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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隆中陌下诸葛明 那年,我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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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隆中陌下的诸葛明。
【那年,他还只是一条卧龙,沉睡中的他,不是那个后来多智近妖的丞相诸葛亮。】
我从梦境中猝然清醒,惊起一身冷汗,湿冷的夜如此漫长,以至我拉开墙上窗帘的时候,只看到没有尽头的黑暗。
这夜色正浓,可是我却全然没了睡意。冰冷的汗水紧贴在脊背上,沉甸甸像铁一样,我禁不住揉了揉肩膀,轻叹一口气。
我不知自己为何总在梦里看到未曾经历的人和事,可是那感情如此真切,竟教人有种刻骨铭心的错觉。我甚至忘记自己叫什么名讳,从何而来,家人是谁,这些简单至极的问题,我却偏偏都没有答案。我好像一直在做梦,那梦里总出现形形色色我不认识的人和物,他们中有人对我笑,有人对我哭,有人唾骂我,有人要抓我...我就跑啊跑,一路上不知跑了多久,眼前一直是夜一样的黑,我也顾不上脚下,直到教一枚石头模样的东西绊倒。
我摔倒了,摔得眼冒金星,那一瞬间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要散落。我小心翼翼扶着地,一点点慢慢爬起来,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看身后的那些追我的人,可是我却发现身后没有人了。没人追我,没有黑暗,我瞪大了眼睛,看到一个比梦境还虚幻的世界,在那一刻,我甚至不觉得疼了。
绯红的桃花挂满山间的树,翠绿的草儿像毯子一样,风轻轻吹着耳畔的发梢,不知谁家的鸟儿在身边调皮地飞,反而是我像个不应景的庞然大物,忽如其来闯入了人家的美景。我深吸了一口气,桃花的淡淡清香直入肺腑,教人沉醉。
传说人在饥饿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见到什么就想吃什么。我愕然坐在这片鸟语花香的花海里,一时竟有些神失,良久以后,我才慢慢站起身来,脑海里挂着一个奇怪的念头:煮桃花汤和烤鸟肉,哪个比较好吃?怀着这个诡异的想法,我对在我面前觅食的鸟儿伸出了魔掌,猛地扑了出去。
伴着“哎呦”一声惨叫,那鸟扑扇着翅膀飞走了,我好像撞在了一只更大的鸟上,一个莫名坚硬的东西直碰得我眼冒金星。我亦禁不住发出“哎呦”的惊呼,伏在草地上开始揉脑袋。此时此刻我的眼前一片朦胧,好像有数十只鸟儿叽叽喳喳飞在眼前。
“喂,你是谁啊。”我只觉手上一凉,另一只冰冷的手已抓住了我,我以为是梦中的人顺着这桃花林追出来了,慌乱之中就一巴掌甩了过去。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我感到自己实实在在是打在另一张脸上。
我有些错愕不堪,于是决心小心翼翼抬起头来,看看是什么妖怪在追我。可是下一刻我就险些大笑出来,我强忍住狂笑的冲动,睁大了眸子开始细细打量眼前这只“鸟”。
一个穿着羽毛衣饰的男人正一脸惊愕地望着我,他皮肤倒是白皙,样貌也还说得上清秀,一双灰色的眸子给人一种看不穿的感觉,漆黑长发一股脑绑在脑后,然而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右脸上那个掌印啦,红彤彤一大片,活像半边猴子的屁股。这滑稽之极的人见我目不转睛看他,似乎是有些不大乐意,瞪大了眼珠盯着我,呲牙道:“你...你为啥打我?”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大概是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可是谁规定铁证如山,就一定要承认了?于是我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他看到我笑,愈发不忿,使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有啥好笑的?”我撇了撇嘴,挑着眉梢说:“唔,这位公子,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你当成了鸟。”
“鸟?我哪里像鸟了啊?”看来他并不接受我的理由,可我的初衷就是抓鸟,谁知他半路杀出来,于是我深深叹了口气,故作惊讶装:“可是公子,你这一身羽毛,真确定自己不是鸟?”说罢我对他的衣饰使了个脸色,一脸围观弱智青年的哀怜状。
“胡说,这可是本公子特制的朱雀羽衣,我可是特意研究鸟儿来的,你懂不?要不是你突然杀出来...”他顿了顿,一脸的阴沉,像是下过雨的山头,“说不定本公子就研制成功了!”
