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物降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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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的课大家都落下了不少，虽说私塾先生都是段府请来的，但读书人大多刚正不阿、一身傲骨，对于慕容棠跟段微尘的旷课行为，夫子们大都很生气，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两个人每堂课都是罚站在窗外听课的。特别是教导武术课的先生，看到段微尘就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整个气压低到方圆五里都没人敢接近，段微尘顶住压力冒死上前跟先生又是作揖，又是赔笑。先生二话不说，上来就抓起长枪向段微尘“指教”，段微尘猝不及防，又顾着先生的颜面，根本不敢出手，被揍的满头是包。
这堂课是兰清先生的课，兰清先生一向最不喜欢管闲事，学生们请假一般都予以准假，许久不见，他还是喜欢端坐在太师椅上，层层叠叠的皱纹依旧丝毫没有涟漪，却慢悠悠地抬起右手，抚着胡子，无甚表情地开口：“我虽然好说话，但是这回也绝不徇私，况且其他先生也都让你们站着听课，那我的课你们也便站着吧。”
what！又要站......慕容棠苦了脸，却瞥见一旁的碧彤泫然欲泣的一张脸，暗自叹了口气，路过碧彤身边时悄悄摸摸她手掌以示安慰，段岩坐在慕容棠后座，依旧无甚表情，只是她走出座位时，视线往下调了调，看了一眼她的的左脚踝，见她走路如常，便依旧闭目养神，听兰清夫子讲课。
“棠妹妹~”某人被罚站依旧不知死活地凑过来，如果忽略脸上欠打的表情，宠溺的眼神还是挺够看的。
“走开走开，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兰清先生讲什么我都听不见了。”慕容棠一边推开他的脸，一边挺直身板站好，表示“我跟旁边这个人绝对没有关系”。“跟棠妹妹一起罚站好开心啊！”段微尘自从表明心迹之后从不收敛，经常大喇喇地搂一搂、抱一抱.......舔一舔......“你！你别凑过来了！同学们都看过来了你要死了啊！”慕容棠气得够呛，又气又羞，下手有些不知轻重地推了他一下，不知是不是正好推在他的伤口上，他神情痛苦地“嘶”了一声，声音极轻极快，慕容棠却知道肯定是弄伤他了，趁着兰清先生没怎么注意这边，连忙慌慌张张地捋起他的袖子想查看一下，“哎哎哎，我没事没事，棠妹妹你大白天的怎么调戏良家公子啊~”慕容棠看他还在嬉皮笑脸，心下又记挂他的伤口，也不知刚才武术课上伤得多深，这下会不会伤口已经裂开了？越想越急，段微尘却还混不吝的样子，一下子“啪啪”地，眼泪就掉下来了。
慕容棠这人有个特点，真伤心的时候，掉眼泪都是默不作声的，假嚎的时候，那肯定没事。段微尘最知道这一点，眼下看她开始悄悄地掉金豆子了，马上整个人都慌了，连忙蹭过来，先悄悄地挡住兰清先生跟同学们的视线，然后赶紧一把搂住慕容棠安慰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真的没事，不信你看，你再打我一下，我保证不喊疼一句！”嘴里没个正经，慌慌张张，下手帮她擦眼泪却轻柔得像是对着心肝宝贝，慕容棠滚一颗豆子，他擦一下，慕容棠正顾着伤心，也没注意人已经在段微尘怀里了，“别哭啦......棠妹妹......要不然，下课之后给你买糖油糍粑，好不好？”
那时候阳光正好，快到中午用膳的时间了，慕容棠肚子微微有些饿，可是她抬起泪水涟涟的眼睛看向他时，他正好低头安慰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无奈与温柔，那样子，大概所谓，情毒即便如砒霜，她也甘之如饴。
“你说的哦？说话，算数。”慕容棠终于不掉金豆子，拉拉他的袖子，要他保证。段微尘见终于哄好大小姐，这下是说什么都好。
“还有，你，”慕容棠有点不好意思，从他怀里挪出来，也不知道被兰清先生跟同学们看到没有，唉，管不着了，“你手臂上的伤挽起来给我看看。”
“那你先保证，你看了不能哭！”段微尘吸取了教训，先跟这小丫头讲好了，可不能在掉金豆子，刚刚好不容易才哄好的，虽然她替自己着急的样子迷人又可爱，但是这还上课呢，被同学们看见了可不知道说成什么样儿呢。再说了，说他坏话可以，说他家棠妹妹的，绝对不能！而且，棠妹妹掉金豆子的可爱模样，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嗯。”刚哭完的慕容棠瓷声瓷气应了。段微尘看她不哭了，心下有些顾虑，慢悠悠地开始挽袖子，一边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躲过去呢......
