      “怎么样?段公子,可是有头绪了?”慕容棠转到他面前,眨眨眼。
      “……”段微尘第一次觉得谜语还能如此有趣,但又不想落下面子,一下子也找不到托辞,说不出话。
      “那这样好不好?”慕容棠呲牙一乐,正中下怀!“我给你三天时间来解题,作为交换呢,你现在帮我一个忙。”
      “好!”
      “那你待会跟我爹爹说,是你带着我去玩,不小心就耽误了时间。”
      “呵,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
      “少啰嗦,你刚刚答应了的!”
      “没问题,叫一声‘尘哥哥’来听。”段微尘打开扇子,好整以暇地等着。
      “你……”慕容棠眼见时候越来越晚,急的一跺脚。
      “走吧,逗你的。”
      “哦……”有人明显没反映过来。
      “喂!你干嘛拉我!”
      “做戏也要做全套嘛!别动哦,慕容妹妹你别忘了是谁要让我帮忙的啊?”段微尘淡定握住某人爪子。
      “可是……”
      “别说话,嘘。”
      夜凉如水,那条通向“慕容府”的路似乎很长,慕容棠感受到段微尘微凉的手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她甚至能感受到两个人交叠的手腕上跳动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两个人的脚步声也错落有致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一番说辞之后,慕容轩果然相信俩人,还笑眯眯地吩咐下人送段微尘回府。
      只是有一个人,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那晚,她辗转反侧,入梦的全是翩翩公子在月华中遥遥而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翩翩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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