我被他这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应该是丈二的尼姑,我眯着眼睛对他吐了吐舌头,嘴上说道:“哎,那还真是对不住啊,这位公子。”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就算你这破羽毛衣防水,防雨,防洪,防火,甚至防雷,鸟儿就能把你当同类了?
都说眼睛是会说话的,是窗户,是门,那我的眼睛肯定是城门,因为下一秒它就出卖了我的想法。只见那家伙伸出右手中指,指着我的鼻子呲牙道:“看你满眼的不信,我想你也不会信的,我怎么能期望你有我的脑子?”
我满脸纠结的望着他,心中不禁嘀咕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你脑子好,我脑子不好,还是承认了你是个弱智却觉得我脑子更不好?反正横听竖听都不是好话,心里有气手上不乱,我二话没说又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意思是我脑子不好喽?”
“你...我可是来研究鸟的飞翔原理以制造机关鸢的!你再打我我就还手了啊!”他挥舞拳头抗议,一双醋小的拳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我望着他认真的样子,却只觉得忍俊不禁,我一脸揶揄地把脸凑了上去,咬着舌头说:“你打~啊”
“哎呦。”我的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世界都昏暗下来。
我又回到梦里,梦到一场血淋淋的刺杀,我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梦里的世界,又开始了被追逐,被唾骂,被排斥的生活,我以为方才经历的一切亦只是另一场梦里的梦,可是我错了。
我醒来了,如此真实,坐在床头,回忆起下午发生的一切。他是我生命中见过的第一个真实的人,我不禁又叹气,将目光放向窗外茫茫夜色。
就在我自我纠结自我感伤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窗框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正神不知鬼不觉地望着我,可惜被我发现了,那我岂不是比鬼还厉害。发现归发现,我还是害怕,我下意识惊叫一声,抓起身旁最近的东西就一股脑砸向那黑影,伴随着扑通一声闷响和小孩子的叫声,那黑影掉了下去。我不禁在想:怎么今天大家都一惊一乍的?原来我惊慌之中竟把床头的烛台给丢了出去,直溜溜砸中的那个东西,还是个大活人。
不等我细细再想,那人已向后仰躺,径自摔在地上,我慌忙探出身去,看到黑漆漆的夜色里,一个孩童模样的人正躺在星空之下,撇着嘴打量我。
“先生,这家伙醒了!”我道歉的话还没到嘴边,他已发出一声贯彻夜空的喊叫,震得我耳膜嗡嗡做响,我慌忙把窗帘拉起,用被子掩住了脑袋。不知这家有邻居没?而且,你说谁是“这家伙”啊,小家伙。我觉得有点不忿被人这么叫,心里气愤不过,于是又扯开窗帘把头探了出去,却见夜幕之下那个眸子灰白的男人正站在孩童旁边,一脸无奈道:“我还以为把你打死了呢。”
我也管不着他从哪突然冒出来的,我一想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眩晕感,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颦着眉头斥责:“你用什么打得我啊?”
“这个。”男人从身后拿出一个半人来高的大木槌,一脸不好意思请您原谅的神情。我看着他欠打的表情,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饱受摧残的后脑勺,哑然道:“你确定这东西是用来打人,而不是杀人的?”虽然我打你在先,你至于这么报复么。
“唔...”男子似乎被我问住,做沉吟状,伸手使劲戳了戳旁边的小童,低声道:“谁说要拿这个再打一下她就会醒的?你要打死她么?”小童却一脸不领情的样子,叉着腰喊道:“先生,我就说说而已嘛,何况把她打晕的是你好吧,师傅的师傅难道教你用这个行凶咧?”