正想着呢，那厢慕容棠看他皱紧眉头，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她，以为伤的不轻，一着急，“你这么慢，我来帮你......”一个使劲抓住了段微尘的袖子，段微尘心里想着脱身计呢，不防她这么一拽，手臂都扬起来了，下意识想挥开她，反应过来又硬生生顿住，手臂悬在半空，慕容棠一使劲，“斯拉”，得，这下整个手臂的袖子都被撕下来了。这还不算完，更惊恐的是，兰清夫子的声音恰好就在此时在身后响起，一向镇静的声音不知为何也有些迟疑，“段微尘，慕容棠，你们，在干什么？”
慕容棠回头，一大班同学正嘻嘻哈哈地看着他们，脸上促狭各异，就连段岩那张万年没有表情脸，也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慕容棠手上那截断的袖子，嘴角不可察觉地翘起。
“回夫子，慕容同学怕我热，给我裁剪了一下袖子。”
“......”
是夜。
段微尘的房中断断续续地传出几下哀嚎，就连一向最不把儿子放在心上的段夫人都好奇地跑过来问，“尘尘他.......干嘛呢？”
墨栩杵在门口，一身白衣顺滑熨帖，脸上难掩笑意，做了个揖，“段夫人，公子跟慕容小姐在.......疗伤。”语调尾音都是上扬的乐。
“疗伤？尘尘受伤了？”段夫人越发觉得奇怪，连墨栩也觉着好笑的事情，一定不能错过！正想扒开窗户看看，墨栩拦住她，态度恭敬，“夫人，公子说不方便让其他人看到他们疗伤。”墨栩态度端正恭顺，段夫人悻悻地收回手，走的时候还一步一回头，委屈地扁了扁嘴，好好好好好好奇啊怎么办！她要告诉她夫君，儿子跟儿媳妇在玩好玩的不叫上她！
房内。
“舒服吗，嗯？”
“舒，服，哎呀！舒服.......”
慕容棠重重地把药酒抹上段微尘手臂，段微尘手臂上挨了先生那几下子，其实当时就淤青起来了，他也没放心上，本来练功嘛，这点淤青真的不算什么......但是慕容棠下课后不由分说，把他拽回家就开始给他擦药酒，担心的样子让他很是受用。只是这劲儿嘛......“哎呀！”他又嚎了一下，实在是有点儿大......他段微尘再怎么皮厚也是......“啊呀痛痛痛~”
“哼，现在知道痛，早让你给我看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棠妹妹，我错了嘛，你莫生气了昂？我改天把今天嘲笑你的那班小子全部体罚一遍，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笑你。”段微尘左手扶着全是药味儿的右手手臂，皱了皱眉，唔，不好闻，还是棠妹妹身上好闻，香香的，软软的，嗯蹭过去抱一抱......
“唉，”慕容棠看他抱着手臂愣愣地站在那儿的样子有点小可怜，垂下眼，也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口气不自觉柔软下来，“你手臂擦了药，我去找纱布给你缠好罢。”边说边收拾着往外走。
“哎哎哎，别走，”难得跟棠妹妹独处的机会，可不能让她跑了，段微尘眉一皱，捂着脑袋，“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头又开始疼了......”
慕容棠哪知道他这么多鬼心机，只道他头疼了，放下东西就扶着他往床上走，段微尘见奸计得逞，干脆耍赖，一把抱住慕容棠，“我不管我不管，疼死我了，棠妹妹你要留下来陪我用完晚膳再走~”慕容棠马上反应过来这人刚刚是装的，当下被他抱住，也没了脾气，只好先哄住他，“好好好，那你头疼的话，先到床上躺下来好不好？”
“好！”段微尘麻溜脱了鞋跟外衣，瞬间在床上躺好了，还不忘记可怜兮兮地拉住慕容棠的衣袖，“棠妹妹，你说过要留下来陪我的~”
“是是是，”慕容棠拉回自己的衣袖，认命地搬个凳子在他床边坐下，叹口气，“我不是因为丢脸而生气，而是因为，你受伤了，我还误伤了你，我不知道你伤成如何了，我着急才会生气的。”慕容棠解释完，突然醒觉有些气氛有些尴尬，还有些......不明不白的暧昧，“咳，我去看看......”话还没说完，被段微尘抓住手腕，一下子从凳子上转移到床上，还是以被抱在怀里这种惨不忍睹的姿势，最近他好像很喜欢抱她......
“我知道。”段微尘把脸埋在她的脸颊旁，肩颈处，莫名地觉得心安。从前他好奇为何爹那么高大威武的一个七尺男儿，经常被娘亲揍得满地找牙，现在他貌似有些明白了。所谓，一物降一物，求得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慕容棠到底有些不习惯，涨红了脸，挣脱他，却忘了自己刚刚脱了鞋，只一股脑往外冲，段微尘哭笑不得叫住她：“棠儿，等等，你没穿鞋子呢！”可怜慕容棠硬生生刹住车，额头还是轻轻擦到门框上，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白嫩的小脚怯怯地露着，自己傻里傻气地揉着额头上的包。段微尘凝神望着她微笑，他的姑娘，怎么傻得这么可爱呢？慕容棠也知道自己犯了傻，不好意思地笑着，间或悄悄瞅他一眼，两个人就在烛光明亮，荡漾一室温暖的房间里相互对视......傻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物降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