我万万没想到这小家伙也是伶牙俐齿,竟跟那个男人吵起来,不过我很怀疑“师傅的师傅”是谁的师傅,于是我压低声音问道:“请问什么是师傅的师傅?”
“唔,师傅的师傅就是我的师傅,和他的师傅的师傅喽。”男人咧嘴一笑,淡淡说道。
可是我却如堕云里雾中,不说摸不到头脑,简直是连人都摸不着了,我也懒得去想这个问题,反正这两个家伙也怪怪的,于是我深吸口气,望着男子正色道:“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觉的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这两人听我发问,同时清了清嗓子,男人率先说道:“我就起来如厕路过而已。”小童鄙夷地撇了男人一眼,不以为意地哼道:“是他派我来监视你的,说你醒了就叫他。”男人正心不在焉地看着风景,听到小童这么说,怒道:“瞎说什么,再瞎说打你了啊。”
我愕然地趴在窗前,听着这两人没完没了斗个不听,只好叹了口气,凛然道:“你两能不能安静会?”“好。”他两同时应和,竟非常配合。
我无奈地揉搓着太阳穴,默默审视二人,指着男人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诸葛亮,字孔明。”他简洁回答道。“你呢。”
我又指了指小童,小童看看男人,又看看我,嘟着嘴说,“我叫知叶。”
“他是你什么人?”我又指回男人,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很凶狠。“我师傅。”小童又白了一眼男人,男人却抓着自己的衣角恣意把玩着,不时还用脚跟蹭蹭地面。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所谓“师傅的师傅”是何许人也。
我噗嗤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两个人真是荒谬,可不等我笑完,就听到一个教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你叫啥。”两个人齐声问道。我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望向远方的天,那些闪烁的星亦望着我,相顾无言。晚风穿过窗子,吹过我的脸颊,轻轻缭拨我的发梢。“睡觉了。”我白了他两一眼,继续恶狠狠说道,然后我就一把拽下了窗帘。后来的几个时辰,我沉沉睡去,终于无梦。
晨曦的第一缕光洒在床头,刺得我眼帘生疼。我猛地睁开双眼,用右手遮掩住那放肆的光,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梦里那件白色的长裙,此时皱巴巴挤压在被子里,生生窝出好多褶。
原来梦境也会醒来,原来清晨是如此美好,原来...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哪怕它并不真实。我顾不上整理衣服,着急忙慌地爬下床,打开屋门,映入眼眶的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是那啥明...对,诸葛明家的院子吧。
院子里杂乱地摆放着这样那样的木质器具,它们呈现出各种模样,有牛啊,马啊,还有人形的,说不上是干什么的。满地的木屑也没人打扫,随着微风就在院子里飘啊飘,我拎起裙子小心翼翼踏出小屋,避开那些落叶般的木屑,穿梭在这个奇怪的院子里。这些东西激起我的好奇心,我拍拍这个,摸摸那个,反正旁边也没人,又不会知道我碰过。怀着这个想法,我不知不觉踱到了一个牛一样的东西前,我蹲下身细细观察,发现这个牛脑袋的东西肚子里还有挺多东西,一支牛角也修得光滑亮直,就跟真的一样。我扭了扭那支牛角,却不想发生了恐怖的后果。
伴随着木牛内部咯吱咯吱的声音,这牛竟凭空动了起来!我惊愕地拉长了脸,简直惊得牙齿都要掉在地上,要是教他们发现了可怎么办,我心慌意乱地后退几步,开始在院子里摸索,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吶,我竟在背后的一堆杂乱的器具里摸到了那把大木槌,我用力提起那把木槌,心想这东西不是打人的,也不是杀人的,那大概可以用来打牛吧?
我这么想着,也决心这么做,于是我拿着木槌偷偷摸到了那牛身后。